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的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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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正哭著,冷不丁聽到這句話,頓時更委屈了,似一朵快枯萎的白蓮花遇到了水一般,柔柔依偎了過去。

“老爺只惦記著女兒,卻不知大小姐如今似換了一個人一般。”

三十多的婦人還做出這般姿態,哪裡還有個官家夫人的樣子。楚清遠心中厭惡,越發不想看她,索性將人推到一邊,自顧自轉身坐下了。

“老爺?”

大夫人捧著帕子愣住了。她與老爺可是青梅竹馬一道長大的,雖說因為那半路冒出來的山野女子自己沒能嫁給他,可兩人卻是真心相愛的啊。不然怎麼會偷偷接了自己入府,又對自己百般照顧。

“溶月若做了什麼不妥的事,你身為嫡母管著就是,好端端的哭成這樣也不怕下人笑話。”

“老爺說的倒輕巧,殊不知如今有定國公夫人撐腰,大小姐壓根不把妾身這個嫡母放在眼裡。”

楚清遠聽完,想到寡言少語的長女,扭頭看了她一眼“溶月一向守禮,便是她姨母護著,也不會對你不敬。我知道這些日子的流言蜚語讓你受了不少指點,可你也不該把氣撒到溶月身上。”

說完還無奈的搖了搖頭,似乎埋怨大夫人越發不懂事了。

大夫人氣的牙癢癢,一下子站了起來,手直直指著門外,指尖止不住的顫抖。

“便知道老爺如今護著她,可也不該如此偏心。老爺且去問問,今日大小姐做了什麼!三個妹妹去看望她,她非但不領情,還縱使丫鬟欺辱二丫頭,連三丫頭的臉都叫她做了出氣筒了!”

楚清遠看著大夫人激動的樣子,內心還是有些懷疑:“當真?”

大夫人收了手,冷哼一聲道“老爺若不信妾身,儘管傳了幾個丫頭來問問,三丫頭此刻臉上的紅印可是還沒消呢。哼,對自己妹妹都下如此狠手,也不知是學了誰了。”

“好了。”楚清遠不耐煩道“如今誰是誰非還未可知,你且消停會。”

說完,楚清遠便讓人去叫四位小姐到主屋正堂去。

因王姨娘的小院在西北角,最偏僻不過,是以最後一個才得到訊息。

楚芊芊聽完之後,握緊了王姨娘的手,忍不住害怕:“姨娘,這可怎麼辦?”

“不必怕,只管照我說的就好。”

王姨娘早過了韶華,鬢角早早生了華髮,人也不似年輕時漂亮,只一雙眼睛,有著與長相不太符合的堅定,如寒風中屹立的翠竹,惹人注目。

“可……”楚芊芊還是忍不住害怕,不管是大夫人還是長姐,都是她們母女惹不起的啊。

“不必害怕,她如今誰也害不了了。”王姨娘目光更加堅定。

主屋正堂中,

楚清遠與大夫人端坐上首,看著下面四個女兒,忍不住嘆了口氣。

“麗兒,你且抬起頭讓為父看看。”

楚雪麗聽到父親的話,慢慢抬起了頭,先是含著淚的眼睛,在接著,臉上那未消腫的印子便露了出來。

楚清遠看了個清楚,忍不住皺了眉頭。

“誰打的?”

楚雪麗似乎很害怕的樣子,輕輕哭泣道:“是女兒不小心自己弄得,父親,父親別問了。”

楚溶月忍不住看了一眼,如此苦肉計,在配上個我見猶憐的小臉,果真讓人動心啊。

楚清遠果然心疼,指了楚溶月道:“你是長姐,又是在你屋中受的傷,你來說。”

楚溶月被點名,無辜的眨了眨眼“父親要我說什麼。說二妹在女兒屋中放肆,還是說二妹打了三妹耳光。女兒雖是長姐,可二妹何時真心叫過女兒一聲姐姐。女兒有心管教卻是無能為力啊。”

楚香茹聽了這話,張口就要反駁,卻被身後的秋霜拽住了。楚香茹一驚,想起母親白天交代的事,連忙低下了頭。

是二丫頭?楚清遠看了一眼低著頭的二女兒,又指了素來乖巧的四女兒。

“當時你也在,你來說,你長姐說的可是真的。”

楚芊芊正想著姨娘的吩咐,冷不丁聽的父親問自己。脫口便道:“長姐說的不錯!”

