第244章 證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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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筠細細檢視著每一個人的眼睛,最後揪住其中一個的衣襟,直接將人拽出隊伍:“陛下,臣找到了!”

“哦?”皇上抬眸看去,有些意外道:“沈愛卿如何分辨的?”

“眼睛!”沈如筠伸手指向男子的眼瞳,一字一句沉聲道:“每個人的眼睛都生得不同!”

“噗嗤!”朱靜怡噴笑,十分不客氣地嘲諷道:“小崔大人先前不是說要核對與那三個黑衣人相同的特徵嗎,怎如今變成只靠一雙眼睛辨認了?每個人眼睛生得不同不是常識嗎,哈用得著你來顯擺?”

此言一出,御書房內猝然陷入一片死寂。

皇上兩眼直勾勾地盯視著常德,周身釋放出駭人的低氣壓。

“陛下恕罪!”常德公公“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尖著嗓子道:“五公主不是奴才親自去請來的,奴才亦沒有同五公主洩露過御書房內的談話!”

“將傳話的小太監拖下去,杖斃!”皇上厲聲喝道。

很快,御書房外傳來一陣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朱靜怡渾身一個激靈,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

她怯怯地抬眼朝前看去,卻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居高臨下將她籠罩。

“父……父皇……”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朱靜怡不防皇上有此動作,整個人狼狽摔倒在地。

“朱靜怡,你好大的膽子,連朕與朝臣的談話都敢打探!”皇上橫眉豎目,眼底翻湧著滔天怒火。

“父皇!”朱崇禮擋在妹妹身前,低眉垂眼恭敬道:“五皇妹她只是忽然被傳召心裡害怕,這才同宮人打探了不該打探的!”

“若無愧於心,為何害怕?”皇上冷冷看向長子,氣勢凌厲逼人。

“昨日五皇妹方同沈大人在簪花閣生了齟齬,今夜小崔大人與安公子便被人下藥設計,當時劉御史府上鬧得沸沸揚揚,不少人猜測是五皇妹所為,五皇妹雖性子嬌蠻,卻不曾遇到過這檔子事,心中難免惶惶不安!”朱崇禮恭敬答罷,微微抬眼看向皇上,眼中滿是孺幕:“父皇,沒有人會傻到今日當眾生嫌隙,明日便大肆報復,兒臣以為,當是有人從中挑撥離間,藉機陷害五皇妹。”

“呵!”皇上冷笑一聲,視線在長子臉上逡巡:“方才她進御書房時,可是刁蠻得很啊,就差指著沈大人的鼻子罵了,朕可沒瞧見她有半點害怕。”

聞言,朱崇禮低眉垂目,一副任憑訓誡的乖順模樣。

見狀,皇上用力一揮袖,抬腳行回龍椅上坐下,衝著沈如筠道:“沈愛卿,你繼續!”

“陛下!”沈如筠將自己選中的男子朝前一推,拱手沉聲道:“臣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今夜之事與五公主有關,但臣有間接證據,便是臣這雙辨人的眼睛。”

“今夜出手傷害小崔大人的三個黑衣蒙面人中,有兩個臣曾在太子殿下和五公主身邊見到過!”

聞言,朱靜怡險些氣得跳腳。

她想指著女子的鼻子罵,卻被太子一個眼神喝止。

“太子!”皇上抬眼看向太子,示意他做出回應。

“啟稟父皇,兒臣與五皇妹的暗衛皆在御書房內,至於那兩個黑衣人,若是兒臣與五皇妹宮中的熟面孔,沈大人只管將人帶入宮中,由宮中宮女太監一一辨人!”朱崇禮不卑不亢答道。

“哦?”皇上挑眉,倏而看向沈如筠:“此事,沈愛卿怎麼說?”

“那二人並非太子殿下與五公主的身邊人,先前出現在太子殿下和五公主身邊,也是易容改面,並無人認得!”沈如筠一板一眼道。

聞言,朱靜怡喉中溢位一聲冷笑:“沈大人這是準備毫無證據地攀咬本公主與皇兄?若人人都如大人這般,斷案全憑自己的臆斷,那還設什麼府衙?”

“五公主莫急!”沈如筠拱手,旋即指向被自己揪出來的暗衛,平靜道:“敢問,這位暗衛平日裡保護的是太子殿下還是五公主?”

“……”朱靜怡張了張口,不等做答便被朱崇禮搶白道:“他是五皇妹的人!”

“原是五公主的人!”沈如筠恍然地點點頭,神色平靜依舊,不帶半分波瀾:“那五公主可承認,自己曾指使其給本官下過絆子?”

“胡說八道!”朱靜怡拂袖,不耐道:“沈如筠,本公主要的是證據,若你繼續胡攪蠻纏,休怪本公主不客氣!”

“臣有證據!”沈如筠衝皇上略一拱手,回首衝立在一旁當透明人的錢大人道:“錢大人,煩請呈上戰書!”

此言一出,太子與被揪出來的暗衛具是面色生變。

“陛下!”錢大人上前幾步,掏出封好的戰書雙手呈上,一五一十道:“沈大人入巡衛司時,曾遭人多次挑釁針對,意圖讓她當眾出醜,那日聲勢浩大的比試中,巡衛司有兩人同沈大人下戰書,這是戰書,上面印了指印!”

錢大人話音方落,沈如筠便抓起那暗衛的右手,露出拇指上的指紋:“這世間每個人,不止眼瞳獨一無二,指紋也是獨一無二的,當日巡衛司內衝本官下戰書的人是不是你,當堂比對便知!”

