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白顛倒,誰會哭誰贏(1 / 1)
這破敗的小院頭一次有這麼多人。
白鶴言不滿地看著白玲瓏,她到底明不明白京都裡有多少雙眼睛暗中盯著丞相府,鬧鬧鬧,只知道鬧,昨日九千歲在,她鬧一場,今兒個一大早,她又鬧一場!
她就不能消停點?
“老爺,您別急,這肯定是個誤會,玲瓏是大姐,又怎麼會與妹妹們動手?”韓氏憂心忡忡地勸道,又招手讓白柳月姐妹二人上前:“你們這兩個孽障,還不快把方才的事說個清楚,你們到底是怎麼惹了你們大姐姐生氣的?”
白玲瓏嗤笑一聲,韓氏的話名為勸阻,實則架橋撥火,在白鶴言面前給她上眼藥呢。
有韓氏在,白柳月兩姐妹的底氣足了不少,略過了自己一開始就想找麻煩的心思,著重說了白玲瓏對她們二人的羞辱。
“大姐姐一夜未歸,好不容易回來,我們也是想去探望大姐姐,誰知道……”白柳月垂淚道:“大姐姐不由分說就脫了我們的外衫,摘了我們的首飾,就連嬤嬤她們……也被打了一頓……”
“是……是啊……大姐姐,我們也是一片好心,你為何這麼對待我們……”白芷忻附和道。
韓氏捏著帕子擦了擦眼角,傷心道:“玲瓏,大姐走得早,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我知道,你素日對我多有不忿,但我被扶正,是老爺的意思。你憤憤不平,往日裡對我出言不遜,我念在你年紀還小,都是忍了,但你……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妹妹們。這事要是傳了出去,別人可怎麼看我們白府啊!”
白鶴言看著白玲瓏眼神越發不善:“柳月、芷忻,你們說的話可是真的?”
“爹爹,女兒們何曾說過假……話……這當然是……”白柳月信誓旦旦的話說不下去了。
白玲瓏直勾勾盯著她們看,臉上滿是笑容,大大的眼睛彎了起來,笑盈盈地看著她們說話,這笑,讓她心中止不住地發寒。
如冰,如雪,如刀,如劍。
“娘……娘!”白芷忻早躲到了韓氏的身後,不敢再看了。
韓氏也暗自心驚,玲瓏這丫頭笑得讓人牙齒髮酸。
“玲瓏,你說。”白鶴言倒是沒在意白柳月一番話說得結結巴巴的,他自認寬厚,都是他的女兒,自然都有說話的機會。
“爹。”白玲瓏笑盈盈地喊了一聲:“妹妹們一大早氣勢洶洶地帶著丫環婆子們來女兒院裡,一進來二話不說就要女兒跪下,女兒可跪天可跪地,可跪爹孃可跪君王,但女兒就算是死,也不會跪妹妹!”
說到這裡,白玲瓏臉上的笑意已經不見了,小臉肅然:“爹讓女兒說,那女兒就斗膽放開來說了,爹平時日理萬機,恐怕不知道後院的事,自孃親死後,韓姨娘掌中饋,女兒的日子就沒一天好過過。
女兒昨日裡為什麼要去廚房鬧?
因為沒吃的。
這小院裡所有的人,包括女兒,隔三差五地被剋扣飯食,女兒不鬧,就要等著被餓死!”
白鶴言皺了皺眉眉頭,看了韓氏一眼,說道:“哪至於如此。”
“爹若是不信,不妨跟著女兒在這院子裡走一走。”白玲瓏兩眼只盯著白鶴言:“窗紙破爛,每一個晚上都漏風,每到冬天,炭火發得少,去年女兒險被凍死。”
“這……”白鶴言又看了韓氏一眼。
看得韓氏忍不住用力捏住了手裡的帕子,強笑道:“玲瓏……”
“爹。”白玲瓏根本不搭理想辯解的韓氏:“你若是不信,女兒也沒辦法,但女兒相信,大多數的人都還是看得見的,女兒身上穿的是什麼,妹妹們身上又是什麼,別說妹妹們了,爹可以看看那些丫環婆子們,哪一個穿得不比女兒要好?”
白鶴言眉頭皺得更緊,視線在院內眾人身上一一掠過。
“都說寧可要討飯的娘不可要當官的爹,可見有了後孃就有後爹,沒了孃的孩子等於沒了爹,爹不信,女兒也無所謂。是真的無所謂了,因為女兒已經心寒了,哪天女兒活不下去了,拼死也要讓外人知道堂堂丞相府裡的亂象!姨娘當家,大小姐連一口飯也吃不上,何其可笑!”
聽著白玲瓏源源不斷的話,白鶴言突然覺得有點臉紅,修身治家平天下,堂堂一朝丞相,竟然被女兒指著鼻子罵,就因為後院這點破事!
想到這裡,白鶴言瞪了韓氏一眼,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女兒遲早要拼個魚死網破……”
“行了,我知道了。”白鶴言打斷了白玲瓏,生怕她繼續說出更難聽的話:“看來你娘平日裡確實多有疏忽,玲瓏,爹會補償你的。”
“我要自己去庫房裡挑。”白玲瓏見好就收。
“隨你。”白鶴言轉身離開,韓氏連忙帶著人跟上。
“爹慢走啊。”白玲瓏含笑喊道。
白鶴言頓時走得更快了。
主院,白鶴言大發雷霆:“我以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秀萍,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行事怎可如此沒有分寸?”
韓氏這下是真的委屈極了,淚流不止喊冤道:“老爺怎可聽玲瓏一家之言?那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都說後孃難做,果然如此,妾身做什麼都是錯的。早知今日,老爺何必扶正把妾身扶正?”
“娘……”此刻室內除了夫妻二人,還有白清婉在。
韓氏扶著白清婉的手,又委屈又憤怒:“老爺是不是還想著羅玉那個賤人?那賤人有什麼好的,從小混跡軍營,男不男女不女,那一次她隨她祖父出征,軍隊中了埋伏……”
“夠了!”白鶴言臉色鐵青:“羅玉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先帝親封的鎮國公主,身份尊貴,豈能容你這般肆意侮辱?”
韓氏憋氣,只覺多年的夫妻感情卻比不上一個早已死去的人,但也不敢再頂著白鶴言的怒火說什麼。
“爹。”白清婉忙道:“娘也是有口無心,並非有意,若不是妹妹們受了欺負,娘又怎麼會這麼說?爹,大姐姐雖然……但也做得有些過分了,妹妹們的外衫都被拿去,這事要是傳出去……”
“行了行了。”白鶴言只覺心累:“若不是她們去招惹玲瓏,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妹妹們年紀小不懂事,女兒會好好說一說她們的,絕不會再去招惹大姐姐了。”
“清婉。”對這個女兒,白鶴言還是很看重的:“你與柳月她們不同,不要做這些事,懂嗎?”
白清婉乖巧地點頭,一一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