說完,似乎才反應過來一樣,怯怯的看了一眼嫡母的臉色,在接觸到嫡母如毒淬般的眼神後,怕的忙又低下了頭。

楚溶月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自家四妹妹,大夫人敢扭曲黑白公然告狀。相必早早和王姨娘‘打過了招呼。’可如今四妹妹卻臨陣倒戈,究竟是自己良心發現呢還是王姨娘早早反了水?

因著楚芊芊膽小老實,是個從不說謊的。楚清遠自然是信了她的話,當即大怒。

“好個跋扈的丫頭!看來都是我和你母親嬌縱了你,才由的你在你長姐面前放肆,還敢打罵妹妹!反了你了!既你如此不服管教,便趁早去祖宗面前跪上三天三夜,也好好想想以後該做什麼!”

聽完這話,楚香茹早被嚇白了一張臉,還是大夫人反應快一把抱住女兒哭喊道:“老爺只聽得大小姐和四丫頭說完便要定了茹兒的罪,也不聽她說說,三丫頭被打了耳光還沒說話呢。老爺怎能如此偏心?”

“好好好,麗兒,你來說,是誰打了你!有為父在這裡,什麼都不用怕。”

楚雪麗飛快的看了一眼大夫人,一咬牙狠狠心哭道:“四妹妹,三姐知道平日裡對你不如長姐對你好。可你也不該向著長姐胡說啊。長姐究竟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要這樣偏袒她!”

果然是個機靈的丫頭,大夫人嘴角閃過一絲冷笑,不枉自己平日裡好吃好喝的待著她。

楚清遠此刻才是猶豫了,火氣一下就沒了,目光不住在幾個女兒面上來回看,想看看究竟是誰撒了謊。

楚溶月看了一眼猶自哭泣的三妹妹,再看看慌亂的不敢說話的四妹妹。心道果然有個厲害的幫手很重要,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自己了。

“父親,若想知道事情真相其實倒也不難。本來只需問問丫頭們即可。可,幾位妹妹的丫頭定是都向著自己主子。若問女兒屋裡的丫頭,母親怕是覺得有失公允。如今也只剩一個法子了,不知父親允不允。”

楚清遠看著長女淺笑著講話,忽又想起了什麼。眼前的長女,似乎,有些像她了。

“你儘管一試。”

楚溶月謝過父親,命人取了硃砂來,又取了兩張白紙,自己拿右手印了硃砂輕輕按在了白紙上,復又吩咐飄雪去取二小姐的手印。然後由著翠螺拿微溼的帕子擦拭自己的手。

大夫人看著她印手印便知她要做什麼,自然不會允許她來取茹兒的手印。

“你要做什麼!難不成打算逼供!”

楚溶月輕笑一聲,道:“為了二妹妹的清白,也為了給三妹妹討個公道。母親還是別阻攔的好。”

說完,楚溶月朝峨蕊使了個眼色。

峨蕊會意,上前幾步去摻扶大夫人,暗中卻將手抵在了大夫人肩後,使勁一按,大夫人整個人如被卸了力氣一般軟了下來。

“夫人小心,可是低頭太久了?”

峨蕊忙撐著她扶到了椅子上。飄雪便趁著這個機會一把拉過二小姐的手印了硃砂按在了紙上。

完了!大夫人來不及去責罵峨蕊,只看著那兩張紙並排慢慢遞了上來。

“父親,我與二妹妹的手可是有區別的。”

楚清遠立馬明白了,二丫頭手和她母親一樣,手指關節有些粗大,大丫頭卻是實實在在的纖細。再去仔細看三丫頭的臉,誰錯誰對立馬分辨了出來。

楚清遠不免失望的看了一眼大夫人母女,又看了看三丫頭。臉色陰沉。這就是他的好夫人,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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