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46只想為皇帝留條後路罷了(1 / 1)
花悅容回到屋裡,見她那一桌只有姜雲裳和杜鶯時在,抬頭一看,沈初葶被梅太后拉著坐在身邊,正親親熱熱說著話。底下的宮妃們雖然各自在說笑吃宴,若有若無的目光卻不時往沈初葶身上招呼著。
梅太后紅光滿面,沈初葶亦是滿臉通紅,只是一個笑眯眯,另一個卻半低著頭,像只縮著脖子的鵪鶉。以花悅容對沈初葶的瞭解,此刻的沈美人大概是如芒在背,度日如年吧。
杜鶯時見她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桌邊,愕然道,“你去哪了?”
姜雲裳則說,“你再不過去,沈美人估計要暈厥了。”
花悅容也不多話,端起那杯倒滿的酒,邁著端莊的步子就過去了。
“祝太后聖體安康,福壽雙全。”
花悅容往梅太后跟前一拜,聲音清脆,笑容可掬,眼睛彎成了小月亮,顯出一股伶俐勁。
沈初葶聽到她的聲音,莫名鬆了口氣,僵硬的肩頭松泛了許多。
梅太后剛把目光移過來,皇后就介紹,“太后,這是花美人。”
“哀家知道,”梅太后笑道,“四位美人,就差她了,”她仔細端詳面前的少女,不住點頭,“人如其名,果然是個像花一般的美人。”
花悅容拍馬屁,“我不過是剛好長在年華里罷了,真正的美人是太后這樣,長在骨子裡,年華也褪不去的。”
“瞧瞧,”梅太后拿手指著她,哈哈笑道,“這張小嘴夠伶俐的。”她接了花悅容的酒,“好孩子,快起來吧。”
花悅容站起來,沈初葶也跟著起身,不動聲色的往邊上挪了一步,花悅容便一屁股坐在她的位子上,笑嘻嘻把酒滿上,又敬了皇后一杯,沈初葶則趁人不注意,悄悄回到了自己桌上。
於是眾人便看著花美人口爛蓮花,把梅太后哄得喜笑顏開,連皇后也不時掩嘴而笑。她們那些有如實質的目光落在花悅容身上,她只當看不見,也絲毫沒有如芒在背的忐忑。
德妃恨得咬牙徹齒,低聲對許婕妤說,“瞧把她狂的,這是要自立靶子麼?”
許婕妤輕聲安慰她,“姐姐別惱,她願做靶子,總會有人忍不住要射上一箭的,咱們只管看好戲就是。”
沈初葶近乎崇拜的看著花悅容,“花妹妹真厲害,跟太后說話一點不發怵,我不行,太后一說話,我心裡就打鼓,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再不來,我真要暈過去了。”
姜雲裳淡淡的道,“她連堵皇上的膽子都有,這算什麼?”
杜鶯時啊了一聲,“你說她剛才是去堵皇上了?”
沈初葶也大驚失色,“萬一衝撞了皇上,可是要掉腦袋的啊!”
姜雲裳,“別擔心,關鍵時刻她還是帶著腦子的。”
——
燕雲恆黑著臉,一言不聲回到宸淵pk,回身就是一腳,單靖卻早有準備,敏捷的閃開,又順勢跪下,“臣該死。”
他老老實實趴在地上了,燕雲恆又不打他了,負著手站在窗前,冷聲道,“明知內情,你還給她出餿主意?”
單靖嬉皮笑臉,“陛下多慮了,臣只對陛下一人忠誠。”
“說說。”
“臣要小主討好太后……”
燕雲恆眉頭一挑,轉過身來。
單靖繼續道,“若是花小主開了頭,永樂宮從此熱鬧起來,不正是陛下所願麼?”
燕雲恆走到書案後坐下,嘆了口氣,“太后的固執……恐怕不會如你所願。”
“不試試怎麼知道。”
“她若真辦到了,”燕雲恆的眉梢露出一點淺笑,“朕也讓她如願。”
“陛下知道小主所願?”
燕雲恆太知道了,不就是當寵妃麼,但沒有一蹴而就的,得抻著她慢慢來。
壽宴之後,原本皇后安排了摺子戲,梅太后卻擺擺手,“人老了,時間到了就犯困,摺子戲就免了吧。”說完,扶著尚嬤嬤的手回去了。
眾人行禮,目送梅太后離開,皇后看著梅太后的背影,沉默不語,看戲是她提意的,皇帝也是知道的,現在被梅太后一句話取消,她怕皇帝會怪她辦事不力,太后與皇帝母慈子愛,唯獨在梅太后太過緊慎的事情上,皇帝頗有微詞。
回到永樂宮,尚嬤嬤服伺梅太后淨了手,奉了茶,方才說道,“太后,皇后也是一片孝心,您拂了她的好意……”
梅太后拿杯蓋颳著杯裡的茶葉,“皇后是個懂事的孩子,她該知道哀家的難處,想必不會放在心上的。”
尚嬤嬤說,“太后,奴才說句不該說的話,陛下登基都一年多了,政績有目共睹,那些說閒話的人嘴都堵住了,您還有什麼好顧慮的。不為別的,您也該顧一顧陛下的臉面……”
梅太后打斷她,“皇帝站得高,萬民景仰,可高處不勝寒吶,莊家畢竟出了八位皇后,幾百年來,樹大葉茂,盤深錯雜,根基不是一般的深厚,琤兒今年六歲,若是他長進,十四五歲便可接位,恆兒同我說十年,現在已經去了一年多,日子過得飛快,到那時,只怕天地又得變了,哀家不為別的,只想為皇帝留條後路罷了。”
尚嬤嬤何嘗不知道梅太后的心思,可她相信十年後的皇帝會比現在更強大,龍椅坐得更穩,又怎麼讓人翻了天去?
梅太后不願再說這事,轉了話題,“今日哀家仔細端詳了沈美人,確實是個美人胚子,只是她性情太柔弱了些,長久相處,皇帝未必會喜歡,倒是那個花美人,嘴甜,人也聰明,是個有趣的人,但太過活潑,皇帝喜靜,估計也不會中意。”
尚嬤嬤說,“姜美人長得好,性子也靜,或許能入了皇上的眼。”
梅太后搖頭,“兩個人性子都靜,在一起,半天說不上一句話,這也不好。皇帝是個老成的性子,不愛主動,所以得姑娘主動些……”
尚嬤嬤說,“那就只剩杜美人了。”
“杜美人看起來有些稚氣,沒那麼多彎彎繞,就怕她太魯莽,衝撞了皇帝。”
尚嬤嬤忍不住笑,“您這顧慮也太多了些,依奴才看,只要皇上喜歡,什麼都不是問題。”
梅太后也笑起來,“是啊,男人若是遭了情劫,是不是被動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