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密謀(1 / 1)
“你就是阿歲姑娘?”
見到李棲遲,一位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拄著柺杖,沙啞的聲音發問。
李棲遲看著這些身上長滿了痘疹的病患,不言自明都是來求藥方的。
“各位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還請大家稍安勿躁!”
“因為這藥方是痘疹娘娘託夢所得,一開始也是半信半疑,但是現在證實,這藥方確實有效。”
聽聞此言,拄著柺杖的老貴婦連連點頭,那種讚許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姑娘。
老婦人好像有些身份,這些人全都站在老婦人身後,沒敢亂動。
有些顫顫巍巍,似乎還帶著激動,老婦人詢問起來。
“姑娘,這藥方能治病,我們都知道了,不光是十里八村,整個縣城也都知曉。”
“這裡些許銀子算是我的問診費用,連同藥方的錢,一併給你了。”
老婦人說的實在,邊說邊拿袖子裡的銀錠,沉甸甸的銀子足足十兩,要放在李棲遲手中。
李棲遲見過的金銀珠寶,天下奇物數不勝數,不過在這一世,記憶當中還是最貴重的了。
村子裡的人省吃儉用,二兩銀子便能花上一年,十兩銀子,完全可以抵擋幾年開銷。
面對重金酬謝,李棲遲卻不動聲色,她直接把銀子推了回去。
“老祖母,您快收起銀子,我沒說過要您的錢啊。”
“還有那些過來的鄉親們,我也不會收你們的錢,分文不取,這都是痘疹娘娘託夢給我的福分!”
李棲遲說的眾人全都動容,驚詫之餘還以為是聽錯了。
見到如此慷慨的李棲遲,上溪村的人卻有些不太贊同。
春娟頭一個挺身而出站在了李棲遲面前,平時少言寡語的她,現在竟然有種大義凜然的氣質。
“阿歲是個好姑娘,她不貪圖任何錢財,只想救助病患,不過她也需要些東西過生活。”
“我也贊同阿歲分文不取,不過鄉親們,如果你們手裡面有什麼吃食拿來也好,算是當做交換了!”
春娟話音剛落,整個上溪村的人都歡呼起來,李棲遲也沒想到自己已經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但是春娟這樣說了,李棲遲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
李棲遲讓人找來了紙筆和桌凳,搭在村口,活像是問診的良醫。
“大家一個個來,每個人都有,手裡面有東西就來換藥方,若是沒有,那也會給,全都自願!”
又是用物換藥方,分文不取,這些村民也都實在,各種瓜果蔬菜都放在桌子前面。
李棲遲足足寫了幾個時辰,待分發完畢,又將當初對上溪村的注意事項和要求說了一遍,才讓眾人回去。
此時也已經到了傍晚,李棲遲只覺得渾身勞累。
不過她心裡,卻有種釋然的解脫,或許那些病患能夠得到救治,也是她的心願。
換來的物件實在太多,上溪村本就窮人多,李棲遲便把這些東西給鄉親們分了。
鄉親們自然不肯收,李棲遲便以放久了會壞掉為由,堵了鄉親們的嘴。
陸淵其實一直都在遠處偷看,這個和自己生活了多年的養妹,他有些不敢認了。
“阿歲,時候不早了,你也該早些休息,我做了你愛吃的芹菜炒鹿肉,快來嚐嚐我的手藝!”
陸淵這話說的李棲遲差點愣住,印象中,陸淵出去打獵,何曾下過廚房?
並沒有表現出來什麼,李棲遲趕緊去找飯吃,味道還算不錯。
“多謝了,只願那些民眾能擺脫疫病,全都健康的活著!”
陸淵沉默了,面對一夜之間成熟起來的阿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開啟話題。
如此鴉雀無聲,夜已經深了。
不過就在這深夜,卻也有人夜不能寐。
縣老爺的府邸燈火通明,窮人點不起的油燈這裡卻不見一盞,全都是跳動火焰的蠟燭。
堂屋裡,王有富早就換了身便服,身邊八仙桌上放著精緻的茶具茶盞。
紅木傢俱帶著亮漆,頗有一番小型皇家宮殿的氣氛。
他抓著茶盞吹起了一層白氣,茶香四溢。
燭火跳動,映襯著對面一張英俊的男人臉龐。
這男人名叫陸潤,本是陸淵堂弟,還未及冠的年紀卻已經成了縣城和善堂的當家。
雖然和陸淵相貌有些相似,不過論人品,那可謂天壤之別。
說起和善堂,在這榮滇縣城更是赫赫有名。
和善堂是榮滇縣首富陸家的產業。
掌管著整個榮滇縣的藥房生意,不論抓藥、取藥、煉藥、各種醫方,全都離不開和善堂的字號。
在這痘疫之前,和善堂的生意如火如荼,就連周邊的府縣都有人慕名前來。
至於收入流水,那更是白花花的銀子數都數不完。
可惜好景不長,就在陸潤接手當家幾個月,這痘疫卻把他搞的焦頭爛額。
和善堂根本沒有對付痘疫的藥方,前來問診的人無從應對,加上藥材天價,幾天時間便門可羅雀。
陸潤前來便是為了此事,聽聞上溪村有個叫阿歲的女孩,她竟然搞出了藥方。
對他來說更加憤然的是,這位叫阿歲的村姑,竟然還是那個被逐出家族的廢物的女人。
品茶之餘,陸潤終於忍不住,他拿出一沓銀票雙手奉上。
帶著諂媚,陸潤狡黠的目光盯著王有富那張胖臉說道:
“大人,您可是本縣的父母官,這痘疹來勢洶洶,這本該是大人您的功績,如今卻被那大字不識幾個的村婦搶了風頭。”
“這幾日聽聞她已經開始售賣藥方,聲名遠揚,這分明是在賣弄取巧。”
“我看這藥方說不定是她怎麼弄來的,長此以往,大人您的威嚴何在!”
如今這情況,和善堂很難維持,可陸潤清楚,父親將和善堂交給他,是為了考驗他的能力。
“哈哈!”王有富早知道他的來意,慢條斯理看了看銀票的面額,淺笑了下。
“陸掌櫃,你不必多慮了吧,藥方能治病,也能治死人,要想對付那個黃毛丫頭還不簡單?”
王有富這番話好似醍醐灌頂,陸潤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麼,他慢慢把頭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說話。
“多謝大人提醒,這種專業的事情我最清楚不過了。”
在陸潤心裡,這或許就是陸淵背後搞鬼,分明是想要奪回家族產業的手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