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誣陷(1 / 1)
一個晚上的噩夢,季飛羽站在黑暗裡,看著成玄一次次的出現,又一次次的離去,心中宛如刀割,她用力的去叫他,但是他什麼都聽不見。黑暗中只有一雙溫熱的手用力的握住了她,將她拉回,季飛羽汲取這一絲溫暖,尋思若不是他,只怕自己都不知要去往何方,也不知還能不能醒來。
那一夜,黑暗而綿長。有一些思念破體而出,纏繞了整個長庭。
季飛羽不知因何而睡,也不知因何而醒,只知清晨睜眼時,皇上一臉憔悴的守在她身旁。她微微動了動,就看見他醒來一臉關切的看著她,柔聲問:“醒了?要不要喝水?”
她有些愕然的看著他,眼裡全是茫然,卻見他抽出一隻手來摸她的額頭,“這燒可算是退下去了。”
她這才發現,他的另一隻手正緊緊握著她,原來昨夜那隻手是他的。
她正準備起身說幾句話安慰他,卻不料突然闖進來一個宮女,一臉慌亂,“娘娘不好了,馨妃娘娘小產了!”
季飛羽與雍雅玄聞言大驚,雍雅玄抽開季飛羽的手就向馨妃那邊趕去,季飛羽突然有一種錯覺,他這一去,心就不再回來。
季飛羽再次因為頭重而暈了過去,再醒來時,看見的卻是一邊搖晃著她的,雍雅玄暴怒的臉。
“梓童,你當真是為了要朕恨你,什麼事都做的出來!馨妃到底怎麼惹你了,非得讓你用上含有紅花的迷香!”
迷香?季飛羽一臉無辜的看著他,不明白,身體卻被他搖的難受。
“很好!你真的很好!紅花加上致幻散,大大催發了紅花的藥性,你果然是使毒的高手,知道用氣味也能打掉朕的孩子!”
季飛羽為什麼還是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朕沒想到,你竟也會玩弄後宮手段,和那些毒婦一般狠毒!”
毒婦?不不,她沒有!
“你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就是為了這次下毒?致幻散可以看見他是嗎?你就這麼想他是嗎?好!你既然這麼不想在朕身邊,朕就成全你!來人啊!皇后嫉妒成狂,蓄意謀害皇嗣,從今日起將其打入冷宮!”
季飛羽猛然睜大眼,明白了他在說什麼,失聲叫道:“雍雅玄!你在胡說些什麼!”
他看著季飛羽,難以置信的笑了,“怎麼?你現在要跟朕演起戲來了?要說這些不是你做的嗎?”
季飛羽抓住他,無力搖頭,“臣妾沒有,臣妾真的沒有!”
他卻是失望的笑了,“這樣的配藥就連宮中太醫都不一定清楚藥效,除了你這樣的配毒高手,還能有誰?何況在你宮裡的香爐灰裡發現的殘餘已由太醫驗明成分,證據確鑿,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季飛羽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暈過去了。原來是香裡被下了致幻散。縱然她是用毒高手,也不代表百毒不侵,不會被別人暗算,何況這次的情況如此被動,她才剛醒過來,還來不及去思考原因,就已經被扣上了一個毒害皇嗣,喪盡天良的帽子。
誣陷,這就是誣陷!一定是有人故意為之的。
季飛羽十分氣惱,但最讓她難受的是,在這樣的關鍵時刻雍雅玄竟然是不信她的!
不是說好了愛她寵她信她的嗎?
季飛羽想去爭辯,但是她很快就發現爭辯是徒勞的。
“來人,灌下軟筋散,把身上都搜乾淨了,再打入冷宮!朕不想再見到這個惡毒的女人!”他冰冷的聲音響透了整個棲梧宮,她第一次覺得他是那般高高在上,那般遙遠。
季飛羽失聲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原來女人和孩子之間,他看中的是後者!原來她之前下毒,他為她掩飾只是因為沒有戳到他的痛處,原來他早就心中預設她是惡毒的女人了,但為什麼他之前一直包容她,這次卻不信她了?
季飛羽看著他絕情的離開,同時身體被人按住,灌下苦澀的藥水。
她宮裡的所有的宮人都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起身,只有最親近的大宮女哭著求那些人住手,但是沒有人聽她的。
“娘娘!娘娘……”
季飛羽被幾個嬤嬤按著脫掉皇后常服,心裡是絕望的,曾幾何時,她受過如此屈辱?她頭上的髮釵,身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拿下來了。
“皇上吩咐過了,還有她的指甲,千萬小心。”有人小聲的提醒。
很快,季飛羽的甲片被小心的拔了下來,然後她整個人被抬去浴桶裡,被幾個嬤嬤從上到下清洗了一番,也來不及擦乾,隨意套了件中衣就溼漉漉的丟去了冷宮。
季飛羽嗆了水猛烈的咳了起來,大宮女哭著說:“娘娘,你還好嗎?她們這麼糟踐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季飛羽卻是有氣無力的說:“誰讓你跟進來的?出去。”
大宮女哭著說:“奴婢託人求了皇上,皇上準了。”
“……”準了?此事不合規矩,他這算什麼意思?將自己打入冷宮,還留個人照顧自己,真是可笑。
此時季飛羽頭髮溼漉漉的躺在鋪滿零碎稻草的寒冷地面上時,聽著大門關上,宮人離去的腳步聲,心中充滿了苦澀。
他還真是把她當賊一樣防著,是害怕她或下毒或用暗器傷了看守,然後趁機跑掉嗎?還是怕她想不開自盡?
她都不會,因為前者跑不掉,後者不值得。
季飛羽感受到地面的涼意又咳了起來,大宮女把她扶起來,說:“娘娘,地上太冷,我們去裡面吧。”
季飛羽說:“你又是何苦?你本不必隨我而來。”她已經不用本宮自稱了。
大宮女懇切道:“奴婢的命是娘娘救下的,沒有娘娘,奴婢早就死了。”
“可是,我不需要你報恩。”
大宮女急了,撲通一聲跪下,“求娘娘留下奴婢吧。”
季飛羽無法,只好道:“你起來吧,我不提了。”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往冷宮深處走去,就聽到一個不合時宜,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我道是誰一起進來了還表演姐妹情深,原來是你們兩個賤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