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生與死(1 / 1)
比賽的最後,是八面藍旗八面黃旗,尉遲泓烈耍賴,說什麼也不繼續打了。
冷彎下場,冰心已經在那等著了。
“小姐,你臉色怎麼這麼白,手怎麼這麼燙!”
換衣裳的時候,冰心驚呼了一聲,“小姐你的手臂都青了,抬得起來嗎?”
冷彎不讓她聲張,艱難的換了衣服。
“沒事,回去養養就好了。”
挑開帳篷出去,才走了幾步,看到尉遲泓烈站在那。
“等我?”冷彎問道。
尉遲泓烈臉色有些不自在,忽然抬手扔了個東西出去。
“這個傷藥敷上,對傷筋動骨有用。”
說完,人轉身就走了。
冷彎握著藥瓶,無奈的笑了下。
原來尉遲泓烈耍無賴不打了,是發現了她的傷。她也的確是力不從心,如果不是後來尉遲泓烈沒那麼盡力,也很難追平。
“要不是他小姐也不會受傷。”冰心哼了一句。
冷彎回到球場上的時候,另兩隊已經開賽了。氣氛明顯比之前活躍和輕鬆了許多。
她看了一圈,見湛王和四皇子正站在一處。
湛王神情少見的冰寒,他常常是慵懶孤高的,淡漠的像是很難有東西入他的眼。
現在看起來,整個人都有些冷。
而四皇子,臉色晦暗不明,壓抑隱忍的樣子。
“姐姐,你剛剛沒事吧。”陸輓歌走向冷彎,上來就關切的問道,當真是一副姊妹情深的樣子。
冷彎看都沒看她,冷聲道,“我先走了,你去陪好潘陽公主吧。”
冰心雖然奇怪,還是跟緊了自家小姐的步子。
坐上了馬車,冰心不禁奇怪問道,“小姐,你最近對二小姐的態度,有些奇怪啊。”
冷彎把藥瓶扔給了冰心,“給我上藥,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冰心吐了吐舌頭,開啟藥瓶後掀開了小姐的衣袖。
忽然馬車一頓,一個高大的身影跨上了馬車。
“湛王殿下?!”
冷彎驚呼一聲,看著男人很自如的坐在了自己對面。
“我……我……小姐……”冰心磕磕巴巴,一時間話都說不白。
冷彎放下袖子,淡淡道,“你先到外面坐著。”
馬車還在行駛中,才離開了馬球場,她也沒想到湛王會追上來。
冰心下去後,慕驚瀾拿起遺落在一方小几上的藥瓶。
“的確是上好的傷藥。”
冷彎奇怪的看了慕驚瀾一眼,攤開手掌要將藥接過來,可對方卻沒有給自己的意思。
“為什麼救那淮南世子?本王以為你是想給他些教訓的。”
慕驚瀾手裡把玩著瓷瓶,視線落在冷彎的臉上。
“教訓也要光明正大的給,偷襲算什麼。尉遲泓烈就算是囂張了些,也不至於要被害了性命。”冷彎不屑四皇子那種小人行徑,沒發覺這聽起來倒像是對尉遲泓烈的維護。
慕驚瀾的手握緊了一瞬,圓潤的瓶子感覺有些扎手。他似笑非笑的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眸,原本該是給人一種墜落星河的平靜的感覺,此時卻讓他有些心煩意亂。
“難道不是因為你又看上了淮南世子那副皮囊?”
冷彎皺眉,更覺得奇怪的看著慕驚瀾。
“在王爺眼裡,不會覺得我是這麼輕浮的人吧,隨便就能看上什麼人?”
“難道你沒有看上本王?”
冷彎聽到湛王的語氣,不禁想往後躲,怎麼都覺得有些生冷的嚇人。
“臣女豈敢,豈敢。王爺是天上星辰,臣女是地上的小草……”
“閉嘴!”慕驚瀾蹙眉,手裡的藥瓶扔給了冷彎。疲倦的揉了下眉心,他到底今天為什麼要來球場。
忽然腦中又浮現起她在球場上神采飛揚的樣子,還有她受了傷之後隱忍著一往無前的樣子。
“王爺,您生氣了?如果是我哪裡冒犯到……”
忽然馬車一顛,冷彎身體往前聳了下,撲到了慕驚瀾腿邊,嚇的她趕緊起身往後退。
手腕卻被一把抓住,她疑惑的抬頭,看到慕驚瀾垂頭看自己,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到他的眸子。
黑的如一潭深淵,沉寂無波,卻隱隱的,像是壓抑這一股讓人心悸的力量。
她的眼睛忽然被一隻大手遮住,她下意識要躲開。
“別動。”
慕驚瀾皺眉,他遮擋住那雙清澈透亮,卻能讓他有一瞬間心煩意亂的眸子。可遮住之後,他胸口更像是被什麼堵住。
目光落在小巧的鼻子上,臉龐上,手底下的溫度淡淡的溫熱,最後落在紅嫩的唇上。似乎是因為緊張,而輕輕抿著。
一股奇怪的力量驅使著他,慢慢低頭靠近那抹嫣紅的柔軟,好像只有這樣才能紓解他胸口的沉悶和激盪。
近在咫尺。
慕驚瀾忽然清醒過來,他猛地坐起身。
“王爺剛剛是……怎麼了?”
冷彎坐好後問道,卻看到慕驚瀾已經閉上了眼睛,一副不想再理自己樣子。
莫名其妙!
