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真實的自我（1 / 1）
“反正城市也呆不下去了，現在除了離開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吧。”
文森特靠坐在牆壁角落，他情緒低落的望著地面，雙手抱著膝蓋想道。
“啦啦啦啦……”
皮諾在寂靜的通道里唱著歌，也許是製作的時候考慮到了使用者的家庭，皮諾的聲音顯得很是悅耳。
文森特連忙對著皮諾說道：“小聲點，不要把其他人引來了！”
皮諾停下了歌曲，又開始模仿起了文森特的動作。
文森特嘆了口氣，對這個半路出現的奧德雷感到無可奈何。
明明感染了“思故”，但這個奧德雷卻一點不像是被破壞的樣子，行為舉止和語氣簡直和人一模一樣。
真是可笑，作為這麼多年的技術人員，他比誰都清楚奧德雷是不可能變得和人一樣，奧德雷的程式複雜龐大，但使用的演算法卻不是主流的神經元模型，那是一種收集資料再加以歸類模仿的程式，本質上就和遊戲上的NPC使用的程式差不多。
不過思考這些又有什麼用，就算旁邊這個小奧德雷真的變成了人又怎麼樣呢。
這對他目前的處境沒有一點幫助。
更不要說感染了“思故”病毒的奧德雷也被列入了抓捕處理的行列。
思索中的他沒有發現，皮諾閉上眼睛像是在傾聽著什麼。
文森特站起來，皮諾也站了起來。
不過這次皮諾突然自己走動起來，文森特看了眼皮諾走的方向，那並不是自己要走的地方。
“皮諾，走這邊。”
文森特說完正要走時，卻發現皮諾像是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向著那個方向走去。
“這傢伙……”文森特本想不管的，自己也救了這傢伙一次，又不欠這傢伙的。
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最後還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我們到底要去什麼地方？”
木辰對走在前面的莉露問道，他們從進入城市邊緣的通道里已經一個多小時了，但似乎還沒有到莉露要去的地方。
“安靜跟著我，我要去找個人。”
莉露說完繼續沿著導航路徑向著目的地走，木辰將感知維持到周圍三十米，也就當自己是在陪這個大小姐在這裡一日遊了。
兩人很快來到了有巨大空間的廢棄倉庫，許多集裝箱堆放在地上，形成了高低錯落的地勢。
“感染了‘思故’病毒的奧德雷都會走同一條路線逃跑嗎？”
不知為何，文森特對前面帶路的皮諾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這個奧德雷理應不會有這個地方的結構情報，但是卻一副非常瞭解的樣子，其變化恐怕正是感染了病毒所致。
那麼其他感染“思故”病毒的奧德雷是否也會這樣，他們在感染後是不是也是從這樣一條路線逃跑躲避人類的抓捕？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我和他們也沒什麼不同。”
因為涉嫌殺害了自己的奧德雷，以及和那奇怪的怪物扯上了怪物，文森特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自己的嫌疑，作為多年來的良好市民表現已經完全被消去，現在的自己就是一個通緝犯。
而他連自己到底被什麼人陷害都不清楚。
突然皮諾停了下來，文森特用手電筒照向前方和四周：“這不完全是一個死路嗎？”
皮諾帶他來的這個地方位於通道的盡頭，前面就是一堵牆壁。
“喂！”
皮諾爬上了一旁的爬梯，文森特嘆了口氣，跟著爬了上去。
“等等……”
……
“你聽得見吧，文森特！”
“我來了，什麼也沒帶，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裡。”
皮諾出現在莉露面前。
“你好。”皮諾有禮貌的行了一禮，然後走開，文森特躲在柱子後面，離開也不是出來也不是。
莉露知道文森特躲在那裡，大聲說道：“你出來，文森特！”
“莉露監護官……我……”文森特最終還是走了出來。
“啪！”
莉露向前打了他一個耳光。
“文森特·羅，為什麼警備局的人要追你？”
“監護官……”
