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236失火和告老還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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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無光的夜,突然亮了一點星火,豔色的火舌肆意席捲吞噬著……

因近年關,天又冷,皇城裡值守的人越來越少,直到火苗竄到了屋頂,燒得剝哩剝哩響時,才被人發現,趕緊疾呼,“走水了,快來人啊,走水了——”

太醫院值守的是個小醫士,揉著朦朧的睡眼跑出來,被眼前的情景嚇得腿軟,叫道,“完了,完了,完了……”

有人提著水桶跑過來,喝斥他,“愣著做什麼,趕緊救火啊!”

小醫士如夢初醒,跑進屋拎了桶子就往水缸邊跑。

越來越多的人跑來救火,可火勢太大,轟的一聲,屋子倒塌了,嚇得大家退避三尺。

單靖帶著禁衛趕來,有條不紊的指揮撲火,到了後半夜,火終於撲滅了,濃煙與暗夜混在一起,看不真切,嗆著了才知道捂著鼻子躲避,好在風大,將煙霧吹散,此起彼伏的咳嗽聲才漸漸消停了。

最黑暗的時刻過去,曙光來臨,微白天光中,被燒燬的房屋一片狼藉,殘磚破瓦,焦糊的氣味瀰漫在半空。慶幸的是,一溜排的屋舍,只燒燬了東頭的一間。

所有參與救火的人都沒能回去,被單靖關在一間空屋子裡。還沒查明失火原因,不知是意外還是人為,若是人為,放火的很容易混在救火的人裡邊,他不能大意了。

失火的是太醫院存放進藥底薄的庫房,房子塌了,連木架子都成了灰燼,更別提那些冊子了。

燕雲恆知道訊息的時候是第二日早晨,緒洋在帳子外頭稟報,花悅容也醒了,撐著要起來,被燕雲恆按住了,“睡你的,我去看看。”

緒洋默默退開了些,好久之前他就留意到了,皇上和皇貴妃說話,不自稱朕,而是說我,就像是尋常夫妻間的稱謂。

花悅容不肯,打著呵欠說,“我醒了,跟你一起去看看。”

緒洋和風梓服侍各自的主子穿衣洗漱,正用著早膳,單靖來了。

花悅容招呼他,“單大人昨晚辛苦了,一起吃點。”

單靖沒敢造次,看了燕雲恆一眼,皇帝點了頭,他便過去坐下。

“情況如何?”

“燒的是醫典庫最東頭的屋子,頂都塌了,臣讓人清點了一番,全是灰燼,一點有用的都沒留下。”

“裡頭存放的是什麼?”

“崇光帝的進藥底薄。”

燕雲恆嚼咽的動作頓了下,端起一碗羊奶喝了兩口。

“找著失火的原因了麼?”

“還沒有,”單靖道,“半夜起的火,撲滅的時候已經天光了,臣讓兄弟們都回去休整休整,留了人值守,夜裡救火的也都關起來了。”

燕雲恆對緒洋道,“今日罷朝,朕一會去失火現場……”

花悅容打斷他,“陛下還是去上朝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臣妾把陛下拖住了呢,我替陛下去失火現場瞧瞧。”

燕雲恆點點頭,“也行,你隨單靖去吧。”

——

花悅容在失火現場周圍蹓了一圈,覺得這場火燒得蹊蹺,雖說秋冬季天乾物燥,但這幾日斷斷續續下了雪,天即不幹,物也不燥,沒有外因,不可能失火。

很快,她就在牆角發現了燈油,燈油燒焦會有獨特的氣味和顏色,不難辯別,她捻了捻手指上的焦黑,對單靖道,“是有人放火。”

單靖臉色凝重,“為何單單燒的是崇光帝的進藥底薄,放火的人什麼用意?”

花悅容道,“別猜了,皇上心裡有數。”

單靖愣了下,“皇上早知道?”

“皇上本來只是猜測,如今到是可以證實了。”

“證實什麼?”

花悅容衝他眨巴眼,“現在還不能說。”

單靖有些惆悵,以前皇帝什麼都告訴他,現在有了皇貴妃,他便失寵了,所有的秘密,皇帝只與皇貴妃分享,他成了地地道道的外人。

——

朝堂上,大臣們已經知道了太醫院失火的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待燕雲恆出現,才安靜了下來。

燕雲恆看了莊亦清一眼,大將軍面無表情,垂目站立。

他又看了胡太醫一眼,胡太醫臉色憔悴,像一夜之間老了好幾歲,花白的鬍子微微顫粟著,顯示他內心的不安。

禮部尚書出列,向皇帝彙報年底祭祀的相關事宜,燕雲恆靠在龍椅裡,垂下眼簾,不動聲色的觀察莊亦清和胡太醫的神情。

好巧不巧,燒的偏偏是崇光帝的進藥底薄,莊大將軍看起來淡定,胡太醫卻顯得不安,那把火到底是誰放的?

禮部尚書說完,沒得到回應,便問了聲,“陛下您看……”

燕雲恆道,“雖說皇家祭祀馬虎不得,但往年的挑費也忒大了些,把明細列好,呈與朕過目,去年能用的便接著用,不要鋪張,更不要浪費。”

禮部尚書額間冒了汗,皇帝看似漫不經心,沒想到聽得還挺認真。年底的皇家祭祀油水多,都想著從中撈一把,結果皇帝話裡話外都在暗示,彷彿已經知道了什麼,嚇得他心驚肉跳。

“是,臣一定嚴格把關,絕不鋪張浪費。”

燕雲恆點點頭,“還有事要奏麼?”

胡太醫出列,揖手行禮,“陛下,老臣有事要奏。”

“胡太醫請說。”

“老臣入宮四十載,如今年歲大了,身子骨也不行了,時常覺得力不從心,是以,想懇求陛下,準老臣告老還鄉。”

第一個挽留的是莊亦清,“胡太醫雖然有了年紀,但眼不花耳不聾背不駝,滿面紅光,精神矍鑠,哪就辦不從心了?再說整個太醫院,胡太醫的醫術最為精湛,您若走了,誰來料理皇上的醫食藥補?”

“是啊,胡太醫,”有大臣附合,“您是太醫院的泰斗,便是不問診,光坐在那裡,就是大夥的主心骨,定神針。太醫院怎麼能少得了您呢。”

“胡太醫,別走了,留下吧。”

“胡太醫,您就算不問診,點拔點拔徒子徒孫也是好的嘛。”

“胡太醫……”

胡太醫是個好心的,雖說他是服侍皇帝的醫官,但有人求到門上,也肯幫忙,幾十年來,結了頗多善緣,聽說他要走,大夥紛紛挽留。

胡太醫被大家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怕皇帝真的要留他,正有些無措,聽到皇帝清朗的聲音從丹陛上傳來,“朕準了。”

胡太醫顫巍巍躬身謝恩,一抬頭,看到皇帝似笑非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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