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295不必再演戲了(1 / 1)
六角塔繼續往上建,花悅容的身子時好時壞,好的時候蹦蹦跳跳,精神得能打死一頭牛。不好的時候,體虛力乏,說話都沒有力氣。燕雲恆讓太醫院的御醫來瞧,說法與姜雲裳一樣,天太熱,內火旺,沒什麼大礙,調理調理就好了。
燕雲恆只好讓人每日往她屋裡多擺冰盆,但今年天太熱,到處都要用冰,左挪右挪的,送來的冰也不多。燕雲恆知道,一個蘿蔔一個坑,真要挪也挪不了什麼,只能吩咐風梓好生照應著,他得了空,便過來陪花悅容說話,哄她吃些東西,給她打扇。
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眼瞧著花悅容一天天好起來,可六角塔建成的那天,她又病倒了。
姜雲裳探過脈後,對燕雲恆道,“娘娘還是內火旺,眼下藥石壓不下去,瞧著像有些邪症,不如請國師來瞧瞧。”
只要對花悅容好,燕雲恆自然同意。於是國師被宣進宸瀾宮,替皇后瞧病。
國師是道長,自然不用望聞問切那套,他只是安靜的注視著花悅容,聲音亦溫和,“娘娘哪裡不舒服?”
花悅容並不與他對視,低垂著眼簾,不吭聲。
燕雲恆在一旁答,“皇后身子乏力,頭疼。”
國師說,“貧道看過姜大人替娘娘開的方子,是些清熱解毒的藥,娘娘可繼續吃著,貧道這裡有顆藥丹,服下對娘娘有益處。”
他從一個檀木小盒子裡拿出一顆姆指大小的藥丹,氣味芬芳,顏色碧青,看就不像凡物。
燕雲恆接過來,“這是……”
“貧道煉的丹藥,藥性溫和,有安神的作用。”
燕雲恆送到花悅容嘴邊,花悅容遲疑了一下,還是張嘴接了。
“娘娘服了藥,歇一覺,醒來不礙了。”
花悅容閉眼躺下,側身向裡,留著眾人一個背影。
國師起身告退,燕雲恆對他素來客氣,親自送到門口,待他迴轉時,看到花悅容將藥丹吐在手心裡,用帕子包了塞在枕頭底下。
燕雲恆在原地靜靜站了一會子才走過去,仔細把被子掖了掖,又把冰盆往床邊移了點,再悄悄探了探花悅容的額,確定沒發熱,然後拿了本書,坐在床邊的圈椅裡看起來。
花悅容閉著眼,只覺得鼻子發酸,費了好大的勁才把淚意憋回去。
她沒吃國師的藥丹,但風梓端來姜雲裳開的藥,她還是接過來一氣喝光了,許是這碗藥起了作用,第二日,她便覺得好了很多,反倒是燕雲恆看護她一整晚,沒睡好,眼下青影很明顯。
她心裡過意不去,想讓燕雲恆罷了朝,多休息一會,但燕雲恆是個勤勉的皇帝,安撫她兩句還是去上朝了。
花悅容在床上躺累了,撐著坐起來,倚在床頭,見姜雲裳端著一隻小碗進來,直皺眉頭,“怎麼又吃藥,我都快藥罐子了。”
姜雲裳笑道,“這不是藥,是補湯,你身子虛,喝了這湯有好處。”
花悅容接過碗,見湯色呈淺金色,聞了聞,氣味香甜,確實不是藥。
“放了什麼?”她問。
“是些補血養氣的藥材,黃芪,白芷,當歸,天麻,用鴿子湯燉的,知道你怕苦,還加了一勺蜂蜜。”
花悅容喝了一口,味道不錯,她這幾日胃口不佳,沒好好吃飯,碗中的湯清甜可口,她不覺一氣兒喝了個底朝天。
她把碗還給姜雲裳,瞟了眼牆角的刻漏,說,“挺好喝的,還有麼?”
“有,”見她愛喝,姜雲裳很高興,“等著,再給你盛一碗來。”
姜雲裳走了沒多久,燕雲恆下朝回來了,見花悅容倚在床頭,笑著過來摸她額頭,“好些了麼?”
“好些了,”花悅容握住他的手,打量他臉色,“陛下昨夜照顧我,受累了。”
“說的什麼話,”燕雲恆攬著她的肩坐下來,“你是我的妻,照顧你不是應該的麼?”
花悅容笑了下,把頭擱在他肩上,“臣妾心疼陛下呀。”
這時,姜雲裳端了湯碗進來,見燕雲恆在,微微躬了下身,“陛下回來了。”
燕雲恆嗯了一聲,問她,“端的什麼?”
花悅容搶著答,“是鴿子補湯,我先前喝了一碗,覺得好,讓姜姐姐再盛一碗來。”
她伸手接過碗,輕輕抿了一口,遞給燕雲恆,“陛下這幾日受累了,也補補。”
燕雲恆看著她的眼睛,“好喝麼?”
“是清淡的味道,有一絲甜。”花悅容怕他不信,又喝了一口,咂巴著嘴,“甜的。”
燕雲恆笑了笑,接過碗幾口喝掉了。
“好喝吧?”花悅容邀功似的湊到他面前,燕雲恆正要說話,突然面色一凜,笑容斂去,捂著胸口站了起來,背對著花悅容。
花悅容看不到他的臉,不知出了什麼事,著急道,“陛下怎麼了?”
燕雲恆轉身,退開兩步,看向她的目光又冷又厲。
花悅容只覺心頭突突一跳,跳下床朝他走,“陛下,你……”
燕雲恆青白的臉色轉成了紫色,他捂著胸口,視線始終盯在花悅容臉上。
花悅容慌亂不已,只覺燕雲恆的眼神很陌生,像驚駭,像悲慟,像突然醒悟……
直到燕雲恆彎腰噴出一口黑色的血,花悅容才明白髮生了什麼,她一把扣住姜雲裳的手腕,“是你,你給陛下吃了什麼?”
姜雲裳一臉冷清,從容道,“娘娘吃了什麼,陛下就吃了什麼?”
花悅容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吼道,“我說了等,為什麼動手,為什麼是今日?你下的藥,一定有解藥,拿出來,快拿出來……”她一隻手扣著姜雲裳,一隻手在她身上亂摸,尋找解藥。
姜雲裳任她搜,一言不發。
花悅容搜不到解藥,氣得要瘋了,使勁推搡姜雲裳,“解藥呢,解藥拿出來,快拿出來啊……就算身上沒有,你也會配,你去配,現在就去……”
一片混亂中,她聽到了燕雲恆的聲音,“不必再演戲了。”
花悅容一驚,扭頭看他,燕雲恆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捂著胸口,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不必再演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