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319你的心,為何是良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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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悅容回到海邊,進了一處巖洞,找到藏好的包袱和佩劍,沒著急走,靠著一塊發白的大石頭坐下來,從包袱裡掏出一個乾冷的饅頭,又拿出羊皮水囊,裡頭還剩半袋水,一口冷水,一口乾饅頭,把肚子填了七分飽。

吃了乾糧,她靠著大石打盹,方才一場打鬥,消耗了不少體力,得好好歇一歇。

包袱墊在脖子後頭,手裡抓著劍,兩條腿毫無形象的伸著,頭漸漸歪到一旁,髮絲散亂,遮住半張臉……

燕雲恆站在暗處,盯著打盹的花悅容看了許久,悄然退了出去。

一個時辰後,花悅容醒了,伸了個懶腰,把包袱挎在肩上,抓起劍,大步走出巖洞。

本想找個地方落腳,瞧見沙灘上爬來爬去的小螃蟹,她改變了主意,把包袱放在礁石上,彎著腰,興高采烈捉起螃蟹來。

小螃蟹雖沒什麼肉,烤著吃,香酥嘎嘣脆,連鹽巴都不用放,美味得很。

滿地爬的螃蟹捉起來不費勁,花悅容很快就捉了十來只,她用細細的樹枝串起來,架在火上,連風裡都有了鹹香的味道。

她盤腿坐著,吹著海風,聽著濤聲,扯著螃蟹腿大快朵頤,如果不是無意間發現另一塊礁石上坐著的人,心情還是不錯的。

燕雲恆從礁石上滑下來,在三步開外站定,看著花悅容。

花悅容不看他,慢條斯理扯著螃蟹腿往嘴裡送。

半晌,燕雲恆開口了,“這種雜蟹全是殼,能吃?”

花習悅瞟他一眼,“想吃?”

“不想。”

“不想吃問什麼?”

“……”

花悅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從枝條上擼下一隻小螃蟹,“說吧,跟著我倒底想幹什麼?”

“沒有跟著你。”燕雲恆道,“我來海邊走走,恰好碰上。”

“這麼說來,我們還真是有緣,離京這麼遠都能碰上,”花悅容鼻尖微聳,表情有些鄙夷,“可惜是孽緣。”

燕雲恆默了一下,慢慢走到火堆旁,剛想坐下,花悅容噌的站起來,拔劍相對,“這裡只有你我,要報仇儘管來。”

燕雲恆看著她,“想打架?”

“不是要殺我取心麼?”花悅容道,“打一架,輸了,我任你處置。”

“若我輸了呢?”燕雲恆問,“殺我報滅國之仇?”

花悅容冷哼一聲,將劍一挑,細小的沙隨勢散開,如雨點一般朝燕雲恆打去。

燕雲恆腳下錯步,側身閃過,緩緩抬起手臂。

花悅容道,“拔劍。”

“不必。”

“拔劍,”花悅容堅持,“我不想勝之不武。”

燕雲恆勾了下唇角,“自信是好事,但也該有自知之明。”

花悅容不再廢話,手腕下壓,將快要熄滅的火堆一挑,煙霧騰起,黑色灰燼和殘留的樹枝飛向燕雲恆……

燕雲恆一時沒提防,躲閃得有些手忙腳亂,花悅容趁機提劍刺過去,雪亮的長劍穿過黑濛濛的灰燼,直指他的咽喉。

燕雲恆狼狽的後退,花悅容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抖了個劍花,逼近。

燕雲恆左閃右閃,始終避不開她的劍,無奈之下只好拔劍。

兩劍相格,發出刺耳的聲響,燕雲恆竟被震得後退一步,他有些吃驚,沒想到花悅容的內力如此渾厚。

他不敢再輕敵,探究的打量花悅容,尋找她的破綻。

花悅容晃了晃劍,神情得意,“本公主的心,不是那麼好拿的。”

燕雲恆,“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

“說。”

“你的心,為何是良藥?”

花悅容撇了撇嘴,譏諷道,“若你不知,為何要殺我取心?”

“……”

花悅容手臂一抬,“少囉嗦,來吧。”

天有些陰沉,風起雲湧,浪聲濤濤,在岸邊捲起千堆雪,刀光劍影中,兩條人影打得難捨難分,時而掠上礁石,時而在浪中糾纏,一個宛若蛟龍,一個似鳳翔鸞,一時間,竟不分仲伯。

花悅容心裡憋了一團火,燕雲恆想看看花悅容的真本事。倆人都拿出了看家本事。燕雲恆一個迴旋,長劍掠過水麵,來了招海底撈月,花悅容被水中阻力滯了下,沒躲得開,長劍劃過她的小腿,割出一道口子,被海水一醃,帶來一陣刺疼,鮮紅從水下湧上來,漾出一團暗色。

燕雲恆愣了下,下意識的停了手,花悅容低喝一聲,挽著劍花刺中他的胳膊,卻也只刺入半寸便停住。血沿著薄劍嘀嘀嗒嗒掉進海里,她心裡重重磕了下,收回劍。

兩人默然相對,彼此都有些愣怔。

花悅容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卻見燕雲恆臉上突然失了血色,長劍脫手,整個人仰天倒在水裡,濺起巨大的水花。

花悅容駭了一跳,她刺得並不重,燕雲恆為何……

來不及細想,她趕緊跑過去,奮力把人拖上岸。看著燕雲恆青白的臉,她想起來,燕雲恆體內還有毒。

姜雲裳是個厲害的巫醫,她煉製的毒,無人能解。摸了摸燕雲恆的脈,脈博雖然跳得無力卻綿長,那毒發作起來,只是讓他喪失武力,並不會死。西泠王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燕雲恆死,他需要一個在明處撐場面的傀儡。可惜向來萬無一失的鎖魂術在燕雲恆身上失了效,才成了如今這般局面。

花悅容生了一堆火,把渾身溼透的燕雲恆拖到火堆旁,往他嘴裡灌了一點水,喂完水,她打算把人扔地上,抱著燕雲恆的肩猶豫半晌,還是把他的頭擱在了自己腿上。

暮色一點點滲透,天和海都融進夜色裡,成了相連的無邊黑暗。

風更大了,浪頭咆哮著拍打海岸,氣勢洶湧的朝他們捲來,卻總是差那麼一點又退了回去。

暗夜的天空佈滿銀釘,每一顆都那麼亮,月亮高懸,風輕了,海浪的勁頭也小了。

花悅容望著滿天星辰出神,半晌,長吁一口氣,低頭看昏睡的燕雲恆,熟悉的眉眼,熟悉的氣息,只是曾經有多甜蜜,如今就有多苦澀。

他們心悅彼此,卻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西泠王擅算卦,終究算不過天意弄人。

花悅容心想,若早知如此,父王還會讓她去燕雲恆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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