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那一逃的惶恐(1 / 1)

加入書籤

此時步兵統領衙門的官軍們已是破門而入,為首一名魁梧軍官厲聲喝道:“除卻燕公子,餘者一概拿下!冥頑抗令者,格殺勿論!可是反了天麼?膽敢來金陵皇城撒野!”

白袍人置若罔聞,兀自盯著從天而降的那一道刀芒,心裡卻是波瀾起伏激動不已,那小子斬下的這一刀,果然充盈著月靈之力,還是月靈之力裡最精純的清淨之氣!

這一刀雖溫柔,卻是將白袍人周身命門盡數鎖緊於刀芒之內。白袍人不敢怠慢,右腳踏前一步,爾後鬼魅般地連退三步,雙足在地上一搓,身體已是旋風般地騰起!

白袍人右掌熾白毫光一閃而過,反手衝著那刀芒就是一劍!一道霸氣凜冽的劍氣油然而生,迅疾如電,轉瞬間便已是斬在那記刀芒上!只聽得空中一聲真氣碰撞後的巨響,勁力反噬,那白袍人竟是再退三步方才穩住身形!

正在此時,有幾名身手矯健的官軍已是恰好衝到這裡。白袍人左手隨意一揮,在地上劃出一道半圓,揮出數道凌厲劍氣。劍氣觸地,轟然雷鳴中,那幾名官軍已是被震飛一旁,撞的是頭破血流,人事不省。

燕然一刀斬在那白袍人劍氣之上,只覺得刀上傳來一股沛然莫御的勁氣。那勁氣至剛至陽,銳不可擋,轉瞬間自燕然右臂侵入其全身經脈之中,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燕然胸間,止不住仰天噴出一口鮮血!

燕然的身子被那股勁力震得橫飛起來,背脊狠狠地撞在二樓牆壁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那牆壁頓時以燕然為中心,如蛛網一般延伸著開裂,燕然靈機一動,鼓起全身氣力再往牆壁一撞!但見那牆壁已是被撞開一個大洞,磚石沙礫四下飛濺中,燕然一個鷂子翻身,從那牆洞裡跳出樓去。

白袍人大急,連忙縱身上樓,卻不想幾名兵卒揮舞著朴刀已是罵罵咧咧地圍了上來。為首那名軍官怒喝道:“大膽狂徒,竟敢傷我驍騎營的兄弟,可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麼?”

白袍人面上怒容一閃,足尖在那二樓欄杆上一點,在半空一個迴旋,人已是鬼魅般地閃到那幾名兵卒中間。他隨手抓過一名兵卒,身子在原地旋轉一週,以那名兵卒為武器將那幾名兵卒盡數掃落在地!那名軍官倒是武藝不俗,閃避一邊後又揮舞著朴刀砍了過來。

白袍人將那抓在手裡的兵卒橫著扔了過去,那軍官只得回刀接過同僚,再定睛看時,白袍人已是了無蹤影,空留著一個偌大的牆洞開裂在那裡!

那軍官忽然聽到嗤嗤作響的破空聲,抬眼望去,只見兩道凌厲至極的劍氣一左一右劃過樓頂橫樑,那橫樑頓時戛然而斷!繼而整棟樓發出可怕至極的“咯吱”聲,左右搖晃不停,滿樓盡是飛沙走礫,那軍官忙厲聲呼道:“兄弟們,快快退出去,這樓馬上便要塌啦!”

白袍人衝出萬松樓後,隨手便是朝著樓頂橫樑揮了兩劍,也是省得那幫官兵再來騷擾之意。此時正日上三竿,碧空萬里無雲,白袍人負手立在秦淮河邊的一棵垂柳上,四下搜尋燕然的影蹤。

他身後的萬松樓終於已是不負重荷,轟然倒地,地上驚起的灰塵砂石遮雲蔽日,染得這碧綠成蔭的楊柳林一片灰濛。白袍人目光如炬,四下掃望幾遍,很快便在一片柳蔭中發現急急如喪家之犬,惶惶似漏網之魚的燕然!白袍人冷笑一聲,右足在那柳條上一點,人已似離弦之箭般地衝著燕然追去。

