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思緒(1 / 1)
水聲逐漸停歇,蘇婉純依舊穿著他寬大的衣裳走出,對他點了點頭,便坐在他身邊,藉著夕陽昏黃的光開始裁剪衣裳。
秦錚看著女孩瑩白如玉的側臉陷入思緒。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對上男人的眼,蘇婉純有些不好意思的低頭。
“你先說吧。”秦錚悶笑,或許他自己都沒有發現,對蘇婉純他格外的縱容。
或者說是憐惜。
蘇婉純倒也沒有推辭,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你什麼時候送我回家?”
定定的看著她因低頭而不經意間露出的一小節白皙的脖頸,秦錚只覺得喉頭髮堵,“等路費夠了,自然送你回去。”
他在村裡也算是小有資產,若一個人走去京城怎樣都夠了,可帶著個一看就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小姑娘卻……
明明萍水相逢,可秦錚卻並不想讓蘇婉純吃苦。
這話落到蘇婉純耳中卻不同,她以為秦錚是缺銀錢才這樣說的,立即便抬起頭道:“我在家藏了一些私房錢,等回去了都給你,應該夠你娶媳婦的了。”
蘇家大小姐的私房錢,是許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的金銀財寶。
別說娶媳婦,只怕都夠他一輩子衣食無憂的了。
秦錚知道她誤會了,也不解釋,隨意點了點頭,“早些休息吧,這些回頭再做也一樣。”
“沒事,很快的。”
蘇婉純揚起笑臉,能看到回家的希望,她整個人顯得有活力多了。
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秦錚不知怎得,心中泛起了點點無力。
像蘇婉純這樣的小姐,未來的夫君即便不是王孫貴胄,至少也該是官家子弟,不是他這樣的獵戶農夫可以肖想的。
這幾日倒是他佔了蘇婉純的便宜。
雖說蘇婉純嬌生慣養,但在針線上手腳卻很利索,畢竟是女兒家的必修課。
天完全黑下來前,她便將準備給自己和秦錚做的衣裳裁剪了出來,只待明日縫上即可。
幹活的時候對時間流逝全然沒有概念,直到光線不夠,蘇婉純這才起身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骨頭啪啪作響,心裡有了期盼,倒也沒有覺得太疲累。
翌日一早,秦錚便帶著蘇婉純乘坐牛車又去了趟鎮上。
“我真的沒事了,不用麻煩。”
一早便說是要去季老,也就是昨日醫館中的那位老者那兒瞧瞧,她雖然能說話了,但難保沒留下什麼後遺症。
秦錚是個雷厲風行的人,他決定的事情,旁人怎麼說都沒用。
但對蘇婉純,他卻願意稍加解釋,“不僅讓爺爺看看你的嗓子,更得瞧瞧你臉上的傷。”
蘇婉純下意識的捂住臉,不說話了。
昨日夜間,她洗漱時一時不慎,不小心讓臉上的傷溼了水,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蘇婉純還是很害怕留下疤痕的。
數日未歸已經足夠讓人側目,若再帶著疤痕回去,蘇婉純當真是不知道要怎麼見人了。
也不知道爹孃如今怎麼樣了。
見小姑娘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秦錚也不多問,牽著她下了牛車直奔醫館。
“果然是有了媳婦的人,心裡惦念,來我這也勤了。”季老還是那副樣子。
見秦錚不說話,他也不計較,笑眯眯的拉過蘇婉純,“孫媳婦,以後他要欺負你,只管來找老頭子,老頭子揍他!”
蘇婉純微紅著臉並未開口,她很快就要回家去了,哪裡還有什麼以後。
季老知道她的情況,徑直扯掉她臉上的面紗,又撩起她擋著半邊臉的髮絲,“你這臉啊,不好太悶著,小姑娘家家的愛美,出門帶著面紗就算了,又散什麼頭髮?喲!這是沾了水?”
要不是個老頭兒又是大夫,他這舉動足夠蘇婉純大喊登徒子了。
“會……會留疤嗎?”蘇婉純聲音依舊是小小的,帶著輕微的顫抖。
“不會不會,有老頭子在,一定讓我乖孫媳婦美美噠。”季老忽然像是反應過來了似的,一雙渾濁的老眼冒出瘮人的光,“我孫媳婦這是嗓子好了?來跟老頭子說說是什麼時候好的?”
被季老跳脫的思維嚇了一跳,蘇婉純下意識的拉住秦錚的衣袖,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速度,刺溜一下便竄到他身後去了。
秦錚眼帶笑意,拍了拍她的肩,“爺爺。”帶著微微的警告。
“真是有了媳婦兒忘了娘……不對,忘了爺爺。”季老不雅的翻了個白眼,上前拉過蘇婉純,“乖孫媳,別怕別怕,張嘴給爺爺瞧瞧。”
蘇婉純嗓子沒有任何問題,任憑季老左瞧右看,愣是看不出什麼。
剛想開口,便被秦錚給打斷了,“最近你這要什麼藥材?上回藥材錢還沒結呢。”
“果然有了媳婦就是不一樣,學會顧家了。”季老理解的點點頭,“給媳婦兒買衣裳首飾是不?這兒都是最近要的藥材,既然你小子缺銀子,那都給你了。”
解釋的話在嘴邊,臨到開口時,秦錚卻怎麼也開不了口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接過單子,“多謝。”
除此之外,還從季老這兒開了個給蘇婉純調養的方子,又出去了二兩銀。
不知秦錚的打算,蘇婉純見他這般花錢,不由得心裡愧疚,拉了拉秦錚的衣袖想讓他別買,卻見秦錚像是沒發現似的。
“你想吃什麼?”
蘇婉純正想著回去後要怎麼謝謝這個救命恩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秦錚不由得多說了一遍。
“我都可以的。”蘇婉純露出了個秀氣的笑,卻因面紗擋著臉,只瞧見她彎彎的眼睛。
秦錚帶著她又去吃了餛飩,不僅如此,知道蘇婉純會做菜之後還去買了不少調料。
之前他一個人住的時候,飯菜只要能入口即可,如今家裡有了姑娘,縱然住不了多久了,秦錚也不想委屈了她。
眼睜睜看著他辛苦賺來的銀錢流水般花出去,蘇婉純不僅有點心疼,但卻攔不住他。
想起昨晚的話,蘇婉純抬頭看跟前的男人,她心裡不由得升起了懷疑。
他該不會是不想送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