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292六角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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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在皇宮的西南角選了塊地方,離永巷不遠,那塊地包括了那日發現銀娥屍體的大水坑,工部尚書委婉的暗示這地方不太吉利,但國師卻認定,這是塊風水寶地,六角塔建在這裡,必會讓東耀順風順水,國運長久不衰。

事關國運,工部尚書不敢妄議,自然只能聽國師的。

國師道,“大人只管將工匠交與貧道便是,建塔期間,貧道會日日在此誦經作法,以助塔成,便無須勞煩大人在此守著了。”

工部尚書一心想討好他,笑道,“都是為朝廷出力,不勞煩的,修好了六角塔,也是功德一件嘛。”

國師淡然一笑,不再多話了。

他如今成了宮裡的紅人,不少大臣都想與他交好,他來者不拒,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從不擺國師的架子,博了不少好名聲。

不但工部尚書日日過來,與建塔毫不相關的大臣也時不時過來湊個熱鬧,說上幾句話,在他面前混個臉熟。

單靖站在通往六角塔的路邊,心裡默算著今日有幾個人去見了國師,結果一抬頭,看到了沈初葶。

她是一個人來的,穿一身官袍,方正的官帽戴在頭上,顯得有些大,幾乎遮住了眉眼。

單靖站在樹後,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幾日不見,是有些陌生了,但熟悉的影子還在,付出的感情,不是說收回來就能收得回的,單靖凝視著她,滿心皆是苦澀,終於忍不住喊了一聲,“葶葶。”

沈初葶著急趕路,冷不丁聽到這喊聲,心都差點從腔子裡跳了出來。

她捂著胸口,定晴一看,單靖站在路邊。

“你……怎麼在這裡?”

單靖沒答反問,“你也去瞧六角塔?”

沈初葶在他面前總是有些怯然,絞著手指頭,細聲細氣的道,“聽他們說很玄乎,想去瞧瞧。”

單靖打量著她,心想,還在演戲麼,真實的她倒底是什麼樣子呢?

他笑了笑,“這麼心急,還沒建好呢。”又道,“那地方亂糟糟的,工匠在幹活,熱起來光膀子也是有的,你一個姑娘家過去不方便。”

“這樣啊,”沈初葶囁囁道,“我沒想到這茬,如此,便等塔建成再去瞧吧。”她說,“我回去了。”

“葶葶,”單靖叫住她,從懷裡掏出一包糖炒粟子,“進宮的時候買的,一直揣在懷裡,還熱乎著。”

沈初葶遲疑了一下,抬眼看他,“單靖,你……”其實都知道了吧?為何還……

見她不接,單靖把糖炒粟子塞進她手裡,“我記得你喜歡吃的。”

沈初葶低頭,單靖握著她的手沒鬆開,他的大手輕輕包裹著她的小手,靜了一瞬,珍而重之的說,“我對你的心,沒有變過。”說完,他快步走了。

沈初葶沒抬頭,仍是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裡捧著粟子,裝粟子的黃皮紙上有兩滴溼印,未乾,透明的水滴又落了下來……

沈初葶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單靖的話狠狠的刺痛了她,明明是未醒時的孽緣,做不得數的呀……

單靖走到拐彎處,回頭看了一眼,沈初葶還站在原處,低著頭,有晶瑩一閃而過。

他心上一刺,狠狠喘了口氣,大步朝前去了。

——

宸瀾宮。

花悅容思量許久,放下手中的書,對燕雲恆道,“陛下,既然國師能醫怪病,說不定也能醫陛下的暗疾,不如讓他來瞧瞧?”

燕雲恆提筆的手在半空滯了一下,緩緩落下,把筆擱在青花筆架上,“朕這暗疾,已經數月沒犯過了,說不定,已經走了。”

花悅容問,“陛下的暗疾是如何得的?”

燕雲恆不想聊這個話題,怕自己無意間說錯什麼,便道,“說起來也是怪病,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他看花悅容一眼,開了句玩笑,“說不定你就是朕的藥,打你來了,朕的暗疾就沒再犯過了。”

花悅容抿嘴笑了笑,燕雲恆知道她的身份,大概不知道她已經被喚醒,現在動手,其實是最佳時機,不然,等燕雲恆有所察覺,定要殺她取心做藥……

她在心裡默然嘆了口氣,“我出去走走。”

燕雲恆說,“朕早就勸過你,不用總陪著朕,老悶在屋裡也不好,去散散吧。”

花悅容走到他身邊倚著撒嬌,“陛下這是煩我了?”

“怎麼會?”燕雲恆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臉上貼了貼,“朕是心疼你。”

花悅容俯下身,在燕雲恆唇上親了下,笑嘻嘻擺擺手,“我走了。”

“嗯,”燕雲恆含笑目送她出門,唇上的溫度似乎還在,有些灼人,他抬手觸了觸,目光暗下來。

花悅容誰也沒帶,一路往西南角走,遠遠看到六角塔,她停下步子。

六角塔剛建,還未成形,從地面上看,只有幾根樁子豎在那裡,花悅容知道,這塔要從地底下修起,地下三層,地面上六層,一共九層。

工匠們忙碌的身影不時穿梭著,其中有道白色身影卻始終巋然不動。那身影修長,只是站著也有一種異與常人的神韻,很容易從人群裡分辯出來。

明明離得這般遠,國師卻有所察覺,扭頭望過來。

花悅容與他對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國師只匆匆一瞥,便收回目光,亦不喜不悲,彷彿見到的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花悅容心口發緊,吁了一口氣,漫無目的走了一會便回了宸瀾宮。

進門看到燕雲恆的案頭擺著一隻茶盞,顯然是剛放的,還冒著熱氣,燕雲恆正伸手準備端杯盞,她快步走過去,先他一步將杯盞拿在手裡,“茶涼了,我替陛下去換一杯。”

燕雲恆莫名其妙,“剛送上來的,沒冷。”

花悅容堅持,“冷了,”她端著茶盞出門,順手潑在臺階下的萱草上。萱草溼漉漉的搭耷拉著,幾片茶葉掛在草尖上,要掉不掉。

花悅容愣了下,突然醒悟過來,自己的反應有些過頭了,不知道燕雲恆看出什麼來了沒有?

屋裡,燕雲恆盯著原本放茶盞的地方,若有所思的叩了叩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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