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原本就該是自信的(1 / 1)
第43章你原本就該是自信的
其實他也沒想到今日會又遇到鳳蘼蕪,更沒有想到鳳蘼蕪會讓人帶去那麼一句話,也更加的沒想到自己當時為什麼就答應了?
他這次來縣城原本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如今因為幫她這個忙,自己的計劃也要打亂了。
也不知道文智在進去的之前是不是和守門的人說過什麼,鳳蘼蕪進入縣衙沒有任何人的阻攔,而且在她進入縣衙之後竟然還有人為她領路。
她跟著領路的那人穿過平時審案的大堂,拐上了一條石板路,像是朝著縣衙外面走去,大約走了一刻鐘左右,她就看到“監牢”兩個字。
守在監牢的獄卒看到他們,也沒有阻攔,而是拿出鑰匙開啟門讓他們進去。
鳳蘼蕪一腳踏入監牢就聽到裡面傳來的叫喊聲,那都是痛苦的吼叫聲,想是有人在審訊犯人,她也沒有好奇的去打探,只是跟著帶路的人往前走。
大概是因為方知程已經定了罪,所以他的牢房在最裡面,鳳蘼蕪還沒有走到地方,就聽到二伯的哭聲,她心下一驚,大步的走過去。
“你們怎麼把人打成這個樣子?說,你們是不是刑訊逼供了?”
鳳蘼蕪聽出這是丹參的聲音,看來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四弟在監牢裡遭遇了酷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樣了。
鳳蘼蕪靠近牢房就看到文智站在外面,丹參提著獄卒一臉的怒意,二伯則是坐在地上抱著她看不清的四弟。
濃重的血腥氣猛烈的進入她的鼻腔裡,讓她有片刻的不適應,但是鳳蘼蕪還是直徑走進牢房。
“二伯,讓我看看吧!”
鳳蘼蕪繞道二伯的多面,就看到被他抱著的那已經成為血人的少年,比她想想的受的傷還要重。
鳳蘼蕪蹲在地上一摸脈搏,立馬掏出自己身上的藥餵給他,師弟氣息已經很微弱了,今日要是他們不來,這人恐怕就沒有了。
怪不得府衙一直不讓見人,原來是因為這個樣子。大概是想著等四弟死了之後,一切就可以結束了。
“二伯,四弟需要就醫,但是這裡的環境不適合他繼續待下去了,我們帶他出去。丹參把人帶著我們走,剩下的事情就和文侍衛沒有關係了,文侍衛可以回去覆命了。”
鳳蘼蕪為了方知程一顆續命的丹藥,側目又看著方禮文說道,最後才和文智說道。
她但是她也知道此時把人帶出去意味著什麼,所以才讓文智離開。
沒有縣太爺的命令,他們私自從監獄裡把人帶走,此舉無異於劫獄了,劫獄是大罪,而且如今這個罪名她打算自己揹著了。
好在她沒有暴露身份,這樣最後也不會牽連到了義父。
“方小姐,這話還是對我家主子說吧!屬下既然把方小姐帶進來了,定然也是要帶著你們出去的。”
文智沒有接下鳳蘼蕪的好意。
“二伯走吧。”
鳳蘼蕪只是看了文智一眼,沒在說什麼,反正她心中打定了注意,這件事情的後果她一個人承擔。
鳳蘼蕪扶著方禮文,丹參在文智的幫助下把方知程背在背上,文智走在他們的身後,五人往監牢外走去。
只是五人剛出牢房就被是一行人攔著了去路,領頭的就是一個身穿官服的人。
雖然鳳蘼蕪見的官員不多,但是還是一眼就看出那身官服是屬於縣太爺的官府。
“文侍衛?你要把人帶出去,你這不是為難下官了。此人他可是犯了殺人大罪,等上面的判決下來,就要被……”
縣太爺用手在自己的脖頸處做了一個滑動的動作。
靜安侯的貼身隨從原本也就是一個隨從而已,但是因為靜安侯特殊,皇帝擔心他在外行走被人欺負了,於是就給照顧他的文智一個官階,一個五品武官的職位。這職位在縣令之上了,所以縣令看到他才會如此的客氣。
“章縣令,這人是不是犯下罪大惡極的罪行,你心知肚明。犯人都僅剩一口了,難不成你此時不讓我們帶走他,是擔心他說餓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章縣令還是想想自己的後路吧!”
