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間行走 望鄉石簪(1 / 1)
一座七百米高,千米長的黑石巨殿擋住了前路。一塊長方形匾額橫陳其上:
“森羅寶殿”
空曠的大殿,盡顯威嚴,漫步其中,覺得自己渺如螻蟻。
森羅殿後面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依山而建還有九座與森羅殿規模相當的大殿,正是‘十殿閻羅’的辦公場所。
過了森羅殿,黑石路陡然變窄,由千米寬,縮減到五百米寬,黑色石階延伸向山頂。山路兩側,分別建有各種亭臺樓閣。拾級而上,也不知道爬行了多久終於到達山頂。
山頂之上是個巨大的平臺,平臺正中間是一座六面、三層石樓。石樓六面六角,單面長六百米,通體黝黑。
巨大的匾額,懸刻兩個古字:
‘酆都’
仰望巨大的三層六角樓,王斌內心一陣感嘆:
“這應該是酆都大帝的居所吧?”
樓門大開,漫步其間,感受其中的威嚴和玄妙。
山頂是整個酆都鬼城的中心,三層·六角樓正是整個鬼城的最高點,站在三樓,俯瞰偌大又空曠的酆都鬼城,王斌終於確定了一個結論:
“地府已空!”
放鬆警戒,重新收起承影寶劍,王斌順著臺階下山,沿著千米寬主幹道繼續前進,直到飛出鬼城。
城門之外,又是一望無際的巨大紫色、鮮紅色的彼岸花花海,一邊是紅花,一邊是紫葉,一條泛著紅光的黑色石板路分隔其間,若不是彼岸花紅花、紫葉變換了方向,王斌甚至以為這是來路。
路邊的一塊低矮石碑上,刻著三個古字,標記著前路路名:
‘黃泉路’。
金光護體,沿著黃泉路穿行於彼岸花中。
走著走著,王斌似乎想到了什麼,緩緩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看向身後,巨大的酆都鬼城竟然消失不見;不僅鬼城消失,就連身後走過的彼岸花海、石板路竟然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霧:
“果然如此啊!幽幽鬼府黃泉路,有去路,沒回路。只能前進,不能回頭。”
沿著黃泉路繼續前行,數百里之後,一座連綿山脈出現在視野盡頭。
一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在山腳下:
‘背陰山’。
群峰蔓延,或高、或矮、或陡、或平,連綿山脈,漫山遍野都是一人高的枯木,仔細一看,竟然和死亡之地中的枯木一模一樣。仰望連綿群山以及無盡的枯木,王斌一陣失神。
按照相關記載,背陰山是鬼城的鬼兵、鬼將、鬼修的集中地,而如今也變成一座寂靜的空山了。
黃泉路並沒有上山,而是沿著山腳,經過一條峽谷,斜穿過背陰山。
背陰山後,一座高大的黑色石城,背靠背陰山,矗立在石板路旁。黑色城門緊閉,門洞之上刻著五個血紅的古字:
‘十八層地獄’。
望了望身後消失的後路,看了看緊閉的大門,想到自己一個人孤身在此,王斌果斷打消了進十八層地獄一探究竟的慾望。
石板路在地獄石樓前轉了彎,背離地獄遠去,數里後,石板路兩旁又是一望無際的彼岸花。
平心靜氣,金光護體,繼續前行。
數十里之後,又一座比‘十八層地獄’規模更大的黑色石城立在道路一側:
‘枉死城’。
此城乃是枉死之人的集中地,那些陽壽未盡提前死亡之人,全部集中於此,靜等陽壽過完,再去輪迴。看著大開的城門,料想也是空城一座,王斌決定繼續前行。
過了枉死城,也不知道前進了多久,直到彼岸花逐漸消失;黃泉路的盡頭是一座三百多米寬、一千多米長的黑色石拱橋;橋下是一條將千米寬的大河;乾涸的河道鋪滿了各種動物的屍骨。一座石碑,印證了王斌的猜想:
‘忘川水奈何橋’。
回望消失來路,以及無盡的彼岸花花海,王斌順手摘下路邊一顆彼岸花。意外的是,彼岸花離地後,鮮紅的花朵迅速變的暗紅、變黑,隨後化作一片黑煙消失不見。摘下一杆紫葉,結果同樣化成一縷黑煙。
王斌想了想,手化劍訣,在一支彼岸花上畫了一道封禁符,再次折下,果然彼岸花完好如初。王斌大喜,依樣又採折了一支彼岸花和兩支紫色的枝葉。望著手中嬌豔喜人的彼岸花,本想多摘幾朵,怎奈自己的布袋太小,多了裝不下。將花、葉裝進布袋中,朝著奈何橋前進。
奈何橋,一座由黑色巨石搭建的拱橋,橫跨整個忘川河,在拱橋中心最高處,有一個直徑十丈的白色玉石臺:
‘望鄉臺’。
一臉好奇的王斌,沉思許久,最終還是邁了上去,站在石臺上,向前方、左、右分別望去,發現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地府都空了,望鄉臺肯定也失效了!”
