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畫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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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梵四妹說趙立冬走了,他關閉了畫廊,一個人揹著畫板不知道去了哪裡,很久之後我都沒有見過他。
對時雨那段無疾而終的暗戀,他始終沒有走出來。
之後過了幾年,他突然出名了,全國各地開畫展,可在他的展覽裡,所有的畫都是同一個女人。
那女人有肆意張揚的笑,看著紅酒杯的憂愁,嫵媚的回眸,傷心的哭泣,最大的那副是一張素描的黑白遺照。
那麼多人記得她,那麼多人懷念她。
日子會好起來的吧?
她曾問。
我想,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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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曆七月。
對於這個鬼月,爹爹向來敏感,每次我要出門他都是千叮嚀萬囑咐,生怕我會遇到任何危險。
以前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現在更是,我不想哪天我突然死翹翹了,身旁的人跟著傷心。
七月半那天是我的生日,司謹川早晨起來親自煮了碗麵,我跟他說我不喜歡過生日,當個普通的日子過就好。
到了晚上,我揹著所有人來到時雨離開的海灘。
我和她約定好的,這一天我還想她陪我過。
鬼月的夜晚總是神秘,潮溼中又伴隨著陰冷,海風比之前來的那晚還要硬上許多,吹得頭髮胡亂飛揚。
我一個人坐在沙灘上,從包裡拿出招魂鈴和兩小瓶白酒。
擰開一瓶後,朝著面前的沙灘上倒了一瓶,空中鹹溼的味道變得辛辣嗆人。
“時雨,我來看你了。”
招魂鈴和白酒這兩樣東西,對於今夜的我來說,是比較危險的。
鬼門大開之時,上千遊魂都會因為這些東西被引來我身邊。
以前每年今日我都是把自己給藏起來,從未主動暴露於人前。
我拿起另一瓶酒仰頭猛地灌了一口,熱辣的感覺從喉嚨一路下滑到胃中。
我並不喜歡喝酒,平時只是不想掃興,偶爾和大夥一起湊個熱鬧。
這段時間突然發現喝酒其實是件挺快樂的事兒,難怪那麼多人喜歡用酒精來短暫麻痺神經,讓大腦得到片刻休息,也讓我有個藉口能得以喘息。
我時不時晃動手中的鈴鐺,鈴聲被風一吹,傳入洶湧的海面。
“時雨啊!你說你這人...真的小氣!我來看你這麼多回,你都不出來看看我...
你不想我嗎?
我好想你。
你走的時候,你一句話都沒留,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你給我個機會行嗎?”
“她只是不想我們難過。”
我聞聲轉頭,商融一身正裝出現在身後。
見到他來,我頗感意外。
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裡面的襯衫白的亮眼,領口綁著一個黑色蝴蝶結,看起來十分正式,好像要去拍婚紗照的新郎,胸前的口袋裡彆著時雨送他的那支鋼筆。
我記得在我給時雨換完壽衣,她要被拉去殯儀館的時候,商融跪在地上抱著她,泣不成聲。
從我七歲那年第一次見過他,至今他都從沒有在人前失態過,他一直是沉著、冷靜、心思敏感的代言人。
那晚,可能也是他人生中為數不多的失控。
可即便流了那麼多眼淚,也沒能消減我心裡對他的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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