燕然慌不擇路地落荒而逃,穿林過戶,竄高竄低,一路大呼小叫,“各位街坊,各位鄉鄰,快快通報官府衙門,青天白日裡有個大惡人非得要殺我啦!”胡言亂語中,卻是向烏衣巷口快步逃去。

白袍人修習的是魔教焚心之氣,素來秉節持重,此時聽燕然一路胡言亂語,雖然略略有些惱怒,卻也不甚在意。只見他足不沾地,迅如奔馬,在樓宇飛簷間鬼魅般地穿行,始終離著燕然止有數步之遙,奈何燕然奸詐似鬼,左彎右拐,卻也始終追之不及。

燕然遠遠瞧見,前面便是那朱雀橋!只要順利跨過那座橋,再往前不遠就是一片紫竹林,穿過紫竹林,那可親可愛的全無敵想必會手持鏽色劍,懶洋洋地守候在那裡!哈哈,背靠劍魔鏽色劍,試問天下誰能敵?

一念至此,燕然更是信心倍增,腳下更是快了幾分!白袍人察覺到燕然舉止突然有異,斜眼一瞥,也是瞧見了那朱雀橋,頓時知道這小子定是要過橋去。好個白袍人,只見他身形突然一頓,原地拔地而起,飛身躍上河畔柳梢枝頭,便在河畔這排垂柳梢尖上,飛快地向朱雀橋掠去!

燕然埋頭苦奔,眼看著便要踏上橋頭,突然身前白影一晃,愕然抬頭,卻發現那白袍人已是好整以暇地守在朱雀橋頭!

燕然大驚,忙想停下身來,只是方才衝刺速度太快,一時竟是收不住腿,仍是向著白袍人衝去!白袍人嘿嘿一笑,伸出右手順著燕然的來勢就勢一圈一帶,那燕然便像陀螺似的在原地轉了兩圈,爾後便一屁股坐在白袍人身前。

白袍人往下俯視著燕然,略帶些譏誚的口吻說道:“燕公子,你身上這月靈之力究竟從何而來?倘若你也是我聖教中人,本使絕不會難為你!”燕然悻悻地爬了起來,沒好氣地回道:“月靈之力是什麼?你不是衝著青龍印來的嗎?”

白袍人負手立在橋頭,隱隱封住燕然搶過的任何角度,只聽得遠處馬蹄奔騰,料想應是那隊驍騎營官兵又殺將過來。但他是魔教有數兒的大人物,一生睥睨四野縱橫天下,豈會在意這點尋常追兵?聽燕然如此說道,他也是不急不緩地回道:“大明尊想瞅一瞅那青龍印,做下屬的即便是赴湯蹈火,也得將那印兒呈給大明尊觀上一觀,小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燕然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卻聽得白袍人繼續說道:“你武功平平無奇,刀法中卻有一股殺戮之氣,內息中更是飽含月靈之力,實在讓人詫異。小子,你的武功是何人所傳?”

燕然撓撓頭髮,老老實實地回道:“我的刀法是我父親所傳,內家功夫嘛,倒是另有其人,只是那人也才傳了我一夜功夫便已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白袍人“哦”了一聲,追問道:“一夜功夫便可有如此造詣?那人是誰?”燕然無奈回道:“虎丘劍魔,全無敵!”

那白袍人臉色一變,竟是難看了幾分,喃喃自語道:“這便是了,劍魔大名本使也曾多次聽聞,委實是江湖上一號人物,只是他所授的功夫卻是含有月靈之力,莫非他也是聖教中人?”

燕然搖搖頭,道:“那我就不知道啦,只是,我想全大叔絕對不是魔教中人!”燕然忽然挺直身子,望著白袍人身後,一臉欣喜若狂不能置信的表情,高呼道:“全大叔,您怎麼來啦?”

白袍人一怔,不由自主地轉頭望去,卻只見雲淡風輕,哪有劍魔身影!心裡咯噔一聲,暗叫不好,急忙轉頭,燕然卻已是蹤影全無!

白袍人惱羞成怒,頓足喝道:“好個小滑頭”,飛身躍上橋頭雕欄,四下搜尋燕然的身影。不一時,便發現燕然瘋狂地衝著馬蹄深處逃竄而去!

