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聽聞楚疆善蠱,你會下蠱嗎?(1 / 1)
“求公主,屈尊為白濯施藥。”
他說的時候很是艱難,似乎羞恥至極。
姜扶桑背對著他,站在殿門前,嘴角悄無聲息地翹了翹,似乎很愉快,可轉身的一剎又恢復那副冷臉樣子。
盯著披頭散髮狼狽趴在小榻上的俊美少年,看著對方那刻意裝軟弱可憐的雙眼,對他什麼心思瞭如指掌。
神情不屑,高不可攀彷彿神明。
“現在知道求本公主了?早做什麼去了?”
她一步一步走過去。
“裝那副清高樣子,到頭來不還得乞求本公主?”
鼻間的冷嗤讓人感覺尊嚴喪盡。
少年本就羞恥的臉因為她的羞辱而微微發燙,幾乎要惱羞成怒。
“沒有裝!”
“沒裝?”她冷笑,“鬥獸場上是誰說不會屈服於本公主的淫威?狗說的?”
他臉憋的通紅,用盡全身力氣才擠出幾個字:“……白濯知錯,求公主原諒。”
“哈哈哈!”
沒想打公姜扶桑突然笑開,嘴角先向下壓,隨後高高地揚起,連那雙向來充滿蔑視的眼睛也彎起來。眉眼戾氣被笑意驅散,宛若冷雪中開出紅梅,麗得驚人。
白濯愣了一瞬。
他見過這女人憤怒的冷笑,輕蔑不屑的嗤笑,彷彿每一個表情都帶著濃濃攻擊性……這是第一次見她這樣愉快開心的笑。
哪裡好笑?
哪裡好笑!笑什麼!
這個惡毒的女人,難道又想出了新的法子折磨他?
白濯皺起眉頭。
就當他慌亂於看不懂她心裡想法時,對方卻不知從何處拿了一顆蜜餞。
白皙修長的手指伸到他面前。
“本公主高興,賞你的。”
見他猶豫,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怎麼?怕本公主毒死你不成?”
“……奴不敢。”
他心裡打顫,上次被她逼著吃東西,是讓身體不受控制發熱的無比下作的藥。
張開血液乾涸的嘴唇,蜜餞被她用手指塞進他口中。
蜜餞的甜在口中綻開,與喉嚨裡湧上的腥舔血氣混在一起,味道難以形容。
她似乎心情不錯:“早這樣乖乖的多好?就用不著受那麼多罪了。”
可細看那雙眼裡,卻沒有笑意。
三月的春風和暖,河岸楊柳依依。
不知是不是錯覺,姜扶桑總感到白濯的傷好得比尋常人要快。
經歷了毒打折磨,僅僅七日就能下地,半月後已經看不太出。
在她印象中,只有長年舞搶弄棒的人癒合能力才能這樣強悍。
可少年身體只略有薄肌,膚質白皙細膩,沒有刀疤劍傷,絕對不是練家子。
最後一次上藥時,
她站在他身後,微涼的手指按住已經結痂的鞭痕,他冷不丁打了個哆嗦。
“公主……”
身後人問:“才短短半月就好了大半,小蠻子,你的癒合能力真是驚人呢,這是你們楚疆人天生的優勢?”
“聽聞你們楚疆善蠱,這癒合傷口的能力也是蠱蟲帶來的?”
聲音漫不經心,涼颼颼地,彷彿一隻手驟然捏住他的心臟。
他身體一僵。
眸色乾淨,一副茫然的模樣:“回公主,奴不知。”
“不知?”
姜扶桑掐住她的臉,逼他看著自己:“會下蠱嗎?”
“不會。”
“你是楚疆小王子,怎麼可能不會下蠱?本公主想看看傳聞中生死人肉白骨的巫蠱是對你的欣賞,你竟敢拒絕不從!”
他跪在地上:“白濯不敢!奴真的不會蠱,請公主責罰。”
她臉色一瞬間沉下來,甩了他一巴掌,一腳踹在他胸口:“本公主最討厭別人撒謊!”
少年捂著疼痛的心口,從地上爬起來,繼續跪在她面前。
並不鬆口,語氣誠懇:“如果楚疆王室當真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蠱術,奴就不會跪在公主殿下的面前。”
姜扶桑盯了他一會兒,他神情坦蕩、高潔宛若天山的雪。
她轉過身去,似乎嘆了一口氣。
譏誚出聲:“呵,也是!如果真有那種蠱術,楚疆早就一統天下,怎麼可能會輸給大晟、被迫把王子送到敵國做質子呢……”
毫無尊嚴、豬狗不如。
姜扶桑沒有看見,在她背過身後,看似不善偽裝的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漆黑難以捉摸的晦暗。
又過了幾日。
白濯徹底熟悉公主府的結構,他的房間就在公主府偏殿後的房屋,跟普通奴隸並無區別。
府上婢子都曉得他是敵國質子,輕蔑他:“靠出賣男色上位的賤奴。”
唯有姜扶桑的貼身丫鬟沐蘭對他有兩分好臉色。
在他被那個惡毒女人刁難時,沐蘭出來勸說:“公主,奴婢來為您謄抄吧,質子畢竟不是晟國人,自然不會寫晟國字。”
“不會就去學,沒用的廢物,學個字都要那麼久!”
姜扶桑看著紙上寫的歪七扭八的鬼畫符,抄起硯臺就扔下去。少年跪在地上不敢躲,被砸破了額角,血從額頭上往下流。
沐蘭跪在地上為他求情:
“公主……”
公主平復怒氣,對著質子冷聲說:“滾下去吧!”
白濯一語不發,起身摸了一把額頭上的血,垂著眼睛離開大殿。
心中恨意滋長之餘,還有一抹異樣情緒生出。
——那個在他最困難時暗中幫助他的人,是沐蘭嗎?
大殿中。
少年離開後,跪在地上的婢女站起身。
她上前兩步走到公主面前,面露不解:“公主,您既然安排我為質子求情,那就不是真心想要對他發火……可為什麼要這樣做?”
姜扶桑執筆寫著什麼,抬眸掃了她一眼,平靜到絲毫看不出剛才盛怒:“你來府上半個月了吧?”
女孩透過這段時間相處,已經不再怕她。
點點頭。
“本公主最初對你的要求還記得嗎?”
“忠心於公主、除了公主外誰的命令都不從。”
女人嘴角勾起:“看得出來嗎?我這公主府裡遍佈眼線。”
聽了這話,沐蘭瞳孔一縮,感覺背後發涼,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所以我每天都要演戲、讓無時不刻盯著這裡的人放心。”
“這世間有誰敢監視公主?”她思索著喃喃兩聲,突然臉色驟變,“難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