“你當時在我家裡到底看到了什麼？回答我！”
“家裡？”文森特表現得有些不解，但是莉露顯得很激動。
“你的項鍊要怎麼解釋，我之前就詢問過你！”
莉露掏出了一枚像是十字架的項鍊，項鍊短柄處呈弧形，看起來像是屮。
“我也……”
“是怪物。”莉露道。
“那個怪物……”文森特想起了那個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怪物。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莉露又一次用力抓住文森特的衣領。
“什麼看到了什麼，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攻擊我，娜娜美也被人破壞，接著還被警備局追蹤通緝！誰也不相信我，誰也不幫助我！”
“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幹，為了成為優秀市民努力到現在，但是為什麼！”
文森特就像是在發洩自己這多日來的委屈，一股腦的將自己心中所想全部說了出來。
莉露鬆開了手，她光是為了追查真相，忽略了眼前這個男人才是所有事件中受傷害最嚴重的一個。
“你看到那個怪物了嗎？”
“代理……”
“莉露，有許多人正向著我們這裡過來了。”
木辰出現在莉露身後，他將手中的槍械上了膛，文森特一看到他立刻臉色變了起來。
“莉露·梅亞！你！”
“不，他是私下裡幫我的，文森特，現在這裡不是安全的地方，我們要轉移到其他地方去。”
“我不會再信你了，莉露·梅亞！”
文森特掙脫開來，這個時候他的身後響起了機械轉動聲。
一道道光從通道平臺上亮起，將三人全部照住，
“看外面。”皮諾正推動了一根操作杆。
“糟糕。”莉露看到皮諾後面那正在開啟的圓形鐵門，臉色難看起來。
這裡是城市邊緣，而鐵門外就是穹頂外面的世界，一旦開啟，除了這裡的氣壓會馬上降低以外，同時外面的空氣和細菌也會進來。
“文森特·羅，不要輕舉妄動，聽從我們的指示。”
勞爾出現在平臺上面，底下警備局的人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但就在這個時候，鐵門開啟了。
巨大的氣流開始向門外流去，形成的風壓直接將文森特拉到了外面的欄杆上。
木辰抓住一旁的鐵架，看到了城市外的世界。
那是一片烏雲的世界，即便陽光奮力地想要衝破那厚厚的雲層，但光芒依舊無法照到大地上。
冰冷、毒氣、昏暗、空蕩蕩……
這就是城市外的世界，這就是這個異度空間人類所生活的世界。
伊吉從一旁的警備局巡邏機跑了過來，滑到莉露身邊。
“伊吉，你怎麼……文森特他……”
“怎麼做這種傻事！”伊吉將一個氧氣面罩戴到莉露臉上，木辰看著那同樣將槍對準自己的警備局人員，除了抓住鐵架固定自己外，就是頭疼。
“文森特！”
“一直以來，為了成為優秀市民，我扼制自我，為此拼命努力，不論何時何地……”
“文森特！”
“結果卻成了這副慘樣，我真是半途而廢。”
從鐵門吹出去，來到城市外面的文森特處於半空之中，他的腳下只有沒有拆除的腳手架，手中抓著的也是不怎麼牢固的護欄。
“不能違反規定，必須服從，這就是成為優秀市民的條件。”
“直到最後，我……似乎也成為不了優秀市民。”
鐵門開始緩緩關閉，勞爾對一旁的奧德雷問道：“為什麼要關閉？克里斯特娃！”
“繼續開啟會對城市造成不可修復的損傷。”那名女性奧德雷的理由無法反駁。
“！”
勞爾再次看向鐵門，看到了皮諾正笨拙的從正在關閉的鐵門中翻了出去。
莉露透過即將關閉的鐵門看到了轉過身的文森特。
文森特像是放下了一切偽裝，那張良好市民形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冷漠、孤傲、目空一切的臉。
“那傢伙……”莉露瞪大雙眼，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就像是第一次認識了文森特一樣。
文森特和皮諾在鐵門外面，看著裡面的人。
“結束了，全都結束了……”
他緩緩從背後倒下，從高空中的腳手架墜落進好似無底的深淵。
鐵門緩緩閉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