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走了,都走了(1 / 1)
第二天,7月2號。
7月份已經開始了,但“世界末日”還沒有到來。
天氣晴朗,風和日麗。
一切都是尋常的樣子。
“陸先生,夏小姐,一路順風。”
安檢通道外,李管家面帶微笑的跟陸晨和夏餘念告別。
除了他之外,小富婆、呂舒玥,還有程蓓都沒來。
小富婆據說是還沒起床。
而呂舒玥和程蓓本來想來送一送的,但陸晨覺得實在沒啥必要,於是倆人也就沒再堅持。
“李叔,那我們走了。”
笑著衝李管家點點頭,陸晨和夏餘念過了安檢,又在候機廳等了大概十幾分鍾,然後就登上了返回燕江的飛機。
直到坐到坐位上,陸晨才第一次提起晴寶的事。
“宛晴的事,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吧?”
“嗯,知道的。”
夏餘念低頭將安全帶扣好,輕聲應道:“呂姐姐跟我說了。”
“唉,我大前天去蘆州找她了......”
嘆了口氣,陸晨把自己去蘆州的經過簡單跟夏餘念說了一遍,想跟後者商量商量該怎麼辦。
雖然明知小夏同學不會有啥建設性的意見,但畢竟他現在也有點無計可施。
所以更多是一種“自我安慰”的做法。
科學研究表明,如果把自己遇到的困難向他人傾訴,即便得不到幫助,心理上的壓力也會減輕許多。
然而夏餘念卻並沒有給出陸晨所希望的回應。
只是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搖了搖頭:
“可能是我錯了吧。”
“啥意思?”
聽她突然來了這麼一句,陸晨有點懵。
而夏餘念也小聲補充道:
“關於未來的事情......可能是我錯了。”
“呃......”
所以沒有世界末日?
又或者我不會同時有三個女朋友?
說實話,我現在已經不在乎什麼“未來預言”了。
搖搖頭,陸晨剛想說點什麼。
可就在此時,伴隨著一陣引擎的轟鳴,強烈的推背感傳來,窗外的景象也開始逐漸加速後退。
耳膜有點發漲,陸晨暫時閉上了嘴,等到飛機升空之後才繼續說道:
“錯就錯吧,我現在就想著宛晴那邊的事兒怎麼才能解決。”
“......這次回去應該就可以解決了。”
夏餘念低著頭,聲音聽起來很平靜。
“嗯?”
陸晨一愣:“為什麼?”
“因為......”
夏餘念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神複雜的輕聲回答:
“因為呂姐姐不會回燕江了。”
......
......
中午,12:08。
刺眼陽光像融化的金箔,從窗外傾倒進來,每窗框的影子釘死在木地板上。
當陸晨站在空蕩蕩的主臥裡時,終於相信了夏餘唸的話。
小富婆不會回來了。
“什麼時候搬的?”
雖然有在極力壓制自己的情緒,但他的聲音還是有些艱難。
“就是前天。”
身旁,夏餘念如實回答:“從蘆州回來,呂姐姐就讓李管家找人把東西搬走了。”
“那你怎麼沒告訴我?”
陸晨轉頭看向夏餘念,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但沒等後者回答,他就又自言自語的嘟囔道:
“算了,也不怪你。”
“難怪她昨天晚上有點奇怪。”
“我還以為是得了獎太興奮了,沒想到......”
一屁股坐到床上,陸晨苦笑著搖了搖頭。
而夏餘念則是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解釋道:
“我有勸呂姐姐跟你好好聊一聊的。”
“可是呂姐姐說如果跟你講了,你肯定不會同意。”
“所以......”
“唉,我明白。”
陸晨嘆了口氣:“跟宛晴一樣的想法,都覺得只要自己離開了,問題就能解決了。”
“難道不是麼?”
在陸晨驚訝的目光中,夏餘念默默說道:“站在呂姐姐和秦姐姐的角度來看,或許真的只有這一種選擇吧。”
“......”
只有這一種選擇......
愣愣看向夏餘念,陸晨一下子沉默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所面臨的“問題”,不過都是他自己的問題而已。
而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對晴寶和小富婆而言,她們也許始終都在被這段不清不楚的感情折磨。
哪怕達不到“折磨”的程度,也一定會時常感到委屈和無助。
但是最後也只能把這些痛苦埋在心裡,裝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誠然,兩個人都是愛自己的。
可因為愛而日復一日的忍受這種煎熬......
或許,讓晴寶離開的,並非秦建友和付蘭霞的逼迫,而是她想要結束這一切的決心。
同樣,讓小富婆留在杭州的,也是這種逐漸無法承擔的壓力。
大概在兩人心中,對方都是更適合自己的那一個。
所以兩個人才會用相同的方式,替自己做出決定......
“......”
