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動聲色(1 / 1)
兩人自那日爭執後就開始冷戰。
說是冷戰,倒不如說是明月單方面的賭氣。她自覺那日被欺負的狠了,丟了面子,不肯再開口同燕昭講話。哪怕偶爾說兩句,也是諷刺刻薄。
一直到了她生辰那日。
自遷都後,哪怕是帝后大婚,也未曾操辦的這樣華麗。大殿裡頭燈火通明,仔細一瞅才發現,哪有什麼燭火,都是一顆顆拳頭大的夜明珠。
趙瑜嫉妒的眼睛都紅了,偏偏還不能說什麼。臉上勉強掛著得體的笑,手裡的絲帕卻幾乎要扯爛了。
明月倒是沒什麼反應,依舊面色淡淡的,有一搭沒一搭的喝著酒。
這酒是御膳房特意釀的,用了好幾種果子,喝起來甜甜的。
燕昭似乎看出了明月的心不在焉,他蹙著眉頭,索性放下一大攤子人,走過去拉起明月。
“你的生辰也不歡喜,賭氣還沒完了?”
明月下意識的想出口諷刺,卻到底是怕了燕昭陰晴不定的性子,話到嘴邊,又生生的壓下去了。
燕昭看著她,半晌嘆了口氣,一路拉著她往出走,“你同朕來。”
皇后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面色鐵青。她憤憤的咬著下唇,也甩袖離開了。
燕昭一路拉著明月回了琉璃閣,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握著明月的手用了些力氣。
“本想給你熱熱鬧鬧過完生辰再給你看,看你這樣,卻是不能等了。”
說著,他往前帶了一下明月,“自己去推門。”
明月不明所以,手輕輕一推。
殿裡頭只明滅的點了兩隻蠟燭,搖曳模糊。
中央站了一個約莫十二三歲左右的男孩,穿著粗布衣裳,面色有些蒼白。他聽見聲音,轉過頭一看,眼淚順勢就掉了下來。
“姑姑。”
明月身子顫了一下,她像是不可置信似的,往前走了兩步,輕輕的叫了一聲,“琛哥兒?”
楚琛含著淚,猛地撲到了明月懷裡。他本是楚國嫡孫,一朝國破,幸得有家僕提前給他送了出來,才逃過一劫。
雖然僥倖活命,卻終日流竄逃亡,不得安寧。
後來被燕昭的人抓住,更是惶惶不可終日,生怕那日不留意就丟了小命。
如今終於見到血親,恨不得好好痛哭一場,將這些時日的委屈哭個一乾二淨。
明月也掉下淚,卻也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更讓她驚慌的是,不知道燕昭知不知道她偷偷找人尋找楚琛的事。
她垂著眉眼,低低擦著眼淚。
“多謝陛下。”
燕昭瞅著她哭的紅彤彤的鼻子,似笑非笑,“可算好好的同朕說話了。”
說著,又把目光放到楚琛身上,“既然是你的侄兒,索性就封了安樂候,養在宮裡吧。”
明月下意識的想拒絕,如果可以,她自然想讓楚琛在宮外。宮裡雖看著安逸,實則暗藏殺機,處處制肘,行事不方便。
可她也知道,燕昭不會允許的。
最終,她微微點了點頭,“多謝陛下隆恩,”
“天色不早了,領安樂候下去安置吧。”燕昭湊過去,毫不掩飾的摟住明月的腰。
明月想掙扎,不想把自己最狼狽的一面暴露在自己的侄子面前,可燕昭的手勁大的很,她最終只能底下微紅的臉頰,鬆開了楚琛的手。
楚琛掃了一眼二人,面色沒什麼反應,在宮外這些時日,他早就學會了不動聲色。
他微微彎了彎腰,“楚琛告退。”就隨著一側的宮人走了出去。
大殿的門再次被關上。
燕昭湊過去咬著明月的耳垂,細細研磨,噴出的熱氣讓明月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你要怎麼感謝朕?”
明月心裡鬆了口氣,看來燕昭還不知道。
她咬著唇,雙手環住燕昭的脖子,軟軟膩膩的喚著“陛下,”
半晌,聲音有些哽咽。
“陛下待我好,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