當王斌轉身,看向來路,瞬間呆立石化:
一幅幅畫面清晰的出現在眼前,從出生那天開始,蹣跚學步,到務農、無憂無慮的童年、父母、玩伴、上學、戀愛、工作、遇昆陽真人、冰湖修道······
一直到如今站在這裡······
一生種種經歷,竟然全部完整清晰的呈現出來。直到最後一幅畫面:
王斌在此站上望鄉臺,畫面逐漸模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黝黑的橋面,以及橋頭遮住黃泉路的黑霧。
而腳下的奈何橋並沒有像走過的黃泉路一樣消失。
顧不上這些,還沉浸在人生畫面中意猶未盡的王斌,走下玉臺,再次站上玉臺,一連重複了幾次,畫面再也沒有出現。
圍著望鄉臺研究了好幾圈,無論怎麼看,就是一個普通的白玉石臺,除了正中間有個小黑窟窿,沒有任何奇特之處,連個符文都沒有。神識、紫瞳、敲、摸、踢、打,折騰半天也沒研究出個所以然來。
想把整個望鄉臺連根拔起,抬走,又覺得太大、太麻煩了。
縱使不甘心最終也只能放棄。
憑欄而望,看著乾涸的河道中那無盡的屍骨,有人的、也有各種動物的,王斌搖了搖頭,沿著奈何橋繼續前行。
下了石橋,路前方有一個巨大的四方形石臺,石臺前面刻著三個字:
‘驅妄臺’。
“這裡應該是喝孟婆湯的地方了。
喝了孟婆湯,與前生徹底再見!
可惜呀,如今地府已空,孟婆不在,孟婆湯也沒處去喝了!”
王斌輕聲一嘆。
黑石路在驅妄臺轉了彎。
沿著石板路繼續前行,一抬頭,一塊百米高的青色巨石,背靠忘川河,矗立在路旁;光滑如鏡的石面,微微向下傾斜,石頭上面橫陳著三個碩大的血紅古字:
‘三生石’。
隨著王斌目光看向‘三生石’,原本光滑的石面上開始閃現出一段段文字,穿插著一幅幅畫面,正是王斌剛才在望鄉臺上看到的人生。
一幅幅畫面、一段段文字,重現著整個人生。
王斌一邊看,一邊回憶,思想逐漸沉迷,意識也逐漸迷失。
“叮!叮~”
承影寶劍的劍鳴突然出現在腦海中,王斌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隨著意識清醒,本能感覺到巨大的危險出現在眼前。顧不上看清是什麼,雙腿瞬間一崩,身體隨之往後一退,同時拔出承影劍向前一砍,噹啷一聲,寶劍似乎砍在了一件硬物之上。
王斌身體退飛到驅妄臺上,寶劍橫陳,冷冷的盯著前方:
原本剛才站立之處,一具白色人形骨架,正緩緩站起身!
白色骨架,看起來像是一個成年人,身高比王斌略矮,全身雪白,頭頂之上懸浮這一根黑色石釘,石釘尖頭指向王斌。
白骨慢慢站起身形,看著王斌,腦袋一斜,似乎在思考王斌為什麼會突然醒過來;畢竟再晚一秒鐘,哪怕半秒,黑色石釘就插進王斌腦袋中了。
原本要殺王斌的並不是這具白骨架,而是頭上懸著的那根黑色石釘;在王斌回憶人生的時候,石釘緩緩插向王斌額頭。眼看就要得手,沒想到王斌突然醒了過來,一邊後退一邊拔劍劈砍,直接將懸浮的黑色石釘砍落在地。正好落在一旁的白骨之上,白骨頂著黑石釘緩緩起身。
既然對方先下手偷襲,那自己也就沒必要客氣了!
王斌提劍猛然朝白骨攻來,白骨手持一把黑鐵劍也朝王斌迎來。
一活人,一白骨,一通透玉劍,一把玄黑鐵劍,瞬間拼殺在一起。
十幾招之後,終究還是承影十三式技高一籌,擋住黑鐵劍,輕輕一扭,一砍,白色骨架手臂便被砍斷,鐵劍落地。緊跟一腳,將白骨踢落乾涸的河道中。
王斌稍微喘息,這才注意到,哪裡有什麼‘三生石’,原本矗立‘三生石’的地方,竟是一個巨大的石坑。
‘三生石’早就被人挪走了,空留一個石坑。
王斌原本看到的‘三生石’正是黑色石釘幻化的。三生石坑前的地面上,堆疊著一堆堆白骨,想來之前有無數人都在此中招被殺了。
一路走來,順順利利,沒有一絲危險,沒有一點異常,換做誰來都難免放鬆警惕。
誰成想突然出現這麼一個致命陷阱。
平靜之中藏殺機,最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