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074再往上,就只能晉貴妃了(1 / 1)
燕雲恆看著手裡的荷包怔怔出神,這應當是那晚花悅容安撫他的時候,不小心從袖筒裡掉出來的。湖青色,滾著半寸的寬邊,一看就是男人的款式,只是繡工太差,粗壯的幾片葉子看不出繡的是什麼?
他把這隻荷包翻來覆去看了老半天,暗暗思忖:這荷包是誰的?她為什麼要帶在身邊?在宮裡,除了他,花悅容難道還認得其他男人?
這樣一想,他的目光變得悠長起來,莫名有點不爽。
緒洋走進來,輕聲說,“陛下,蘇大人求見。”
燕雲恆把荷包塞進袖袋裡,“請他進來。”
不多時,蘇獻治走進來,恭謹的行了個禮,將厚厚一迭卷宗呈在燕雲恆的書案上。
“陛下,這是臣收集的蔡銳貪贓枉法的證據,一共三百二十八條,請陛下過目。”
燕雲恆隨手翻開一頁,上書:崇光二年三月,蔡銳將陳年貢米以次充好,貪墨紋銀兩萬兩。四月,採買雨前雲霧,貪墨紋銀一萬七千兩,五月,購普通楠竹冒充金絲楠竹,擅自提價兩百金,貪墨紋銀五千七百兩。七月,私自扣下江南繡坊貢品百羅春,給自家妻妾做裙衫。九月,家中奴僕當街打死農戶,因蔡銳暗中周旋,此事不了了之。十月,購銀炭,貪墨紋銀兩萬兩千兩……
雖然燕雲恆對蔡銳的貪婪有所耳聞,但證據擺在面前,白紙黑字,一樁樁一件件,依舊讓他觸目驚心,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能從皇家採買中獲利十餘萬兩白銀,怪不得都說一年內務府,十萬雪花銀。更何況其中還包括了命案。
內務大臣又貪又惡,皇兄在位時,未必不知曉,不過因為跟莊家是姻親,礙著太后和大將軍的臉面不好動,這才姑息,但他不是崇光帝,這顆毒瘤,他早就想拔掉了。
有蘇獻治這樣的聰明人在身邊,不必把話說透,只略微露出點意思,蘇獻治果然就照著他的心意,不聲不響把蔡銳的罪證收集上來了。
燕雲恆抬起眼,面色緩和,“蘇卿辛苦了。”
“為陛下效力,臣萬死不辭。”
“依蘇卿之見,朕該如何處置蔡銳?”
蘇獻治思索了一番,道,“陛下,蔡銳貪墨款數巨大,又牽邊人命案,照理應斬,抄家,流放,不過……蔡家與莊家是姻親,礙著莊家那層關係,先帝沒有動蔡銳,如今大將軍威名仍在,太后與皇后也還是……”
燕雲恆打斷他,“朕不是皇兄。”
蘇獻治笑了笑,“臣知道。”
燕雲恆靠進大椅裡,慢條斯理道,“以免夜長夢多,今晚就動手。”
蘇獻治倏地抬眼,又極快垂目,恭謹道,“臣明白。”
待蘇獻治走後,燕雲恆端起杯喝了口茶,沉聲道,“鬼鬼祟祟做什麼,出來!”
單靖從側門後頭走出來,笑道,“陛下耳目如此聰敏,定是近日功力又進益了,可喜可賀。”
燕雲恆沒理會他的馬屁,說,“既然都聽到了,此事就交給你了。”
單靖收斂起嬉皮笑臉,抬手揖禮,“臣遵旨。”
“此事重大,切記不可走露風聲。”
單靖抬眼,“陛下信得過大司馬,還信不過臣?”
燕雲恆頗為嫌棄的哼了一聲,“你有大司馬一半穩妥,朕也懷慰了。”
單靖語氣酸溜溜,“如今在陛下心裡,自然是誰都比不上大司馬,蘇大人替陛下拿回羽林軍,如今又要割了內務大臣這顆毒瘤,勞苦功高,陛下可不能虧待了蘇大人,要予以褒獎才是。”
燕雲恆順著他的話接道,“依你之見,朕應當給大司馬什麼褒獎?”
“一般的褒獎,無外乎加官進爵,賞金銀珠寶,但大司馬已經身處高位,也不缺銀兩,缺的是像莊家那樣光宗耀祖的門庭,所以臣建議這份褒獎落到德妃娘娘頭上,就是不知陛下是要明著來,還是暗著來?”
“何為明,何為暗?”
“暗著來,便是給德妃娘娘一個子嗣,不論是皇子還是公主,有了這條血脈,蘇家的門庭自然就高了。”說到這裡,單靖嘻嘻一笑,“不過臣知道,這條路行不通,只能明著來,便是抬一抬德妃娘娘的份位。”
燕雲恆沉吟半響,“再往上,就只能晉貴妃了。”他突然想起花悅容言之鑿鑿要當貴妃的樣子,若是讓旁人捷足先登,她定會很惱火吧……
單靖突然問,“陛下笑什麼?”
燕雲恆莫名其妙,“朕沒笑。”
“陛下笑了,”單靖故意說,“看來陛下對德妃娘娘娘……”
“出去。”
單靖沒動,“臣這裡倒有樁好笑的事。”
燕雲恆抬眼,“出去。”
單靖聳聳肩,“既然陛下不想聽,那就算了,反正小主也讓臣保守秘密……”他轉過身,佯裝要走,聽到燕雲恆咳了一聲,“站住。”
“陛下不是不願聽麼?”
燕雲恆瞪著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說!”
“陛下知道每次小主過來,取之何道?”
“不是隻有一條道麼?”
“有兩條,除了人走的道,還有一條狗道。那日臣送花小主回去,小主一番好意讓臣走狗道,說可以抄近路,還不被人發現。臣迴轉的時候,特意去看了,果然是個妙處……”單靖越說越可樂,忍不住大笑起來,突然聽到“啪!”的一聲,一抬眼,是他家皇帝拍了桌子,觸到燕雲恆冰寒的目光,他忙收斂,可臉上收了,內裡的笑意仍源源不斷的湧出來,他只好咬緊牙關,腮幫子卻微微打顫,臉都快憋成紫色了。
燕雲恆低喝,“滾!”
“是!”單靖從善如流的滾了。
燕雲恆靠進椅背裡,腦補了一下花悅容鑽狗洞的情景,面部抽搐了兩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連狗洞都鑽了,還有什麼是她做不出來的?
越接觸,越覺得花悅容有意思,對所有跟她相關的事物他都好奇,西泠的密信還沒送過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倒底有對什麼樣的爹孃,才能養出這樣奇特的閨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