窗外的蟬鳴時斷時續,窗臺上一個空花瓶將陽光折射向天花板,形成一道晃眼的光斑。
低著頭,陸晨很久都沒有說話。
夏餘念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默默離開臥室,不多時就拿來了一個小紙箱。
將箱子擱在陸晨旁邊後,她回到自己房間,從衣櫃裡拿出幾件常穿的衣服,輕輕放進行李箱中。
......
從中午到入夜。
陸晨整整在臥室裡坐了六個小時。
這麼長的時間裡,他想了些什麼、又做了些什麼決定,別人無從得知。
反正當他走出臥室時,臉上的表情好像是平靜了許多。
“要吃點東西嗎?”
見他出來,等在客廳的夏餘念立刻站起身,身前的茶几上擺了幾個麥當勞的外賣紙袋。
明顯是剛剛出去買的。
“你啥時候出門的啊,我都沒聽到。”
在沙發上坐下,陸晨隨手拆開紙袋,拿出蘋果派遞給夏餘念。
“......有一會兒了。”
看著眼前的蘋果派,夏餘唸的眼神明顯有一瞬間的掙扎。
“你給呂姐姐打電話了嗎?”
片刻後,她默默接過蘋果派,一邊拆包裝一邊問道:“要回杭州去找她嗎?”
“打了,也給我拉黑了。”
陸晨苦笑一聲:“杭州暫時先不去了,反正去了估計也見不到人,等我想好再說吧。”
“嗯。”
夏餘念沒有問陸晨所說的“想好”是不是指“在晴寶和小富婆之間做出選擇”,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輕聲說道:
“對了,我報了一個暑期補習班。”
“補習班?”
陸晨一愣:“啥時候的事兒?”
“就是下午的時候。”
夏餘念從茶几底下的雜物簍裡拿出一張傳單遞過來。
陸晨接過一看,就是那種培訓機構的暑假班,上面用各種誇張的字型寫滿了“名師授課”、“兩個月提高100分”、“驚爆特價”之類的宣傳內容。
“你怎麼也......”
皺了皺眉,看到如此“小作坊”的傳單,陸晨下意識的就想說“你怎麼也不跟我商量一下”。
但下一秒,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又把這句話給憋了回去,笑著點了點頭。
“行,報個班也挺好的,最起碼有老師教,比你自學肯定更有效率。”
“所以是什麼時候開始?在哪兒上課?”
“明天就要報到了。”
夏餘念如實回答:“在清江區那邊一個學校裡面上課。”
“清江區?這麼遠?”
陸晨愣了一下:“那你不是每天來回要很久?”
“沒關係的。”
抿了抿嘴唇,夏餘唸的聲音變小了一些:“我報的是寄宿班,就住在學校裡。”
“......”
寄宿班?
嘴巴微微張大,陸晨一臉驚訝,沒想到夏餘念竟然一聲不吭的就報了這麼一個寄宿制的培訓班。
嗯,當然了,嚴格來說這倒不算啥大事。
夏餘念也成年了,具備獨自做決定的能力。
可是考慮到長達兩個月的班期,以及小夏同學的性格,陸晨還是覺得這件事草率的很不合理。
“這種事你應該先跟我商量一下啊。”
搖搖頭,他無奈道:“最起碼也應該先考察一下這個培訓班靠不靠譜,老師的水平怎麼樣。”
“再說又是寄宿,肯定是很多個人一個宿舍,你到時候能習慣嗎?”
“現在培訓機構這麼多,我看五中旁邊就經常有人發傳單,找個離家近一點的也行啊。”
嘟嘟囔囔說了一大堆,陸晨說這些倒不是抱怨夏餘念,只是覺得如果跟自己商量一下的話,完全有更好的選擇。
而夏餘念則是默默等他說完,然後只用了一句話,就讓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我只是覺得,如果我離開一段時間的話,你能更好的去處理呂姐姐和秦姐姐的事。”
“......”
窗外的天光還未完全褪盡,留下一層淡淡的藍暈。
當牆上掛鐘的指標指向六點三十分時,圍牆那邊的五中教學樓裡照舊響起了“鐺鐺鐺”的鈴聲。
只不過因為已經放暑假了,所以沒有了學生的吵鬧與嘈雜,就只有這遙遠的鈴聲在一聲聲孤獨的迴盪。
這一刻,陸晨終於記起了對夏餘唸的承諾。
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長久以來對小夏同學的忽略。
當然了,如果要找藉口的話,他能找到很多。
但是......
輕輕將手裡的傳單放到桌上,他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夏餘念。
“對不起。”
“......”
四目相對,夏餘唸的肩膀似乎顫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很慢很慢的輕聲說道:
“沒關係,其實我早就猜到了你不會記得的。”
“但是你不用跟我道歉的。”
“因為我知道自己跟秦姐姐和呂姐姐不一樣,所以我......”
“總之,即便只能是妹妹,我也很滿足的。”
“沒有騙你。”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