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100她們還跪著呢(1 / 1)
跪在地上的不止花悅容,還有沈初葶和杜鶯時。本來約好今日來打馬吊的,但梅太后派人到靈秀宮傳口信,說身子欠安,改日再打。三位美人一聽梅太后身子欠安,立刻急匆匆過來探望,也是剛進門,話沒說上幾句,就聽外頭通傳陛下駕到,動作最快的是沈初葶,每次聽到這聲高呼,便如條件反射般,卟通跪下,順帶把花悅容也拽了下去。
燕雲恆進門的時候,花悅容想抬頭看的,被沈初葶餘光瞟到,嚇得她用力捏了花悅容一下,花悅容怕她太放肆,給皇帝的第一印象不好,也就老老實實趴著,沒有抬頭。
梅太后見燕雲恆一臉傻眼的樣子,忙解釋,“聽說哀家身子不舒服,幾位美人立刻過來探望,也是有心了……”
燕雲恆開啟摺扇輕輕搖了搖,聲音清朗,“母后哪裡不舒服,可讓太醫看過了?”
梅太后本是裝病,見把兒子騙來了,便說,“不是什麼大事,母后貪嘴,積了食,方才喝了碗金桔米湯,現在已經好多了。”一邊說,一邊用眼神提示燕雲恆,地上還跪著幾位美人。
燕雲恆只當看不到,說,“既然母后無事,兒子還有政務,下次再來看母后。”
花悅容只覺一陣風在身邊刮過,抬頭一看,皇帝的背影在門邊一閃而過,不見了……
竟然就這麼不見了……
梅太后愕然,“……”
她起身追了兩步,“皇帝,她們還跪著呢……”
燕雲恆已經下了臺階,遠遠拋下一句,“都起來吧。”
沈初葶鬆了一大口氣,慢慢站起來,雖然皇帝來也匆匆,把她嚇了一跳,好在去也匆匆,一顆心又落回了腔子裡。
杜鶯時茫然的看著門口,喃喃道,“陛下這是練的什麼功,怎的如此之快?”
花悅容一臉沮喪,這是她離皇帝最近的一次,剛才皇帝進門的時候要是抬頭看一眼就好了,也不算白白浪費機會……
梅太后看了眼花悅容的表情,多少有點歉意,好不容易把皇帝騙來了,還是沒見上一面就走了。
她又看了眼杜鶯時和沈初葶,兩位美人都在笑,前者笑得沒心沒肺,後者笑的如釋重負,一個對皇帝的到來並不在意,另一個則只有害怕,她在心裡嘆氣,和她們比起來,花悅容的這份上進心實屬難能可貴。
她笑著打哈哈,“皇帝也是,風風火火的跑一趟,水沒喝一口又走了,還不如不來呢……”
尚嬤嬤,“太后,在皇上心裡,什麼都不及太后康健重要,知太后身子欠安,自然是要擔心的,政務繁忙也抽空過來一趟,瞧見太后沒事,才安心回去,皇上至孝,是太后的福氣。”
梅太后嘆了口氣,“哀家是心疼他,江山社稷壓在他肩上,案頭的摺子堆得小山那麼高,也沒個人幫他,事事需得親力親為,常常一坐就是幾個時辰,勞心費神,用膳也不定時,雖說有奴才們服侍著,倒底不比身邊人來得細緻,哀家就盼著有個知冷知熱的跟在他身邊,時時提醒,事事照顧……”
她邊說邊看著幾位美人,沈初葶眼神躲閃,杜鶯時一臉訕笑,只有花悅容迎著她的目光,滿臉熱切,就差寫著“我來照顧皇上”幾個字。
梅太后對她越發滿意,牽了她的手說,“來都來了,打幾圈吧。”
沈初葶眼睛一亮,杜鶯時喜笑顏開,花悅容立馬把皇帝扔在腦後,三人異口同聲,“遵旨!”
燕雲恆一口氣走出老遠,都沒敢回頭,怕花悅容在臺階上看他。
他回去比來時走得更快,一眾奴才跟在後頭,跑得滿頭大汗,緒洋尤其狼狽,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和皇帝的距離卻越來越遠,他扯著嗓子喊,“陛下,您慢點,慢點兒……”
緒洋很是不解,皇帝跟看到了什麼駭人之物似的,跑得如此之快,可永樂宮裡除了梅太后就是幾位嬌豔如花的美人,哪有什麼駭人之物呢?就算皇帝素來不願與宮妃接觸,也不至於反應如此之大吧……
在烈日下疾走,燕雲恆也出了一身汗,進了宸瀾宮就往後殿走,單靖一臉詫異的迎上來,“陛下,您這是……”
燕雲恆沒理他,邊走邊脫下常服隨意拋下,自有奴才在邊上接住,待他走到池邊,只剩了一條雪白中褲,他身姿矯健的跳入池裡,濺起巨大的水花,水紋向四周迅速旋開,一波又一波,燕雲恆卻半天沒有冒頭。
單靖有些擔心,喊了一聲,“陛下?”
無人應答,水面卻漸漸平息如鏡,好像剛才並沒有人跳進去。
單靖不安了,揚高聲又叫,“陛下,陛下——”
遠處,“呼啦”一聲,有人鑽出水面,聲音不悅,“朕泡個澡,你跟來做什麼?”
單靖鬆了口氣,看他家陛下這個彆扭勁,一定有什麼事發生,他很好奇,並不退出去,厚著臉皮道,“臣擔心陛下。”
燕雲恆倚靠在池邊,水池上方瀰漫著薄薄的霧氣,阻礙了視線,單靖想繞過去,剛提腳,就聽燕雲恆低喝,“別過來。”
“怎麼了,陛下?”單靖說,“是不是暗疾發作了?”
不是暗疾發作,卻也是他難以承受的,燕雲恆感覺胸腔裡的心跳得又快又急,是擔心被戳穿的後怕。
他搖搖頭,“無事。”
“無事怎麼這個時間來泡澡?”
“出了汗,自然就想泡澡。”
“陛下進門的時候,臣就想問,陛下何故出這麼多汗?出什麼事了麼?”
燕雲恆不想說的,話卻從嘴邊溜出來,“……朕碰到花美人了。”
皇帝聲音不大,但單靖是習武之人,耳力非比尋常,聽得清清楚楚,心中暗笑,他已經猜到了,能讓燕雲恆如此,也只有花美人了。他繞著池邊緩緩走過去,在燕雲恆身邊蹲下來,“陛下。”
燕雲恆正在出神,被近在咫尺的聲音嚇了一跳,怒道,“你何時過來的,敢違抗朕的命令,是不是想死!”
“臣不敢,”單靖裝模作樣單膝跪地,“陛下在這頭,臣在那頭,說話得扯著嗓子,臣是怕讓人聽了去……”
“朕有什麼不能讓人聽的?”
“花美人……”
“咳咳。”
單靖壓低聲音,“陛下露餡了?”
“未曾。”燕雲恆道,“幸虧朕走得快,她沒看到朕的臉。”
單靖盤腿坐下來,低頭湊近燕雲恆,“陛下,臣斗膽諫言,您還是坦白了吧?這麼擔驚受怕的也不是事啊,臣上次就說過了,拖得越久,越不好收場,紙包不住火,遲早會穿幫的,到那時,花小主她……”
燕雲恆冷哼,“朕是皇帝,她能把朕怎麼樣?”
“陛下就不怕花小主從此不理陛下……”
“笑話,”燕雲恆道,“朕要的就是清靜,女人麻煩,離得越遠越好。”
單靖看了皇帝一眼,暗自嘆氣,得,你就嘴硬吧,到時候哭都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