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山河變而惡獸出(1 / 1)
夜。
紀無傷盤坐在靜室中,心神緩緩沉入七殺符中。
諸天星辰百變真圖已經入門,他想借助其中玄妙力量,竊取七殺傳承。
今日與段塵對話,其人雖看似誠意滿滿,但他根本不敢相信,而像瞭解其人,還得從南鬥入手。
再入荒蕪七殺星,他依舊感到震撼,宇宙幻滅,群星升落,皆在眼中。
這星辰,到底是真是假?自己真的是處於南鬥七殺星上嗎?
紀無傷神情莫名,但他時間思考,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看景色。
因為七殺星上傳來的排斥,顯然是他上一次接受傳承時,留下的氣息尚存。
輕車熟路的來到上次那圓臺之上。
正要坐上去,忽的感到一陣地動山搖。
他心中狂跳,知道這依舊是排斥。
旋即,整個人身形化為氣流,消散無蹤。
靜室中。
紀無傷猛然睜開雙眼。
嘆息一聲,自身修行的真圖,雖然品級極高,但自己的境界太低了,體內靈元尚未連線成陣,如今能夠模擬一些氣機,但並不足以‘騙過’七殺符。
他對此無可奈何,能做的,只能是繼續修煉,完善自身。
但也因此,他對成為七殺星君產生了期待,他憧憬在其中究竟能夠得到怎樣強大的傳承。
隨著學府每年的培養期結束,大部分未能成為正式學子的人都返回各自衙門,學府一時間變得冷清起來。
而成為正式學子的人,在學府中也來去匆匆,他們不但要完成衙門的任務,為了獲取充沛的修煉資源,還要接受學府的任務。
畢竟,衙門的任務重,獎勵相對較低,好在每次任務後,都會有充裕的休息時間,這些時間,他們便去完成學府的任務。
修者的內卷,讓紀無傷瞠目結舌,有點前世高考班的味道了。
六院中的課程也少了許多,紀無傷甚至看到,整整半個月,只有道院有一門關於講述符篆刻畫的課程。
紀無傷見過左川一次,其人也一副很忙碌的樣子,甚至都沒有空跟紀無傷吹牛。
不過從其人口中,紀無傷知道了一個很重磅但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麼用的訊息。
“諸葛玉顏帶人出海了,紫霄聖地與東王府聯合打造了一艘龍舟,籠絡三州絕世天才,共探珍瓏島玄虛秘境,學府五年生大部分都受到了邀請,不過五年生魁首李玄通最近幫鎮海司追殺五絕神教之人,可惜了。”
左川說道這裡,眼中帶著羨慕與憧憬。
不過倒是沒有什麼遺憾,探索珍瓏島玄虛秘境的名額雖然珍貴,但憑藉他父親的面子,他若是想去,倒是不難。
之前其實宋如水也跟紀無傷聊過玄虛秘境之事,玄虛秘境中有神通之種,各種寶物,甚至還有能夠提升神魂之力的往生玄果,還存在藥王谷的傳承,但太過兇險,海上迷霧幾乎是天然的天地迷陣,哪怕是去便已經危機重重。
最關鍵的是,諸葛玉顏那邊有訊息,只有通悟境以上修者,才能藉助天地通悟之力,看到玄虛秘境的大門。
宋如水自己都沒去,紀無傷自然也只是將其當做一個趣聞。
他當然想去,尤其是在那日追殺五絕神教時,看到散修為機緣奮不顧身的樣子。
他明白何為窮途。
說到底,修者並不比前世的高考簡單,內卷與爭上游,是大部分修者所應該且必要的信念。
紀無傷已經開始有了這種信念,尤其是在他不怕死的情況下。
他的生活也陷入忙碌,每日都在修煉,鎮海司關於五絕神教的事情,他與宋如水都不再跟著後續的事情,因為那超越了他們的範疇。
他與宋如水最近做的事情,是處理十三村的遊魂。
隨著與宋如水在一起的日子不斷增加,宋如水在他面前,也漸漸放開了一些,說話時不時會帶著笑。
當然,他並不覺得宋如水會因此喜歡上他,只是因為他在每次處理遊魂前,都會安排好一切。
連續處理三次後,宋如水便將此事交給了他。
畢竟,陣元境修者處理沒成氣候的遊魂,簡單至極。
他也逐漸與陳寧在內的十個手下逐漸混熟,這些人,用起來還算順手。
十二月十三,紀無傷再一次帶人出城,處理最後一個村落中的怪異與遊魂。
紀無傷本以為與之前一樣,只是幾隻遊魂,很輕易便能解決。
事實似乎也是如此,在魂袋收取三隻遊魂後,村中恢復了安寧。
但在他帶著陳寧即將離開的時候。
雲雀升騰,有怨鬼嘶吼,在頃刻間,一道烏光從遠處急速射出,落在紀無傷身前。
紀無傷面色一凝,這畜生似乎一直在等著自己?
