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叛軍有異動（1 / 1）
出了高府，沒等沈如筠歇口氣，就見常德公公手持拂塵立於高府門前，此刻正笑眯眯地望著她。
“沈大人！”常德尖著嗓子開口，主動迎上前去：“陛下請大人入宮一趟！”
“有勞常德公公了！”沈如筠頷首，扭頭衝崔水彤溫和道：“你先回府吧，不必等我，你這一天一夜未歸，你爹孃該擔心了。”
“那你……”崔水彤視線掃過好友，眼中流露出幾分擔憂。
“我出宮便去找你！”沈如筠言罷，看了左雲桉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隨常德公公離去。
御書房內，奏摺堆積如山。
皇上坐於案桌後，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陛下！”常德公公在御書房外探頭探腦，小聲通報道：“沈大人來了！”
“沈愛卿來了？”皇上緩緩睜開雙眼，衝如松柏般立於常德公公身後的女子招招手：“過來，到朕身邊來！”
沈如筠頷首，依言行至皇上身邊：“陛下！”
“今兒個蕭亦然與高雄在大街上打了一架，此事可是你從中作梗？”皇上幽幽問道。
“臣並未從中作梗，只是憐惜高大人至純至孝，又敬佩他滿腔忠勇愛恨分明，答應讓水彤暗中為他家中老母看病，哪知此事被蕭小將軍知曉，蕭小將軍許是誤會臣要挖他牆角，在他身邊安插眼線，反應過激了些，二人這才生了嫌隙。”沈如筠低眉垂首，語氣恭敬又真誠。
聞言，皇上先是一愣，繼而撫掌大笑：“好，好個誤會，好個反應過激，如筠丫頭，朕算是看明白了，從頭至尾，你都將蕭亦然拿捏得死死的啊！”
“你走的每一步棋，都能踩中他的死穴，可偏偏，他不知你死穴所在，只能胡亂揮拳，最後將身邊人痛打一通！”
“聖上過譽，臣並無這般玲瓏心思，或許，只是臣正好與蕭小將軍相剋！”沈如筠維持著恭敬姿態，將今日種種往運氣上推。
“相剋？”皇上挑眉，並沒有拆穿女子，而是順著她的話道：“你說得對，你們二人的確相剋，此消彼長，這不，朕昨日才拿回蕭亦然的兵權，今日又降了他一級，你升官的機會便來了！”
聞言，沈如筠眼眸微亮，拱手沉聲道：“臣，但憑陛下吩咐。”
“朕記得，蕭亦然掌管的軍隊中有不少你沈家的舊部，你拿著虎符去一趟軍營，從中調遣願意追隨你的一千將士，連夜出發，南下平叛！”皇上說著，拿出昨日才收回的虎符遞上。
沈如筠看著那枚熟悉的虎符，眼底有熱氣翻湧。
很快，她壓下心頭翻湧情緒，沒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端著恭敬姿態低聲詢問道：“陛下，事情為何提前，可是那群叛軍有異動？”
“他們聽聞蕭亦然官職不升反降，又聽聞朕提攜了你一個姑娘家，認定朕恐懼蕭亦然功高震主，設計卸他兵權，想趁著這個朝堂‘人心動盪’的時刻動手，擴大版圖，自立為王！”皇上沉聲言罷，又將虎符往前遞了遞：“沈愛卿，這是你升官立威的時刻，亦是證明朕沒用錯人的時刻，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是！”沈如筠頷首，鄭重地雙手接過虎符，一字一句沉聲：“臣，定不負陛下信任！”
“行了，回去準備吧！”皇上擺擺手，眉梢眼角都是長輩看晚輩的慈愛。
“微臣告退！”沈如筠拱手，緩緩退出御書房。
“陛下！”常德公公往皇上身邊挪了挪，小聲道：“此事，會不會太急了些？沈國公大人在軍中雖有餘威，可到底國公大人故去多年，沈大人有事女子之身……”
“急，才能測出真本事！”皇上抬眸，眉梢眼角全然沒了半分慈愛溫和：“倘若她武力有餘，帶兵能力不足，早早折戟，一切還能轉圜。”
聞言，常德公公一怔，有些不確定道：“陛下的意思是，蕭小將軍還能用？”
“他如今聲名狼藉，以皇后和太子的秉性，必定會與之切割，其他小子也不敢接觸這個燙手山芋，他除了好好效忠於朕，還能耍弄什麼花花腸子？”皇上施施然起身，抬腳朝御書房外行去：“朕當初啟用如筠丫頭，無非是因為蕭亦然這廝生了歪心思，如今一切撥回正軌，端看如筠丫頭有沒有這個本事，坐穩現在的位置了！”
“若沈大人能坐穩呢？”常德公公小步跟在皇上身後，忍不住小聲為沈如筠說話道：“沈家世代忠君愛國，奴才私以為，能力相當的情況下，沈大人還是要比蕭小將軍可靠許多。”
“沒有能力相當這一選項！”皇上目視前方，口吐之言冷漠又現實：“作為女子，她只有比男人強，才能站在男人站的位置上！”
“作為女子，又作為沈家獨苗，她必須比有多年征戰經驗的蕭亦然強上數倍，才能紮根於朝堂，否則等著她的，只有死路一條！”
沈家獨苗這一身份，並非沈如筠的加分項，相反的，是她的負累，因為，秦氏一族害怕沈家人，他們會想方設法地陷害她，將她拖拽入泥地中。
讓她連夜南下，除了叛軍有異動，更多是因為，他與秦氏一族維繫多年的微妙平衡被打破了。
他的皇后，野心太盛，防備心太強，只是蕭亦然的兵權被收回，便叫她打起十二萬分的戒備，隱隱生出反心，如果沈如筠無法成氣候，那麼，他就只能將蕭亦然拉入自己的陣營中，利用蕭亦然這些年在軍中樹立的威信，暗中調兵遣將，打秦氏一黨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雖能快速將秦氏一黨這根眼中釘肉中刺拔出，卻也會叫朝堂陷入動亂。
當然，如果沈如筠帶兵打仗的能力遠勝於蕭亦然，能夠達到其父當年在軍中一呼百應的盛景，那麼，秦氏一族縱有反心，也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隱忍蟄伏中慢慢被蠶食瓦解。
聞言，常德公公忍不住偷眼覷了眼皇上的臉色，很快垂下眸子，心中默默為沈大人祈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