馬車還在前行,郊外山野林間氣息很好,樹香清新,花香芬芳。
冷彎挑開車簾,想要驅散這馬車裡有些壓抑的氣息。
剛吸了一口氣,她忽然周身一凜,呼吸都緊了。
這不是進城的路,似乎還離長安城更遠了些。
“王爺,王爺!”
冷彎壓低聲音去拽慕驚瀾的袖子,下一瞬看到他蹙眉睜眼,趕緊說道,“馬車走的方向不對,外面的人……”
慕驚瀾坐直了身子,神情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這麼沉不住氣?”
“什麼?”
冷彎疑惑的看著慕驚瀾,他知道是什麼人?忽然想到他出現在自己馬車上,難道是另有原因?
可冰心!
她握緊手中暗器,蓄勢想要衝出去,猛地被摁住了手腕。
“再等等。”男人的聲音冰冷,一隻手挑起車簾看了一眼放下。
冷彎看見他蹙眉,還沒來得及問,忽然咚咚幾箭射在了馬車箱板上,尖銳的箭尖插了進來。
“小心!”
她還沒反應過來,一劍從馬車頂破入,‘咔嚓’一聲,車身四分五裂。冷彎被慕驚瀾護著,躲過從頭頂刺過來的一劍。
馬受了驚,揚蹄拼命的跑了起來,車轅咕嚕嚕轉著,人在上面根本站不穩。
而忽然出現的持劍黑衣人一招招刺過來,如果不是被慕驚瀾護著,冷彎早就被穿透了十個八個窟窿。
馬車的後面,還有騎馬追趕的弓箭手。
“你們什麼人!膽敢刺殺湛王!”
冷彎被夾在男人腰間飛來飛去,七魂都要飛走了,如果今天就死了,她還真是死不瞑目。
慕驚瀾瞥了眼冷彎,已經驚的面色慘白,還有空問這些。
猛地提起她,飛上了前面癲狂的馬背上,一劍斬斷了馬車,那黑衣刺客落在後面。
瘋馬癲狂,幾次差點將人甩了下去,冷彎手臂疼的差點沒抓住,坐在身後的人把她護牢。
幾次驚險過後,終於將馬制服,可後面的刺客卻依舊窮追不捨。
“籲!”
慕驚瀾驟然勒緊韁繩,馬蹄揚起,險險的往後退了兩步,崖邊的碎石轟然落了下去。
斷崖!
調轉方向已經來不及,兩排弓弩手列隊散開,之前與慕驚瀾交手過的黑衣刺客站出來。
“交出賬本。”
冷彎詫異的看向慕驚瀾,他拿到賬本了?下一刻,看到慕驚瀾從懷裡拿出了很厚的一本賬冊。
“想要,自己過來取。”慕驚瀾冷笑了下,一手握著馬韁繩,腳底踩實,隨時準備衝出去。
冷彎眼眸眯了下,低聲問道,“王爺可是早有計劃,這也是計劃當中的?”
她可不想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隨即,他聽到男人漫不經心的一聲輕笑。
“不是。”
頓時心口一沉,如此危機的時候,他竟然還能這麼淡定。
“扔過來。”黑衣刺客逼近。
慕驚瀾忽然伸出手,賬本懸在懸崖上方,“你的主子沒告訴你要帶著完整的賬本回去嗎?”
對方停住腳步,似是猶豫的片刻,慕驚瀾忽然駕馬揚蹄作勢衝出去。
可就在這時,忽然一道羽翎箭出其不意的破空而來,一箭穿透了馬的脖頸,鮮血四濺,冷彎和慕驚瀾從馬背上跌了下去。
後背被鉻了下,疼的冷彎倒吸了口氣。還沒反應過來,兵刃相撞的聲音響起,慕驚瀾已經和黑衣刺客交起手來。
忽然一道弓弩對準自己,她險險躲過射過來的箭,緊接著被慕驚瀾一把拽了過去。
“躲在本王身後。”
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冷彎胸口一滯,轉眼看到她月白色長袖上染了血。
“你受傷了!”
沒有聽到回答,面對越來越兇猛的攻擊,慕驚瀾顯得越來越力不從心。如果是他一個人還好,也許能突破重圍。但冷彎發覺,這些人兇猛的衝著自己攻擊,牢牢的牽制著慕驚瀾。
“把賬本給他們吧。”
冷彎說不出不用管自己這樣的話,她不想死。
慕驚瀾長劍穿透一人身體,冷聲道,“你以為這樣就會放過我們?斬草除根懂不懂?”
一道亮光晃了冷彎的眼睛,等她反應過來,長刀已經懸在頭上。
一隻有力的手猛地拉過她,將她摁在了胸膛之下。耳邊,是長刀劃破皮肉的聲音。
冷彎聽到慕驚瀾悶哼一聲,腦中轟隆隆的低鳴。
他為什麼要這麼護著自己?
忽然間,扯著她的手鬆開,抬眼看到男人身體被逼到崖邊,下一瞬,半個身子已經懸了出去。
冷彎來不及思考,她猛地就是一掌,用盡渾身力氣將慕驚瀾推了回去,而她,身體後傾,向懸崖下墜落。
“幫我照顧好冷家!”聲音飄蕩在空中。
“冷彎!”
慕驚瀾肅殺的容顏冷峻異常,他渾身血跡,滿目殺意,陰冷的掃過崖上的黑衣人。
忽然,他轉過身,玄色的長袍空中飛展,身體迅速向懸崖下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