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刮爛你的臉又如何(1 / 1)
回到了久別的房間,望著這陌生的陳舊擺設,泡進浴桶裡的溫玉汝還有點恍惚。
她居然真得回來了。
洗漱時她仔細檢查了自己一番,貨真價實的十七歲女兒的身子,柔韌嬌嫩,肌膚上還殘有些許被鞭打後結痂的傷痕,是她的好父親溫懷濟為了懲罰她逃婚,一鞭一鞭親自打的。
溫玉汝摸著完好如初的胸口,那種刻骨銘心的鈍痛和喉管堵塞的感覺又鋪天蓋地而來,真實地無法忘卻,僅僅回想就讓人膽戰心驚。
那個殺她的刺客功夫利落得狠,行蹤如風,一看就是個練家子。臨死前她揭開他的面巾,把那張平庸陌生的臉和他脖子上那塊刺青的特殊形狀,深深記在了心裡。
她只是個寧王府棄妃,離開京城後遊歷大江南北,學得一手爐火純青,妙手回春的絕世醫術。這麼多年來自忖只有恩家沒有仇家,誰要對她一個孤女趕盡殺絕?
溫玉汝換好衣服,拿出筆墨,對著記憶把那塊刺青和男人的臉畫了下來,藏進了貼身的荷包裡,防止時間過長自己給忘了。
這件事不急,如今近在眼前第一件要琢磨的是她的婚事。
“大小姐!”
正在思索,卻聽見一道帶著泣音的女聲。
“您沒事吧?弄雪擔心死了,讓弄雪看看您的傷!”
溫玉汝望著這個摟著自己的腰哭泣的年輕丫鬟,稚嫩的臉龐熟悉如許,驚喜道:“弄雪!”
弄雪是她的母親留給自己的貼身婢女,從小伺候她,陪她度過每一段暗無天日的時光。
可惜前世早年的她無能,沒能護住這個忠心耿耿的少女,抱憾終身。
溫玉汝緊緊回抱住她,此時此刻才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激動喜悅的神色。
“大小姐,您怎麼了?”弄雪聽著她有些哽咽的語氣,有些疑惑。
她們倆也就兩三天沒見吧?難道小姐受了什麼大委屈!
“沒事。”溫玉汝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
這一次,她定不會再讓弄雪重蹈覆轍了。
“好一場主僕情深的大戲。”門外傳來一道譏誚的聲音,“定場詩還沒念呢,姐姐就唱起來了。”
來人不是她那口蜜腹劍的妹妹溫翩還是誰?
弄雪連忙攔在了溫玉汝前面。
“妹妹是來親自給我送飯的嗎?”
溫翩沒想到她經歷此番事故,竟然跟換了個人似的,三言兩語就逼得娘把她放了出來,心中十分不滿。
她揚了揚手:“是啊,姐姐應當是餓極了吧?還請慢用。”
婆子毫不恭敬地把一個破舊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一開啟,露出了裡面發著腐敗糜爛味道的剩菜來。
“這可是父親宴請賓客時特意做的好菜呢,姐姐已經好多年沒吃過了吧。”溫翩語氣譏誚,“若不是看在你馬上就要出嫁的份上,也輪不到你來吃。”
宴請賓客?
弄雪咬牙切齒地瞪著溫翩。
那都是半個月之前的事情了!二小姐居然拿餿了這麼久的飯菜來折辱她主子!
溫玉汝淡然地瞥了眼那些菜,沒有動怒,反而心下一動。
這發黴發臭的菜,於現在的她而言,正好有其他用途。
“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擾姐姐休息了,這些‘佳餚’,還請你慢慢享用。”溫翩說著,摸了摸頭上剛得的一根栩栩如生的玉蝶釵,炫耀地斜了她一眼。
溫玉汝目光一凝。
這支釵,是她母親嫁妝盒子裡的!
“慢著,我有些體己話想和妹妹說。”溫玉汝表情冷了下來,一字一句,“其他人都出去。”
不等溫翩拒絕,她加了一句,“和丞相府的謝家公子有關。”
前世,她到後面才知道,溫翩心中一直戀慕丞相公子多年。
果然聽聞這句話,溫翩臉色一變。
眾人退下,弄雪擔心地看了眼主子,收到她眼色,只能聽話地關上門。
主子性格突然變得這麼大,一定是因為受了太大打擊,對老爺徹底失望,但無論如何,她都會對她言聽計從,相守相隨。
“你在胡說些什麼!你從哪兒打聽到的流言?”溫翩原本的故作端莊蕩然無存,立刻上前一步想要掐住溫玉汝。
卻沒想到溫玉汝一手直接掰住她的手臂往後一鎖,動作嫻熟地將她死死扣倒在地,以膝蓋狠狠抵住她的背部,制住她的動作。
速度之快,完全出乎溫翩的意料。
溫玉汝獨自闖蕩四方多年,手下的簡單功夫雖然在江湖人前算不了什麼,但收拾一個嬌滴滴的京中女兒,當然是手到擒來。
反正一個月後她就永遠離開這兒,再不必受溫府挾持,何必遮遮掩掩。此時不給她點教訓,還待何時!
溫翩吃痛一呼,心中凜然。
她怎麼會……正想質問,臉上卻被“啪”得一聲,狠狠扇了過去。
“你,你敢打我?”溫翩愕然地側過頭,臉上浮上一道腫起的掌印。
還沒說完,“啪”又一個巴掌,扇到了她另一張臉上,一左一右,分外對稱。
溫玉汝的眼底浮上一層戾氣,“我孃的東西,為什麼在你這裡?”
溫翩哪來的鑰匙開啟她的私庫!
她一手拔下那根玉蝶釵,直戳到溫翩的臉上,鋒利的釵尾以極狠的力度抵住她的皮膚,彷彿下一瞬就要扎進去了。
“說!反正我是要死的人了,嫁入王府前把你這張小臉刮爛又怎麼樣?溫懷濟有本事是能殺了我,還是也把我的臉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