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022手帕與銀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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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時常伴駕的大總管,緒洋發現,自從那天皇帝黑著臉回來,一連幾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批改奏摺的時候頗頗走神。

他是看著燕雲恆長大的,這位帝君的脾氣稟性,他還算了解,年紀不大卻諱莫如深,輕易不表露情緒,能讓皇帝如此,他以為要麼是邊境上出了問題,要麼是朝堂上出了大事。

那支御筆蘸了墨,在筆尖凝成一滴,欲墜不墜,燕雲恆卻只顧出神,等墨滴終於淌下來,他眼睫微垂,看著那滴墨,不由得心煩氣燥,乾脆把筆擱在筆架上,起身在屋裡踱步,如果他沒記錯,今日便是花悅容說的三天後,她會來找他要手帕。

堂堂一國之君,當然不會聽從一個小宮妃的擺佈,想要他的手帕,做夢去吧!

燕雲恆冷厲的眸光透過窗格,望向遠處鬱鬱蔥蔥的大樹,那天晚上,花悅容背靠大樹,厚顏無恥的衝他耍無賴,臉上帶著一種狡黠又勢在必得的笑容……

他心煩的閉了閉眼睛,想將那個異類從心頭摒棄。

暮色悄然降臨,宮燈依次點亮,緒洋小心翼翼過來請示,“陛下,晚膳擺得了,您看……”

燕雲恆點點頭,負著手慢條斯理走到側殿去用膳。

罷了膳,天色已經全黑了。緒洋親自沏了茶,送到書房,屋裡卻沒人,他叫人來問,“陛下呢?”

小太監答,“陛下往那頭去了,不叫奴才跟著。”

緒洋伸長脖子望了望,夜色正濃,皇帝早沒了人影。他站在黑夜裡,心裡莫名不安,突然想起了什麼,轉身進了寢殿,開啟櫃子一看,一打手帕少了一條。

緒洋變了臉色,再數一遍,還是少一條,他忙叫守值的小太監來問,“方才誰來過?”

小太監答,“只有陛下來過。”

緒洋愣了愣神,囑咐他要看好手帕,自己卻悄摸聲息拿走一條,這是什麼意思……

——

花悅容那晚雖然對燕雲恆進行了威逼,卻並不確定對方會照做。出於那麼一點微乎其微的希望,她還是去了一趟。

到了約定的地方,人卻沒有來,她耐著性子等了片刻,當禁衛軍第二次從她面前走過去時,她知道自己等不到了,失望的嘆了口氣,轉身要走,一抬頭,看到樹枝上有什麼東西在迎風飄蕩,藉著漏下來的一點月光,那東西很輕柔,似乎是……

花悅容內心一陣狂喜,忙踮腳把樹枝拉低,伸手一摸,果然是條手帕,她解下來揣進袖筒裡,又摸出一錠紋銀卡在樹枝中間,抓著樹枝搖了搖,見銀子卡得很緊,不會掉下來,這才放心的走了。

等她走了,燕雲恆從隱身的地方出來,取下那錠紋銀,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花悅容留下這錠銀子是給他的報酬,還是買手帕的錢?雖然她說只借用幾天,但他估計那條手帕多半是回不來了。

他拿著銀子從樹後出來,沒走幾步就看到單靖好整以暇的站在路邊,似乎恭侯他多時了。他裝作看不見,目不斜視的走過去。

“陛下,”單靖疾走幾步追上來,“您方才在樹後做什麼?”

燕雲恆沒說話,把手攤開,露出掌心的銀子。

單靖眼睛一亮,“陛下在樹後撿到的?哪棵樹,臣也去找找……”

燕雲恆沒理他,問,“西泠有訊息麼?”

“沒有,”單靖說,“臣已讓人將西泠所有的關卡都封鎖了,只要人還在西泠,早晚找得到。”

燕雲恆冷冷瞟他一眼,“早晚是多久?”

單靖其實比皇帝更想快點找到九公主,但他對沒把握的事,不敢立軍令狀,只好腆著臉笑,“西泠雖小,找起來也不容易,陛下容臣一些時間。”

燕雲恆望著半空的月亮,“還有八年的時間,夠不夠?”

單靖臉色一黯,極輕的叫了聲,“臨淵。”

——

靈秀宮,東側殿。

所有人都看著花悅容手上的那條素白帕子,滿臉不可思議。

杜鶯時尤其不信,拿過手帕在燈下仔細看,卻無法辯別,於是遞給沈初葶,“沈姐姐見過皇上,您瞅瞅,可是皇上的隨身之物?”

沈初葶對皇帝的東西有些抗拒,不敢碰,弱弱的道,“我那晚連皇上的樣子都沒瞧仔細,皇上的隨身之物,也沒敢瞧。”

杜鶯時恨鐵不成鋼的瞪她一眼,“姐姐這點出息,真是白瞎了那麼好的機會。”

她又問姜雲裳,“姜姐姐見多識廣,您辯辯?”

姜雲裳像個瓷美人一樣端坐著,臉上半點笑意都沒有,目光輕飄飄在花悅容臉上打了個轉,落在那條手帕上,聲音清洌如泉,“如果我沒看錯,這手帕是錦絲裁剪的,錦絲出自江南,以清明前後的蠶絲與素錦織成,為貢品,在宮裡只有帝后可用,這手帕的暗繡為龍紋,應當是皇上的御用之物。”

這話一說出來,花悅容滿臉得意的笑,“還是姜姐姐有見識。”

姜雲裳開了口,杜鶯時不信也得信了,她性子直爽,說,“願賭服輸,以後我就姓花了。”

花悅容笑道,“我可沒讓你跟我姓,把你屋裡那座雕花大屏給我就成。”

身外之物,何足掛齒,杜鶯時痛快的答應,“行啊,明日就讓人搬走。”

沈初葶比較關心切身問題,“花妹妹,既然皇上贈了你隨身之物,想必以後不會再叫我侍寢了吧?”

花悅容摸摸鼻尖,“這個……”

姜雲裳笑起來也是冷的,帶著疏離,“花美人倒是說說呀。”

花悅容硬著頭皮道,“目前還差點火侯,等以後……”

杜鶯時見她這樣,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然變得聰明起來,“花美人,這手帕別是你想法子撿的吧?”說撿是好聽的,花悅容膽大包天,沒什麼做不出來的。

沈初葶臉色當即就變了,“花妹妹,你可別胡來。”

“當然不是,”花悅容把手帕收回來,仔細疊好塞進袖筒裡,“手帕是皇上親手給我的,別的我也不多說,往後瞧著吧。”

她的話,沈初葶總是信得十足,杜鶯時半信半疑,姜雲裳卻是嘴角勾起一抹冷清的笑,“看來皇上的眼神不太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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