且其身上帶著些許妖氣。
他不敢怠慢。
所幸從入村以來,他便一直對突發情況有所預案。
凝火劍後發先至。
鳥鳴聲與金屬交織聲在空中暴起。
龐大的黑色雲雀身上羽毛開始脫落,最終化作一隻白骨森森的詭異禽鳥,裹著些許腐肉的猙獰白骨翅翼展開,透出一股深沉的腐朽之意。
紀無傷瞬間反應過來,這是屍修煉制的妖禽!
有人要害自己?
不對,他看著烏黑雲雀飛出的位置,漸漸發現了不對的地方。
這處村子名叫小寧村,而云雀飛來的位置,是小寧村的祖祠後,而祖祠之後,紀無傷記得是小寧村的祖墳!
那地方,不會是天然的養屍地吧?
但這時候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陳寧等人早已散開。
在雲雀再一次衝擊而來的時候,紀無傷拔劍向前。
他對這隻雲雀生出了很大的興趣。
他看的出來,這玩意是自然蘊養出來的,他的真圖讓他的靈力,具有收復這隻堪比陣元骨獸的可能。
嗚嗚!!
伴隨著一陣淒厲風聲。
雲雀腐朽的雙翅在空中捲動狂風,三米多翼展的雲雀在空中透落下巨大的陰影。
紀無傷持劍向天,修者雖不重肉身,但他成為修者後,因為對肉身的掌控超乎常人以及目前最凌厲的手段來自於龍象相聞劍的持劍式,所以從未放棄過對肉身的錘鍊。
平日裡他便有意識的將靈韻一部分融入肉身,一身筋骨,雖不說勝似鋼鐵,但也比尋常陣元境修者強大太多,磅礴的氣血在每一塊肌肉蟄伏。
他一劍刺入雲雀胸骨之中,手臂用力,竟妄圖翻轉上去。
雲雀嘶鳴,尾羽竟陡然閃動五彩光芒。
在紀無傷翻身而上的同時,五彩光芒瞬間衝撞到他的身前。
紀無傷感覺到危機,在空中一手握劍,又是一次直撞。
砰砰!
轟鳴聲響動。
紀無傷藉助風動躲開參與五彩之光,看到這一幕,對這隻已經腐朽的雲雀愈發感興趣。
隨著風吹,紀無傷一個躍動,落在雲雀背上。
他從袖間取出兩道符篆,先是捏碎一道。
旋即一道宛如驚雷般的聲音在虛無中震動,身下雲雀的掙扎,在瞬間停滯了片刻。
符名叱魂,內裡封禁的,當然是叱魂。
見此,紀無傷絲毫不帶遲疑的,咬破舌尖。
噗!
血落符篆,符篆緩緩融化,化為一道血色光帶。
他雙手迅速掐動印決,血帶猶如鎖鏈一般,封鎖雲雀。
他要收復這隻雲雀,紀無傷終於看出來了,這隻骨獸很是不凡。
帶著他舌尖血的血咒符,緩緩與雲雀融合。
在某一刻,心靈相通的感覺終於浮現。
與之前收復的打工仔不同,雲雀腦海一片空空,好像根本未生出神智,就像是一個傀儡一樣。
只有一些殘存的畫面。
在其中,他看到了一個五彩雲雀,在垂死之間,落入一口挖好的坑洞中,最終被葬在地下。
不知過去了多少年,但云雀所在的地方,屍氣越來越重,直到某一天,屍氣陡然間加重,而云雀所在的墓穴中,那處原本應該放著棺材的石臺,竟然陡然浮現無數繁瑣銘文,但並不完整。
這些屍氣被生出部分本能的雲雀所吸收。
同時因為五絕神教祭祀人牲,引動了五絕神君的些許關注。
但這卻是讓雲雀生出了第一個本能,五行之羽!
