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交鋒(1 / 1)
“娘,你可一定要為女兒做主……”陸靜茹撲在蘇氏懷裡,哭訴著自己的遭遇。
“女兒落水一定是陸靜嘉做的,不然怎麼好端端的,怎麼就只我一個人落了水?還……還被人看了去……定是那賤人不願我得了楚公子青眼,才這樣害我……”
時值夏日,女兒家的夏衫多為絹紗或者絲綢而成,她自然也不例外,這樣的衣裳清涼是清涼,可這一碰水,可就什麼都遮不住了。
看著哭成淚人的女兒,蘇蕙淑心下又是心疼又是憤恨。
“陸靜嘉那小賤人這般害你,娘絕對不會放過她,等你爹爹回了府,我這就讓你爹爹懲罰她,茹兒你放心,娘定不會讓你白受這委屈!”
這般好生安慰了一通,蘇氏這才匆匆換好衣裳去了府門,等待著陸朝宗回府。
“老爺……”遠遠見著陸朝宗的身影,蘇氏眼眶滑下兩行清淚,柔柔弱弱地迎了上去。
“老爺您不知道今日茹兒受了多大的委屈,您一定要為茹兒做主啊……”
陸朝宗身高八尺有餘,五官深邃,面容冷峻,渾身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雖然是武將,做不來文人的風雅之態,但骨子裡卻是嚴格遵守先賢的教誨,發乎情止乎禮,見蘇氏還在府外就直接湊了過來,心中就是不喜,直接避開了她。
蘇氏臉上神情一滯,卻也知道陸朝宗的性情本就如此。
“發生了什麼事?”
蘇氏又哭了起來。
“其實也怪茹兒不好,也不知怎的惹惱了靜嘉,靜嘉記恨在心,竟然哄騙茹兒那丫頭代她去赴約,不料卻……”
她聲音淒厲,似是在承受極大的委屈。
陸朝宗面色越發冷凝,“不料怎麼了?說下去!”
“不料卻被人推下了水中,雖然很快被救了上來,身體也並無大礙,可茹兒的名節卻是毀了,一個清清白白的女兒家,以後可怎麼辦啊……我苦命的茹兒……”
蘇氏悲從心來,臉上表情越發哀慼和痛苦。
陸朝宗已是捏緊了拳頭。
這可是天大的醜聞!
將軍府的女兒家竟然當眾落了水,這事傳出去,不說陸靜茹的名節毀了,就連將軍府的名聲也會受到影響。
“放肆!來人,把三小姐四小姐一併請過來!”
“老爺,茹兒今日落水受了驚嚇,現在還在睡著,怕是不好讓她過來……”蘇氏擔心女兒一時口快說些什麼惹惱陸朝宗,索性不讓她過來。
陸朝宗也不在意,揮了揮手讓小廝去了。
紫蘇給陸靜嘉理了理衣裳,“小姐,祥芝說大夫人早早就去了門口等老爺回來,現在老爺叫您過去,會不會有什麼事?”
陸靜嘉見她一臉的擔憂,拍了拍她的手背。
“無礙,她也沒有真憑實證,哪能光憑一張嘴就把事情推在我身上?沒做就是沒做,我問心無愧,你就放寬心,等著我回來好了。”
“紫鳶,你幫我準備一份慄粉糕,待我回來就要吃的。”
紫鳶清脆地答應一聲,陸靜嘉跟著小廝離開。
真沒想到,她還沒開始動作,這變故就發生了。
帖子之事本就是她無意,她只是不想再同楚宜修有什麼關聯,這才把機會給了陸靜茹,卻不成想她竟然落了水,甚至還被人看了去。
是因為她這一世做出了改變的緣故麼?
或許,她以後做決定得更加謹慎才是。
一進門,看到陸朝宗的臉色,陸靜嘉就知道他只怕正在氣頭上。
她是知道父親這個人的,骨子裡最是苛職守禮,也最注重名聲官威,現在發生了這種事,他是真的氣得不輕。
不過這不代表陸靜嘉就會害怕。
“父親。”陸靜嘉恭敬地行了禮。
“今日之事,你可知錯?”陸朝宗的聲音中蘊藏著怒火。
陸靜嘉驚訝地抬起頭,“不知父親說的是什麼?女兒何時犯了錯?”
蘇氏這時也說話了:“靜嘉,我知道茹兒性子急,有時候可能會惹你生氣,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拿女兒家的名節開玩笑啊……”
她邊說邊用手帕擦拭淚水,一副傷心到極點的模樣,讓陸靜嘉只覺好笑。
這是要倒打一耙?
“大夫人,”陸靜嘉揚聲,“靜嘉不知道大夫人說的是什麼事情?”
她直直盯著蘇氏看,烏黑的眼眸中盡是冷意,不帶絲毫情感,蘇氏猛一下對上她的眼睛,心頭就是一顫。
這樣的眼神……
蘇氏又哭了起來,哭得好不委屈。
“夠了,別哭了,整天哭哭啼啼成何體統!”陸朝宗斥責了蘇氏一聲,堂中頓時安靜下來。
“你三妹落水一事,同你有沒有干係?”陸朝宗是習武之人,說話想來講究個利索,從不拖拖拉拉。
他看向陸靜嘉,一股迫人的氣勢逐漸散開。
“沒有。”她斬釘截鐵地否定,目光中沒有任何猶疑,“如果父親說的是三妹替我前去赴約一事,那父親可以請三妹來問問,這事是她親口答應的,並非女兒逼迫,再說了,女兒只是讓三妹代我賠不是,未曾多說一句話,不知曉三妹緣何會出現在船上?還落了水。”
蘇氏聞言差點咬到舌頭,只覺陸靜嘉實在狡猾,竟然將過錯推到茹兒身上。
還不等她出聲,陸靜嘉繼續說到:“不過這事三妹也算是替我受罪,女兒事後定會向三妹賠禮道歉,還請父親責罰。”
語罷,她直接跪在地上,垂眸等待陸朝宗的決定。
許是陸朝宗相信了陸靜嘉的話,也或許他分辨出了蘇氏話語中的不可信之處,終歸陸靜嘉並沒有受到多大懲罰,只被禁足一個月。
當晚,陸靜茹在她的秋水閣摔碎了不少東西,就連蘇氏的院子也不得安生。
這些自然是紫鳶打聽來同她說的,彼時,陸靜嘉正在書房整理書籍,聞言,唇角露出一抹淡笑。
“小姐這幾日都悶在書房裡,會不會覺得無趣?”
紫鳶瞥了一眼書桌,只看到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頓時覺得一陣眼花。
陸靜嘉看得好笑,“是呀,無聊定然是有的,不若我來教你識字?”
看紫鳶將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陸靜嘉笑得開心。
這次禁足也不盡是壞事,總歸讓她有了一陣清淨,能讓她安下心來把上一世各個黨派之爭中的人名一一回憶記載下來。
前世她承諾過的,從不曾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