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人(1 / 1)
“只說比詩畫……又沒說只能是一個人……你覺得不公平,那就讓……”雲晚棠打了一個酒嗝,繼續道:“讓你妹妹……也找個男人……”
柳依依氣的七竅生煙,真想衝上去一把撕了雲晚棠。
可是這話糙理不糙,她確實沒有說只能一個人比試。
“好了,那就依郡主的意思吧。”柳夫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知道柳依依八成是沒什麼希望了。
她不能說不,畢竟找不出雲晚棠的錯處,如果她反對,那這尚書府不但輸了比賽,還丟了面子。
“你就是個無賴!”柳依依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握著筆桿子的手骨節泛白。
“多謝誇獎。”雲晚棠淡淡的回了一句。
臨若雖然不擅長吟詩作賦,但是作畫還是十分出色的,他握著雲晚棠的手,沒一會兒就已經勾勒出了大概的線條。
一炷香的時間,一副仕女圖就畫好了,古香古色的房間,那美麗端莊的侍女坐在繡架前,正低眉順目正認真的在縫製新衣,那水彩恰到好處,線條流暢,栩栩如生。
就著臨若的手,雲晚棠提了一首秦韜玉的詩:“蓬門未識綺羅香,擬託良媒益自傷,誰愛風流高格調,共憐時世儉梳妝,敢將十指誇針巧,不把雙眉鬥畫長,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臨若臉色變了幾遍,他畫的不過是待字閨中的姐姐在繡花兒的樣子,雲晚棠提了這首詩直接換了一種意境,一時間他不知該驚訝還是該佩服雲晚棠的想象力。
柳依依畫的是一副牡丹圖,又附上了一首中規中矩吟誦牡丹的詩,雖然色彩斑斕但到底還是失了一些意境。
臨若的仕女圖,自然是比柳依依強了好幾倍,眾人只看一眼就見分曉了。
看了畫,大家的注意力自然放在了右上角那一首詩上,當最後一句‘為他人作嫁衣裳’入了柳夫人的耳朵,她臉色一白,直接吐出一口血來。
這首詩表面是說畫中繡孃的悽苦,暗地裡不就是在嘲諷柳夫人舉辦這場賞花宴的用意,這良媒未成,本想讓雲晚棠出醜,結果輸了一雙女兒。
“夫人!”
眾人怎麼也沒想到柳夫人會忽然吐血,一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是好,下人見狀連忙上前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柳夫人。
“娘,娘你怎麼了!”見柳夫人如此,柳依依和柳文遠也連忙上前。
前一秒這九曲迴廊還很安靜,這一下子就炸開了鍋,優雅端莊的柳夫人,竟然被晚棠郡主氣吐血了,這也太震驚,太意外了!
柳依依和柳文遠都一心記掛著柳夫人,雲晚棠忽然淡淡的開口:“勝負已分……等本郡主挑個好日子就讓柳公子到雲王府給本郡主暖床……記得洗乾淨一些,柳小姐也別忘了……到時候隨你兄長一起過去,給我家臨若洗腳……”
說完,她將臨若面前的酒乾了,然後起身對臨若道:“走,我們回家。”
“雲晚棠!”
欺人太甚,柳文遠不知從哪摸出一把匕首,黑著臉朝著雲晚棠就衝了過來。
原本喧鬧的長廊瞬間死一般的寂靜,眾人眼睜睜的看著柳文遠飛一般的速度的朝著雲晚棠靠近。
許妍兒見了明晃晃的匕首,嚇得直接撲進了夏侯懿的懷裡。
柳文遠在夏侯懿面前經過的時候,夏侯懿有些猶豫,要不要救雲晚棠一條賤命。
“啊……”許妍兒嚇得臉色慘白,伸手直接將夏侯懿緊緊的摟著,這下他想出手也來不及了。
臨若身子不好,並不會武,雲晚棠只會一些三腳貓的功夫,且現在醉醺醺的,怎麼能抵擋柳文遠這個常年習武之人?
楚清顏想要出手,可是離雲晚棠太遠了,更是來不及。
眼看著,柳文遠的匕首就要刺進雲晚棠的胸口。
“郡主!”暮雪驚呼一聲,忙擋在了雲晚棠面前。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閃過,狠狠地踹在了柳文遠的心窩子上。
柳文遠猝不及防,連著後退好幾步,這才踉蹌著穩住身子,隨即就吐出一口血來。
“哇……啊……殺人了……好怕啊……”雲晚棠這才反應過來,隨即撲進臨若懷裡哭出聲來。
“薄倖,你來了!”暮雪見了來人,慘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劫後餘生之後,她有些驚魂未定。
薄倖沒有理會暮雪,朝著柳文遠又衝了過去,片刻之後,那原本五官端正的柳文遠腦袋頓時腫成了一個豬頭。
“好了。”見薄倖還不停手,臨若冷聲開口。
薄倖冷哼一聲,又狠狠地踢了柳文遠一腳,這才走到暮雪跟前:“糖!”
見他伸出唯一的左手,暮雪乾笑了一聲:“今日出門急,姐姐忘拿了,等回府就給你。”
薄倖臉色一變,直接坐在地上打滾:“糖……啊嗚嗚……我要吃糖……”
這哭聲驚天動地,蓋過了雲晚棠的。
薄倖今年十三,當初是雲王在老虎嘴裡頭搶的。
那時候薄倖只有四歲,因為神智不好直接被父母丟到了山裡,幸好雲王帶兵路過,只是遇見這孩子的時候,他的一隻胳膊已經被老虎吃了,雲王廢了好大的力才保住了薄倖的命。
薄倖雖然智商有問題,但是骨骼奇特,是個練武的好苗子,別看他雖然年紀輕輕的且只有一隻手,卻能跟皇宮的禁衛軍副統領打個平手。
薄倖哭的要死要活,暮雪怎麼勸也不好,一時間搞得大家有些心煩意亂。
“再哭以後都沒有糖吃。”楚清顏忽然開口。
他的話音剛落,薄倖就止住了哭聲,他狠狠地瞪了楚清顏一眼,表情憤憤的。
當初兩家要好的時候,薄倖總喜歡跟在楚清顏身邊,哥哥長哥哥短的,後來雲王府雖然出了變故,這孩子還是總愛往楚清顏跟前跑,兩個人的關係還算親密。
“乖。”楚清顏上前,溫柔的摸了摸薄倖的頭,這孩子就安分了下來。
薄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把扯下楚清顏腰間的玉佩,人忽然就沒了影子,楚清顏也不以為然。
因為柳夫人被雲晚棠氣吐血,柳文遠又被薄倖揍成了豬頭,尚書府這場賞花宴就匆匆結束了。
“那詩,真是你作的?”馬車裡,臨若有些疲倦的靠在角落裡,目光如炬的落在雲晚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