“文侍衛,下官……”
“你就是縣太爺吧?”
鳳蘼蕪突然間問了一句。
“我是,你又是何人呢?”
“我聽聞你也是寒門苦讀多年,才走到如今的地步,如今你還真的對得起你讀過的那些聖賢書嗎?官商勾結,我看你這身皮你該扒了。今日的人是我帶走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你也不要想著我是誰,放心我會再來找你的。”
“你……”
章縣令還想說什麼,但是鳳蘼蕪直接從他的身邊走了過去,也當著他的面帶走了方知程。
“大人,我們是不是要……”
有衙役看著離開的鳳蘼蕪他們,走上前想問他們是不是不追,總不能就這樣看著他們把人帶走嗎?
“那可是靖安侯侯府帶走的人,我們能做什麼?確定犯人活不了了?”
靜安侯那是誰,天下誰不知道那可是在皇宮裡長大的侯爺,論身份那還是陛下的親生孃舅,名副其實的國舅爺,他一個小縣令能和做對嗎?
當然是不能了。
“活不了了,大夫已經看過了,說是撐不過今日了。”
一個快要死的人,帶走又能如何?反正事情都已經成為定局了。
“那就好,去通知海家一聲。”
“是。”
章縣令眯著自己的小眼睛,也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鳳蘼蕪他們剛走出縣衙,就被等在外面的君御宸看到了。
“去我那裡,我在縣城有座宅院,裡面有間藥房,裡面藥材齊全。”
“那就去你那裡,帶路吧!”
鳳蘼蕪原本是回想著把人帶回她住的客棧,但是聽到君御宸的話,覺得可有可沒沒有他的哪裡宅子方便了。
鳳蘼蕪示意丹參把人直接放在君御宸的馬車上,她如今的馬車小了些。如今她使用的馬車是為了在村子裡使用,特意弄了一個不顯眼的馬車。
比她之前最常用的馬車小了不少,也不如那個舒服。
君御宸從最初似乎就沒打算委屈自己,馬車就打造的很好,無論是木料還是裝飾都是最好的,低調又奢華,內裡空間也寬大。
丹參把背上的人放在馬車裡,然後扶著方禮文上了他們自己的馬車,跟在這兩馬車後面。
此時的馬車內的鳳蘼蕪已經蹲在車廂裡,再次給方知程檢查身體。
躺著的少年,緊閉著雙目,身上的囚服都已經被血跡浸透,而是也看不到原來的顏色,漏出來的肌膚沒有一寸好的地方,全皮肉外翻,看著很是滲人。
仔細檢查之下鳳蘼蕪才發現方知程除了身上的傷之外,傷的最重的竟然是雙讀書寫字的手。
他的雙手也傷的很嚴重,嚴重到,她拿起他的手,他的手指前段竟然是垂落的,似乎是隻有皮肉連在一起。
“斷,斷了……斷了?竟然斷了?”
鳳蘼蕪震驚的看著自己手中拿著的那隻手,她說出口的話都有些不連貫了,像是不敢相信一樣。
鳳蘼蕪顫抖著伸出自己的手指去碰一下,垂下的半截手指輕輕的搖晃著。
此時就是鳳蘼蕪在不願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認四弟的是手廢了。她放下這隻手又著急的去拿起另外一隻看看,結果是一樣的。
一雙手,十指有八個指頭都已經斷了,最嚴重的只有皮肉是連在一起的。
“他受了拶(zan,三聲)刑,對方似乎是有意想毀了他的這雙手。”
鳳蘼蕪的頭頂傳來了君御宸的聲音,他們都在馬車裡,鳳蘼蕪在檢查方知程傷勢的時候,他就坐在一邊,她所看到的他也看到了。
甚至他連鳳蘼蕪的情緒變化都看在眼中,連她身上那一閃而過的殺意都沒有錯過。
拶刑,鳳蘼蕪是知道的,那不就是通常說的夾手指的刑罰嗎?