也就是之前攻擊紀無傷的五彩光暈。
紀無傷面上露出喜色,沒想到這隻雲雀還有這樣的機緣。
雲雀身上五彩之光一閃而逝,旋即其身上腐朽之色盡去,全身上下充滿了五彩斑斕的羽毛,與之前腐朽的樣子截然不同。
紀無傷見此賣相,愈發欣喜,雖然小了點,但也算是合格的坐騎了,最關鍵的是,夠華麗!
他完全沒想到,這次出來做任務,還有這樣的機緣。
這隻雲雀骨獸的誕生,的確充滿了巧合,那能夠吸收屍氣的石臺,應該是某個骨修在山中養屍留下的,又被小寧村的人撿到,恰好雲雀又落在了小寧村的祖墳中,但饒是如此,雲雀誕生,還是因為小寧村三百多條人命一朝盡去,屍氣瀰漫。
紀無傷不由感慨,運氣來了,想擋都擋不住。
不過學府中沒有養屍的典籍,想要讓雲雀變得強大,後續他只能自己摸索。
他對此並不在意。
學府沒有這種邪道養屍手段,鎮海司每年不知道要緝拿多少邪修,總會有所繳獲,自己要做的,還是得儘可能的將雲雀藏起來,不到萬不得已,將其當個坐騎便是最好的選擇。
回去的路上,手下司衛雖好奇紀無傷與雲雀最後一戰的結果,但看上司一臉陰沉,也不敢多說什麼,只當上司不留神讓雲雀跑了。
一路無話,紀無傷收復骨獸雲雀,心中自是欣喜。
而天下之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有人風光得意,自有人低沉失落。
紀無傷在入城時,被人叫住了。
他詫異的看著面前衣衫襤褸的女人,看起來像是被搶劫過一般,最關鍵的是,他認識此人。
“王嫂?”
徐王氏,徐六的妻子。
紀無傷離開臺州府後,因為五爺的關係,每個月都會讓其給徐六送些銀錢。
畢竟徐六待他不薄,無論這是否是因為老爹紀重的關係。
他打發掉了手下的司衛,騎驢來到徐王氏身邊。
徐王氏認出紀無傷,瞬間跪倒在地。
“小紀,救救嫂子吧!”
很快,他便知道了徐王氏的來意。
徐王氏如此落魄的原因,的確被搶劫了。
據台州府差司的統計,每年臺州府與碼頭城被搶劫者,報案之人高達兩萬多人,破案人主要由差司下屬二十四巡捕房所負責,可想而知,破案率有多感人。
其實這算不得多麼恐怖的數字。
紀無傷前世是個留子,當時倫敦一年的搶劫案有近一萬一千起。
這樣一對比,便會知道依舊處於封建社會的台州府,民風有多淳樸,當然,有大部分人都會選擇不報案。
紀無傷在臺州府待了近兩年,當然知道巡捕房的辦事規矩。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邊的人身上。
最關鍵的是,在看到徐王氏的那一刻,他心中升起一種無比不詳的預感。
“六哥呢?”
徐王氏聞言,眼眶瞬間變得通紅。
於是紀無傷明白。
他語氣帶著些許顫抖,“六哥出事了?”
徐王氏點點頭。
也許是因為徐六跟她說過紀無傷可以信任,在見到被丈夫信任的人後,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紀無傷帶著她回到紀我樓,好半天,終於弄明白了。
前幾日徐六帶著人去查一個案子,最終被人所殺,而徐王氏之所以哭的這麼悽慘的原因。
是因為案發地,並非肆號巡捕房的轄區!
她認定是有人要害徐六,因為差司的人,說徐六的案子涉及修者,被術法波及,屍骨無存!
她得到了二十兩的撫卹金,這已經超過正常巡捕房巡捕的撫卹金。
但徐王氏是個很傳統的女人,一直哭著鬧著要見徐六的屍體。
撫卹金,前幾日被搶了。
一切好像都順理成章,但人死了,撫卹金也被搶了,徐家家破人亡!
紀無傷隱隱感覺有些不對的地方。
鬼使神差的,他開口問道。
“那嫂子,你記得六哥的生辰八字嗎?”
“乙丑年寅月……”
紀無傷低頭算了算,旋即猛然抬起腦袋。
‘五絕盛大之日!!’
徐六竟是五行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