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懂的未免太多了(1 / 1)
白玲瓏手腳並用地爬回了屋子。
累,太累了,手腳痠脹得厲害,這種感覺,也就她小時候剛練武的時候經歷過。
不,比那時候更甚,她從小被誇練武奇才,武一道上還真沒吃過什麼天大的苦頭。
額頭抵著軟枕蹭了蹭,白玲瓏回憶著過去,不知不覺睡著了。
今晚無星無月,夜空晦暗,密雲深布,涼風驟起。
一道人影突然出現在小院裡。
此時所有人都已沉沉進入深眠,累了一天,若不是白玲瓏再三交待,月牙等人早就直接攤在地上睡了,哪會拖著疲憊的身體用盡最後一分力氣回到床上。
雖然是下人,但在丞相府裡大家夥兒也從來沒做過翻地這種重活計。
人影在院子裡逛了一圈,停在剛開墾好的地前,饒有興趣地踩了踩鬆軟的土,嶄新的鞋子沾了灰土,他皺了皺眉頭。
“督主。”另有一道人影默默地從後面上前,跪在地上把鞋子擦乾淨。
“你說,她真的會種菜嗎?”宴雪環視一週,他眼力非凡,即便是深夜,也看得出來小院殘留的破敗痕跡,不過單從裝飾來說,這裡的改變不可謂不大,再加上眼前一塊塊翻好的地……
他低聲笑道:“農種?她也就唬唬沒見識的深宅老婦,本督主怎麼沒聽過這本書。”
宴雪無奈,何曾見過督主對人有過這麼大的興趣,想了想,如實彙報:“屬下看白大小姐胸有成竹,想來就算沒有這本書,她也應該是真的知道怎麼種地的吧。”
“那就更奇怪了。”宴雪雙手負在身後,施施然往前,如入無人之地,整個院子裡沒人察覺到他的到來。
“一個深閨裡養出來的姑娘,她懂的未免也太多了。”
想起白玲瓏那天試探的舉動,宴雪的黑眸暗了暗,她力道不夠,準頭卻是足的,竟然能精準地找到他的位置,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宴五低聲道:“屬下這段時日一直盯著,確實也覺得白大小姐與普通的閨秀不同。”
去看看有趣的小兔子——這是方才督主來之前的原話。
屋子裡,白玲瓏睡得無知無覺,渾然不覺有人站在床邊。
“髒兮兮的。”宴雪嫌棄道:“小兔子怎麼把自己搞得這麼髒?”
宴五的頭壓得更低了,主子是真的不知民間疾苦,翻地難不成還能保持整潔?
宴雪盯著眼前的少女,嫌棄得不要不要的,宴五做為他的心腹,哪會看不出督主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只好把頭垂得更低,再低一點。
他還能說什麼,感興趣的是主子,嫌髒的也是主子,再嫌棄主子不也站得穩穩的嗎,連個眉頭都沒皺過,不過回去後……這身衣服怕是要扔了。
宴雪做為一個有潔癖的人,一日起碼換七八身衣服,鞋子上沾了土都忍受不了,實在想不通天底下怎麼會有人把自己搞得這麼髒,看看這張熟睡的小臉蛋,大概是隨手抹的,臉頰上灰一道白一道,更別提裙角上已經結成了硬塊的泥土。
他看著看著,伸出了手,想捏一把小兔子,指尖即將觸碰到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看起來很好捏,軟撲撲的,但是太髒了,下不去手。
要不改天碰到了乾淨的小兔子,再捏?
“繼續盯著她。”宴雪吩咐道,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回過頭瞪了維持低頭苦思姿勢的宴五一眼,別以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我要知道她的所有訊息。”
需不需要讓宴五去學一學畫畫?
有圖,才更形象啊。
這一刻,宴五忍不住拉了拉衣服,怎麼突然覺得有點冷呢……有股子涼氣……
第二天一大早,白玲瓏被馮嬤嬤輕手輕腳地喊醒了,一睜開眼,她就忍不住呻吟一聲,渾身痠痛的滋味太酸爽了。
“小姐。”馮嬤嬤心疼極了:“地已經翻好了,接下來就是澆水,這些活奴婢們都能做,您別再下地了。”
月牙在一旁附和道:“是啊大小姐,您辛苦了大半個月了,幹得比我們都多,現在該歇一歇了。”
白玲瓏伸展手腳,痛得齜牙咧嘴,連連倒抽冷氣,澆水確實不算什麼重活計了,院子裡這麼多人,每人提上一桶水就差不多了,這麼一想,好像確實也不需要她了。
“那行,那接下來的就交給你們了。”
“是!”月牙高興地蹲身行禮,下一刻立馬跟白玲瓏一樣倒抽涼氣,一張小臉團團皺在一起。
白玲瓏見狀哈哈大笑。
“你們啊……”馮嬤嬤搖頭,點著月牙的額頭又氣又笑,走路都成螃蟹了。
月牙吐了吐舌頭,一溜煙跑走了。
所有人都很累,但再累,也不能再讓小姐下地了,這是大家的共識。
馮嬤嬤隔窗看著院子裡人來人往,一時恍然,多久了,這小院裡有多久沒像現在這樣鮮活了,自從小姐回來,一切都不一樣了……
小院眾人幹得熱火朝天,白玲瓏忙了許久,突然空了下來,一時百無聊賴,躺在樹下的躺椅上看天看地看雲朵。
“無聊……”左翻翻。
“真無聊……”右翻翻。
“乾點什麼好呢?”繼續翻,趴在躺椅上抬頭髮呆。
要不然去幫著澆水?
不行不行,他們肯定不會讓她再插手的。
“好……無……聊……啊……”白玲瓏雙眼呆滯。
就在這時,她突然聽到了一聲嘆息,一個激靈立馬坐了起來。
誰?
聽起來聲音很近。
近到就像在身邊。
但她周圍分明空無一人。
又是一聲突如其來的嘆息。
白玲瓏視線落在了手上的白玉戒指上面,眼裡銳氣鮮明,居然是從戒指裡面傳出來的聲音?
怎麼會!
就在白玲瓏震驚的時候,突然一陣眩暈,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知覺。
等再次醒來,她發現自己周圍一片空白,空茫茫的白霧繚繞,天地之間只她一人。
這是哪裡?
白玲瓏動動手動動腳,摸了摸自己身上,沒錯還是原先的衣服。
難不成她又死了?
這回怎麼一點徵兆都沒有。
總不會無聊著無聊著,真把自己給無聊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