燕然當機立斷,眼看著朱雀橋過不去,身後又是隱隱傳來馬蹄聲,心想,如今只得跑到官府騎兵處才是最安全。於是使詐糊弄過白袍人後,便是沒命地往那馬蹄聲處狂奔而去。

他遠遠瞧見一隊騎兵雄赳赳地衝將過來,當前一人竟似是甘越,不由得大喜過望。忽聽到身後白袍人怒喝道:“小子,哪裡逃?”忍不住回頭一瞅,只見那白袍人如附骨之蛆,緊緊地跟在自己身後!

白袍人惡從膽邊生,揚手便是一道凌厲劍氣,呼嘯著向燕然斬去!燕然頓時驚得魂飛魄散,無奈之下,倏地轉過身來,運盡全身之力,揮刀斬向那道劍氣!

“嘭”地一聲巨響,燕然已似被那劍氣再度震飛起來,一路狂噴著鮮血,徑直撞到一匹收蹄不及的軍馬上!那軍馬長嘶一聲,五臟六腑俱裂,砰然倒在地上,眼見是不活了,馬上的騎兵早已是跌得暈了過去!

燕然跌跌撞撞地爬起身來,恍惚中,他竟是又見到兩道劍氣呼嘯而來,他急忙高聲大呼道:“散開!散開!小心劍氣!”眨眼間,兩道劍氣便從那騎兵隊伍中冷冽斬過,一時間不知斬斷了多少馬蹄,斬傷了多少騎兵!

官道上頓時人仰馬翻,亂作一團,那隊騎兵平日裡在這皇城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當中又有幾人遭遇過如此慘烈的情景?甘越也是重重摔到地上,卻是衝著燕然悲呼道:“五哥,這究竟是人是鬼啊?”

燕然瞅準一匹完好無損的軍馬,飛速跑到馬旁,一把扯下馬上騎士,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那馬兒便撒開四蹄,潑刺刺地沿著官道飛馳而去!甘越只聽到燕然高聲留下一句,“管他是人是魔,趕緊散開!”

白袍人足不點地,從那隊騎兵中間一穿而過,眾騎兵畏他劍氣,竟無一人敢上前攔他一攔!燕然緊緊拉住軍馬韁繩,口中吆喝著,策馬一路狂奔。

那白袍人也是惱怒至極,將他自己凝真身法也是全力施展開來,一時間,竟是緊緊跟在軍馬之後,並未落下半分!

兩人一馬在那官道上你追我逐,一炷香功夫,便已是奔出十數華里。燕然漸覺此處景物與朱雀橋那一帶的富貴風流相較,卻是清幽寂靜了許多。原來那軍馬久未如此縱情馳聘,此時撒開歡兒由著性子肆意狂奔,那馬兒也跑出了幾分野性,而燕然又不識路,倒是任由這馬兒跑到這皇城內雞籠山一帶了。

山路陡峭,那馬兒便也慢了下來。燕然回首一望,卻發現那白袍人仍像只吊靴鬼似的跟在後頭,只是速度還是差了幾分,他一路掠過風沙,掀起了滾滾風塵,黃龍一般地跟在他身後!

燕然苦笑不已,拍拍軍馬的大頭,無奈地說道:“馬兄啊馬兄,你再堅持一會兒,等甩開了那大惡人,本公子給你上最好的草料,給你尋最美的母馬!”他一拉韁繩,那馬兒嘶叫一聲,也便甩開大步,往那山上蹣跚奔去!

不一時,那白袍人也奔至山下,眼望著燕然已是騎馬上山,他心裡卻仍是平靜如一。魔教大明尊授他淨命寶藏經,傳他至陽至剛之聖劍,便是知道他的性情最是堅韌不拔,一生便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之人。他亦是一路狂奔至此,十餘華里的奔波下來,不免也有些氣喘吁吁,面上也是滾滾汗珠,但卻毫不氣餒,望著燕然背影,喃喃說道:“小子,你便是跑到天涯海角,本使亦要將你拿下!再敢胡言亂語,拼著大明尊責罰,也定要斬落於馬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