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裝模作樣(1 / 1)
趙鍾鵬卻不知,在他走後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產房裡傳來嬰兒啼哭聲。
精疲力盡的柳清清前額碎髮都溼透了,也沒忘記吩咐貼身婢女煙雲給她上層薄妝,掩去疲憊,顯著嬌弱可憐。
看著襁褓中的女兒,柳清清眼神溫柔,隨後示意煙雲:“帶老爺進來,就說茵茵想見爹爹。”
婢女點頭應下,掀起簾子走出去。
柳清清沒閒著,又叫嬤嬤點香,去除空氣中的血腥味。
然而等她手都快抱酸了,煙雲仍是沒回來。
她蹙起眉心,正想再派人去找,煙雲回到屋裡,撲通一聲朝著柳清清跪下磕頭,聲音顫抖:
“回稟夫人,老爺他…回府了。”
尚書府。
騎馬而歸的趙鍾鵬吩咐下人準備好新衣,三下五除二換好,便抬起腳步趕到後花園設宴處。
他來得匆忙,不想被外人發現蹊蹺,在門外喘了好幾口粗氣後,這才笑容滿面的走進去。
主座上,陳湘雲和曹妃接見著前來送福的夫人小姐。
趙老太太繃著臉坐在右側,再沒有先前的喜悅。
不管曹妃是否對她抱有敵意,趙老太太通通把這賬算在陳湘雲身上。
呵,有什麼好得意的,等那老頭子下詔獄,想哭都來不及。
趙老太太冷笑著。
知子莫如母,趙鍾鵬私下裡做的事,趙老太太心裡清楚得很,否則就不會如此無視陳瀅的滿月宴,趕著想去見見她們老趙家的福星。
只是事與願違,曹妃突如其來的出現,令他們母子二人措手不及。
趙老太太恨得牙癢癢,直到一聲爽朗的聲音響起,她才驚喜的轉過身。
“我來遲了,給瀅瀅準備的滿月禮還真不好找。”
趙鍾鵬拱手笑道,灑脫的姿態打消了不少人心中的驚訝。
尚書府的四小姐真受父母寵愛。
眾人如是想到,除了側過身的陳湘雲。
她眼中的溫柔在趙鍾鵬到來後一寸寸冷下來,表情平波無瀾:
“宴席這才開始,老爺不算遲到。”
說罷,陳湘雲低下頭,用撥浪鼓逗著小陳瀅,“瀅瀅,還記得你阿父嗎,他日理萬機,今個兒也才見你第二面。”
她這話一出,瞬間改變方才趙鍾鵬扭轉狂瀾的局面。
小陳瀅被她逗得樂出聲,原來她孃親是個白切黑。
“孃親威武!瀅瀅喜歡這樣的孃親。”
女兒奶聲奶氣的話語讓陳湘雲唇角上揚,順手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臉蛋。
手感真好。
臺下,在座的都是人精,豈能聽不出來陳湘雲話裡的意思。
倒是一旁曹妃略微驚訝,她還以為陳湘雲只是不喜婆母,沒想到連趙鍾鵬都嫌棄上了。
趙鍾鵬臉上飛速閃過一絲惱怒,很快又恢復如初,他上前幾步,來到陳湘雲面前,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用無奈的口吻說:“雲兒說的對,是我忽略了瀅瀅,這回一定好好補償她。”
若不是顧及懷裡的陳瀅,陳湘雲這會兒已經甩開趙鍾鵬的手。
狗男人,別以為換了衣服她就不知道。
陳湘雲不喜胭脂水粉,只愛檀香,趙鍾鵬自以為掩飾的很好,殊不知那股濃烈的水粉味早已出賣他。
“雲兒,你受苦了,不僅瀅瀅有禮物,為夫同樣給你準備了一份。”趙鍾鵬深情款款道,誰料他話音剛落,陳湘雲卻突然做出乾嘔的姿勢,順勢離開他的懷抱。
“老爺,你身上哪來的脂粉味,大夫說我剛出月子,聞不得這些香。”
“有嗎?”
趙鍾鵬下意識去聞衣袖,還真有。
不等他解釋,一直冷眼旁觀的曹妃輕笑道:“湘雲真愛說笑,你跟趙尚書伉儷情深,那些脂粉味除了你,難不成還能是別的女人?”
“漂亮姨姨不愧是宮鬥冠軍,再說多些,愛聽,好聽!”
陳瀅左右動著身子,小臉皺成一團。
“渣爹臭臭,快要燻死我啦。”
陳湘雲連忙拉開跟趙鍾鵬的距離,將陳瀅換個方向。
這下應該聞不到了。
陳湘雲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陳瀅身上,沒有發現賓客們看向趙鍾鵬時怪異的眼神。
先前還誇他體貼深情,可真要心疼自家娘子,絕不會沾上其他女人的胭脂水粉。
趙鍾鵬的深情人設逐漸崩塌,嚇出一腦門的汗。
饒是如此,他還在嘴硬:“院裡的下人不懂事,回頭我找牙婆另選。”
為了轉悠視線,趙鍾鵬想也不想掏出懷中的地契:“雲兒你瞧,這是橫州的莊子,是我給瀅瀅準備好的滿月禮。”
“妾身替瀅瀅謝過老爺。”陳湘雲面帶微笑接過,轉身就遞給翠微。
莊子雖好,卻是從花柳巷那位得來的。
要說不隔應是絕無可能。
鬧了這麼一出,趙鍾鵬想結交曹妃的心思也都沒了。
他勉強笑著在人前保持愛女的人設,結果還沒等滿月宴結束,一名小廝偷摸著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趙鍾鵬頓時坐立難安,左顧右盼,確定沒人注意他們這邊後,低頭對陳湘雲說:
“有件公務急著要我處理,你且招待好曹妃娘娘,晚上我早點回府。”
言罷,趙鍾鵬起身向曹妃告辭,在無數人窺探的目光中離席。
他一走,趙老太太也沒留下來的心思。
既然曹妃不搭理她,她又何必熱臉貼冷屁股。
無關緊要的人都走了,陳湘雲反而更高興。
等到滿月宴結束,陳湘雲帶著曹妃來到正院。
此處都是自己人,曹妃便不再作勢,拉起陳湘雲的手,“你信上三言兩語說的不清不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言難盡。”
陳湘雲輕嘆氣,揉著眉心,滿腔苦澀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孃親要掉金豆豆了。”小陳瀅看著陳湘雲眼中蓄滿淚水,抬起胖乎乎的小手,“孃親莫哭,瀅瀅要快快長大保護你!”
“你這小閨女,瞧著倒是乖巧。”
注意到陳瀅的小動作,曹妃微微一笑,語氣感慨萬分。
同是女人,即使陳湘雲只說了四個字,她也全都明瞭。
“湘雲,你記住,男人的感情是世界上最不值一提的東西,以前你不懂,現在你該站起來了。”
曹妃握緊她的手,向來溫柔的眼神此刻一片冷冽:
“趙鍾鵬既然敢辜負你,我,還有老伯爵,定然不會讓他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