“常德!”皇上輕喚,常德公公立即讓人端上紙墨。

太子眸色驟冷,衝其他暗衛使了個眼色。

幾道視線落在硯臺上,眼底掠過充滿算計的暗芒。

就在沈如筠壓著人慾按指印之際,身後傳來輕細的異動,她眸色一凜,拔下頭上髮簪生生將男子拇指切斷,下一秒,硯臺毫無徵兆摔碎在地,被她壓著的暗衛更是整個人摔在硯臺上,右手在硯臺碎片上蹭得鮮血淋漓。

“嘖!”沈如筠輕哂一聲,側目淡淡掃了面如土色的太子和五公主一眼,抬手揚了揚手中指頭:“還好,最關鍵的拇指還在,能夠證明五公主殿下的清白!”

言罷,她將手指往地上混著血水的墨跡上一沾,在宣紙上印下大大的指印。

黑紅色的指印與戰書上黑漆漆的指印放在一處,每一道紋理都能一一對應。

皇上猛然扭頭看向五公主,眸光凌厲,不怒自威。

“父皇!”朱靜怡“撲通”一聲跪下,磕磕巴巴道:“孩兒……孩兒只是看不慣沈大人張揚,想挫挫沈大人銳氣罷了,再者,孩兒當日針對沈大人,不代表今夜崔大小姐是孩兒所害,同為女子,孩兒怎會使那些個毀人清白的下作手段?”

“五公主只是想挫本官銳氣,還是想要本官的性命?”沈如筠隨意將切下的手指頭往地上一丟,用帕子一點一點擦去髮簪上的血跡,就這麼似笑非笑地盯視著跪在地上的五公主:“當日,本官除了收到戰書,還被溫大人帶人堵在府門前比試,而溫大人所帶之人,亦是易容改面,在本官與蕭小將軍交手時暗下黑手,意圖行刺本官,是安公子忽然出現,大亂了他們原本的計劃,這才沒讓他們得逞,五公主,難道,這一切只是巧合?”

“當然只是巧合!”朱靜怡不假思索地反駁道。

“呵!”沈如筠唇角揚起嘲諷的弧度,抬手將擦拭乾淨的簪子扎回頭上,不緊不慢地梳理道:“五公主的意思是,有人和你想到一處,同樣易容改面混入官府中,借同僚身份向本官發出挑戰,一個耗損本官的氣力,一個在本官失了力氣的時候出手偷襲本官?”

“要不都說京城好呢,滿大街都是會易容的神人。”

“只是本官有些不明白,當時本官與蕭小將軍交手,那些人以拉架之名暗中偷襲本官,蕭小將軍武功蓋世,為何半分沒有覺察?”

說到這,她重新行到一眾一眾暗衛面前,一個個掃視過去,皮笑肉不笑道:“五公主,需要本官將當日在場的剩餘幾人一個個揪出來嗎?”

聞言,朱靜怡一個激靈,有些慌張地看向兄長,卻見兄長已然白了臉色。

很顯然,當日被沈如筠打成“刺客”的幾個暗衛也在場。

朱靜怡額頭沁出薄薄細汗,只能繼續嘴硬道:“沈大人,本公主要的是證據,不是你的臆斷,你要告本公主,便要一樁樁一件件皆拿出證據,而不是順著杆子將莫須有的事情往本公主頭上推!”

“本官有證據!”沈如筠收回投落在一眾暗衛臉上的目光,視線掃過跪趴在地上悶不吭聲的斷指暗衛,輕飄飄道:“今日抓捕到的黑衣人,有一位同太子殿下或五公主的貼身暗衛是同胞兄弟,可滴血驗親為證!”

她知曉滴血驗親的真相,這麼大的基數擺在這,碰上兩個血液能相融的是一件再輕巧不過的事情,她甚至不需要在滴血驗親的水中做手腳。

“眾所周知,做暗衛的,要麼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要麼與兄弟姊妹同為一人效力,本官這個證明的辦法,不算無中生有吧?”沈如筠淡淡言罷,不待兄妹二人做出反應,便衝皇上拱手道:“臣,請求陛下安排滴血驗親,還臣,還小崔大人,還安公子一個公道!”

“不可!”朱崇禮出言制止,表情很是嚴肅:“父皇,兒臣以為,滴血驗親之法並不完全可信,不如對那兩個黑衣人施以重刑,以將嘴撬開!”

“太子殿下,臣入宮前曾去京衛指揮使司走過一遭,連葛斌斌葛大人都撬不開那兩人的嘴,可見其骨頭極硬,何必在上面白耗時間?”沈如筠轉身對上男子,針鋒相對道:“至於你說滴血驗親之法不可信,滴血驗親之法乃祖祖輩輩踐行過的辦法,皇后娘娘更是依據此法處死過兩位命婦,莫不是,在太子殿下看來,皇后娘娘辦了兩樁冤假錯案?”

聞言,朱崇禮梗住,面上青一陣白一陣。

“皇兄!”朱靜怡拽了拽自家兄長的衣袖,壓低聲音道:“她想滴血驗親你便隨她去唄!”

她與兄長的暗衛中根本沒有同胞兄弟,沈如筠要驗,她便由著她去,她倒要看看,沈如筠能鬧出怎樣的笑話來!

“你……”朱崇禮橫了妹妹一眼,一把將她的手扒開,正欲再說些什麼,便聽得皇上一錘定音:“那便依沈大人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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