可是那樣的刑罰一般不是用在女犯人身上嗎?如今卻用在四弟的身上了,為什麼?真的是為了毀了他的一雙手。
一雙讀書寫字的手?
十指連心,被夾手指有多疼,鳳蘼蕪沒有感受過,但是可以想想得到。
在加上四弟如今這身上的各種刑具的傷痕,下怎麼重的刑罰,難道真的只是想讓四弟認罪嗎?他怎麼覺得這是有人想要他死,又或者是洩私憤了。
“對於一個讀書的人,沒有什麼比這算手更為寶貴了。毀了這雙手也就等於是毀了他的一切。”
“這樣的事情讓四弟和家裡人該如何接受?”
是呀,方祖父他們如何接受,讓二伯母如何接受,讓四弟又如何接受。四弟今年也是要靠秀才的人了,原本應該有著大好前程的人。
君御宸聽著鳳蘼蕪的話默默的遞上自己的手帕,想說你是醫者,你可以醫好他。但是話到嘴邊又被他給吞嚥了下去。
她是醫者,但是卻不是神仙。如何能讓斷骨重生,讓那雙手恢復到之前的靈活。
之後馬車裡陷入了低沉中,只有車輪碾壓在石板路上傳來的聲音。
君御宸坐在看著鳳蘼蕪給方知程檢查身上的傷,看著她給方知程上藥,看著鳳蘼蕪一眼不發的忙碌著。
這好像是他們認識一來,他們相處的時候鳳蘼蕪第一沒如此的“正經”,嚴肅的去做一件事情。
馬車緩慢的行駛大約一刻鐘,停在一處宅子前。
文智停下馬車,他走到馬車後面,開啟馬車的後門,然後放下一個木板,之後他跳入馬車,把君御宸抱著放在輪椅上,然後推著輪椅下了馬車。
前面的鳳蘼蕪已經下車了,正在讓丹參小心翼翼的抱著方知程下車。
“文智,你先帶他們去新月院。”
君御宸吩咐文智把自己交給其他人,讓他帶人想進去院子。
“是,爺。”
“方小姐你們和屬下來吧!”
文智帶著鳳蘼蕪他們想進去了院子,在進入院子之前鳳蘼蕪對著君御宸點點頭,算是道謝了。
鳳蘼蕪一邊跟著進入院子,一邊吩咐丹參:“稍後你去二伯家,叫紫蘇過來,並且把我的藥箱一併拿過來,我要給四弟捷接斷指。不對,你把兩位五少爺和七少爺爺帶來吧,不要驚動了二夫人。”
“是,小姐。”
文智帶著鳳蘼蕪他們進入院子的時候,院子裡正在忙碌的曲先生走了出來。
“這是怎麼了?”
“曲先生,有人受傷了。”
“趕快帶他進去,我去拿藥。”
曲先生以為這是給他送來的傷者,畢竟這個院子是他獨有的。
“你就是一直照顧君御宸的大夫吧?能勞煩你幫我準備一些藥材嗎?”
“我是照顧侯爺的大夫,你又是誰?”
他要是沒聽錯,她剛才口中喊的是侯爺的大名吧?
