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性本善還是性本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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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大碗肉食,兩瓶白酒,透過宿舍的視窗還可以看到碼頭上船隻來來往往的忙碌場景,視線開闊,還能聞到一些海水的苦澀味道,有點讓人心曠神怡的味道。

這幾年姜夏逐漸習慣了混跡於那些所謂的“高階場合”,學會了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吃飯不吧唧嘴,和那些老闆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要留著幾個心眼兒,倒不如和這一老一小兩個糙漢子喝酒來的更爽快。

氛圍到了,酒喝的就暢快,吐出來的酒氣都夾雜著故事。

徐大富給姜夏講他這些年在海上遇到的奇聞怪事,也聽他講這幾天在管農縣的遭遇,直呼驚奇,姜夏的形象在他眼裡就又高大神秘了幾分。

“姜老闆啊,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凡是能黑道白道都通幾分的,一定是義氣之人!”

“哦,這是為啥?”

“因為不管黑道白道他都是人,是人都喜歡講義氣的人……”

姜夏笑道:“你這話算的上是哲理!”

徐大富不好意思的笑道:“我就一個糙人,哪裡懂什麼哲理?不過姜老闆,你換回柱子時候的那個淡定,我一直都記得,之前聽過你的故事,覺得你應該很牛,但是沒有想到這麼牛!而且還這麼善,在安南國銷售黃花梨絕對是個好主意,這些年我走了好多個國家,其實很多地方沒有發展起來,都是礙於時局,那些軍閥只知道販賣軍後人口走私毒品,哪裡還有功夫去看正道生意,在他們看來出售木材的生意利潤太低,才不屑去做!”

“對頭,正經人去做的話,又會被他們搜刮,所以嘛,好東西扔在那裡,暴殄天物!”

“沒錯!就是這麼回事!姜老闆做了一件大好事啊!來!再幹一碗!”

其實姜夏心裡一直裝著事兒,他從管農縣到了新竹市後,首先當然但是見了南宮明,說了很多生意上的事兒,說到徐大富的時候,南宮明表現的很有老闆範,說他即便是在姜夏還下落不明的時候,自己完全沒有怪罪這叔侄兩個,還好言安慰了他們。

如果說在船上的時候,兩人還不熟悉,有一些戒備心的話,那現在應該敞開心扉了,一起喝酒,天南海北的說了那麼多,徐大富還是從來提過自己的東家,這貌似有點不正常了。

姜夏將酒碗放到桌子上,試探道:“徐師傅,你跟著我舅舅幾年了?”

“十幾年了……”

“那你覺得他是個怎樣的人?”

徐大富一愣,“南宮老闆是個好老闆,跟他合作這麼多年了,一直都不錯……哎,這不還有兩年就要退了嘛,以後就是柱子他們的天下嘍……”

徐大富回答的有點刻意岔開話題的意思。

姜夏笑道:“徐師傅,你沒說心裡話!”

徐大富臉上忽然變得五味雜陳,微微側目對旁邊有些醉了的柱子道:“柱子,你先出去溜達一圈,我有些話要跟姜老闆說!”

聽著語氣事兒有些沉重,看來姜夏猜測的沒錯,徐大富果然心裡有話沒有說出來。

人在江湖漂,時間久了總能積攢些城府,徐大富也是,有城府的人一般不會去說那些會給自己惹上騷氣的事兒,看破不說破,少說多做總沒有錯。

一開始他對姜夏也是這樣,可是後來姜夏救了柱子,他的心思就變了,對於救命恩人,他開始猶豫要不要說說自己的心裡話。

“姜老闆……”,徐大富聲音帶著幾分沉重,“有些往事,我且說,你且聽,我只是講故事,不做評論,好不?”

姜夏微笑著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老闆,你和南宮家的事兒,其實我們這些力工多少有些耳聞,大家都欽佩你的為人,但是南宮家的事兒也許你看到的只是一個表象……”

“哦?這麼複雜?”

徐大富又喝了一口酒,咬咬牙道:“人心是最複雜的東西,我和南宮明交往了十三年,頭十年的時候我真的以為他是一個好老闆,雖然外界傳聞他是一個陰毒的人……這大概都是那老爺子教出來的吧,但是對我們這些力工還是不錯,起碼沒有像其他老闆一樣打罵力工……”

說到這裡徐大富看了看姜夏的臉,後者雖然沒有吭聲,但是能看出來他一直在耐心的聽。

“我是三年前接任的船長,前一任船長是個很彪悍的漢子,但是這個傢伙好賭,運氣又不好,四十多了也沒有討上個媳婦,欠了一屁股饑荒,被逼無奈下幹起了私活,幫一個客人走私幾箱香菸之類的東西到新羅國,以此賺點好處,做了大概半年之後,被碼頭上的一個稽查員發現,這件事給南宮家帶來了一點小麻煩,據說讓南宮明面子上非常難看,好不容易才擺平,我們都以為那船長慘了,可南宮明只是當著所有船員的面訓斥了他幾句,並沒有降職之類的,我現在還記得他當時說的那些話,大家背井離鄉的賺點錢都不容易,不要搞那些歪門邪道,實在缺錢就去找會計支一點……”

姜夏笑道:“這老闆還真的大度!”

“是的,當時所有的人都這麼認為的,我也是……不過,還沒過一個月,一次遠航的時候,那個船長半夜去了我房間,顫聲說老闆要搞死他,我以為他故意鬧,一點兒都不信,可是兩天後的一個清晨,我剛睡醒,就聽到甲板上有人吵鬧,跑出去一看,兩個穿著船員衣服的壯漢正從海里大佬出來一具屍體,正是那船長,那兩人將船長的屍體往甲板上一扔,說了一句船長不小心墜海就做一艘快艇離開了,那兩人之前我沒有見過,肯定不是出發時候上船的……”

聽到這裡姜夏心中一顫,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的看了看徐大富,輕聲說了句:“人心難測啊!”

徐大富端起碗來,將剩下的半碗酒一飲而盡,似乎是為了給自己壓驚,“這事兒一直是我的一個心病,我想對於南宮明來說,最看中的就是面子吧。後來他讓我當船長,我也想過拒絕,可是你知道,我這個歲數了,能混成個船長有多不容易,換個地方興許還只是個船員,撐死了是個輪機長之類,也就留了下來,從那以後我就一直對自己說,少說話,多做事……”

“我明白了,你跟我說這些是為了給我提個醒……”

徐大富苦笑道:“姜老闆,我剛才說了,我且說,你且聽,至於你怎麼想……那是你的事兒了……”

“其實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人到底是性本善還是性本惡?想不明白,不過我這個舅舅受那個老傢伙影響確實太深,人說君子之心事,如青天白日不可使人不知,他顯然不是個君子,還有幾分陰森……徐師傅,謝謝你的提醒!”

說出了心中心事的徐大富臉上多了幾分輕鬆,晃了晃空了的酒瓶,扯著嗓子喊道:“柱子!再去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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