“曲先生現在人命關天的時候,事情來不及像你解釋了,你就先按著方小姐說的去做吧,晚點我在和你解釋。”
“可是她……”
“曲先生你不是一直想見為爺開藥方的大夫嗎,方小姐就是。曲先生先不要問這麼多了,方小姐有什麼吩咐直接說就是了,屬下一定去辦。”
曲先生還有很多話要問,但是都被文智給唐賽過去了,先不說眼前的人是不是能為主子爺解毒,但是經過這幾次的相處,他也明白自家爺是在意這位宴清郡主的。
要不然怎麼會寧願毀了自己的計劃,也要去縣衙一趟,之後還在縣衙的門口等著郡主出來,最後又把人帶回了宅子。
如此反常的事情,還不能說明主子爺是在意郡主嗎?
他們家侯爺等過誰,迄今為止也就只有陛下一個人吧?宴清郡主也算唯一的一個例外了。
鳳蘼蕪在文智說完話之後也沒有客氣,而是一口氣報了一串的藥名,甚至是連熬藥的事情都交給了了曲先生。
之後又讓文智為她一間光線好的房間,她還要不少照明的蠟燭,烈酒,細棉布等一切東西。接下來她要給四弟做個手術,看看能不能把的手指給接起來。
雖然接上之後未必能恢復到最初的靈活度,但是至少也要保證這雙手可以用,不影響他的日常生活了。
上一世她學了醫術卻很少使用,更不用說是做手術了,她雖然有一大套的理論,卻很少實踐。
可是這一世她在邊境生活,見多了戰場上下來的負傷計程車兵,她也做過幾場手術。但是在自己親人身上這是她第一次做手術。
丹參把人放下之後就去找紫蘇去了,文智也去準備東西了,就連曲先生也去抓藥去了。
等君御宸被人推著進入院子的時候,院子裡唯獨留下鳳蘼蕪一個人坐在臺階上,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是卻又是像感覺到君御宸到她身邊了一樣,她沒有抬頭,而是喑啞著嗓子開口。
“我等會要給四弟做手術,我想試著給他接上斷掉的手指,但是卻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但是我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如此的擔憂我如果失敗了會怎麼樣,我又該如何去面對方家人?”
“此時的你很不像我所認識的你,在我的認知你對自己的醫術一直都是自信的。你只要盡力就好,你的親人沒人會怪罪你的。”
“我肯定會盡力的,我要是不能救他,他就真的是廢了。我不可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我信你!”
“你為什麼相信我,其實從某一方來說,我們兩人也只是認識不久的陌生人罷了!難道就是因為我可以解你的毒?”
也才十幾天了而已,也才見了幾面,又不曾彼此瞭解。和陌生人也沒有什麼區別,他什麼要信任她?
“我們已經相似半月有餘了,不算是陌生人了。你原本就該是自信的,那樣才的你才是我所認識的人。”
“是嗎,算是很高的認可了。大概是因為這次的傷者和我有關係,我就想的多了一些。不過現在我知道我給這麼做了,我去準備了。我也不知道進去之後多久能出來,你也想去休息吧!”
“好,我也就不打擾你了。”
君御宸說完示意身後的嚇人帶著他離開,鳳蘼蕪目送他離開,然後才進入房間去做準備。
君御宸被下人推著出了新月院,沒走多遠就對著身後的人說:“你去後廚看看,灶上可有熱的吃食,送一份給方小姐。在讓人把燕窩也燉上,多燉上一些。”
雖然不明白方柳兒口中的手術是什麼意思,但是想必也是極好耗費心力的。要不然她也不會如此的擔心了,他在這件事情可以幫上的忙不多。
再從君御宸離開院子,鳳蘼蕪就一直在做準備,其間她要的東西文智也給送來了。在琉璃扇的幫助下,鳳蘼蕪臨時弄出了一間消過毒的可以做手術的地方。之後就為二伯和四弟測試血型,一會兒手術肯定是需要用到血液的。
這也是她為什麼要丹參把方知錦和方柳書一併叫來的原因,也是為了儲備血液,以便輸血。
至於小弟就算了,那還是一個孩子。而她自己也要測試一下血型,萬一要是她的也合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