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故意讓她難堪(1 / 1)
六月初六,長公主生辰。
往日長公主的生辰在長公主府辦,帝后會賞賜東西下來,但今年不同,聖上某日和長公主聊得開心,突然起了心思,今年要在宮裡給長公主過生辰。
這是從未有過的臉面。
也因此今兒凡是有資格進宮的,都早早地準備起來。
丞相府自然也是一大早就熱熱鬧鬧的,所有人都聚集到了五福院,除了給老太太請早安,待會兒一家人也會自這裡起身。
白鶴言喝完最後一口湯,用帕子擦了嘴,起身道:“母親,兒子先去前院準備了。”
老太太頷首,道:“你自管去忙,女眷們這裡不用你操心,家裡有我守著,今兒你就安安心心在宮裡吧。”
“勞煩母親了。”白鶴言道。
老太太招來一旁的香橙,道:“去把新做的披風拿來。”又對白鶴言道:“你整日在外頭奔波,到底年紀也不小了,還是得注意保重身體。”
白鶴言笑道:“又偏了母親的好東西。”
“你啊。”老太太只這一個兒子,自來是她的驕傲,看著兒子就像他還是個小娃兒似的:“母親手裡的不也都是你孝敬的嗎?”
韓氏在一旁湊趣道:“母親,兒媳不依,有老爺的怎能沒有兒媳的。”
“有有有,都有。”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白清婉見了,扭軲轤糖似的拉著老太太的手臂撒嬌,逗得老太太把她摟在了懷裡,一口一個心肝兒地叫著。
“香橙啊,把我新得的那一盒子宮制絹花都拿出來,姑娘們一人兩支,另有一盒江南文想堂的好墨,也給少爺們都分了,絹花今兒就別戴了,留著在其他場合吧。”
人人有份,在場的都站起來衝老太太行了個禮,一時五福院裡歡聲笑語不斷。
似這等場合,妾是不能跟著去的,吃完早食後老太太去休息了,韓氏坐在左手上首,姨娘們各自拉著女兒避到角落裡再一次叮囑。
庶女們跟著韓氏出門慣了,自也知道規矩,姨娘們也只是放心不下,白囑咐一句罷了。
白清婉看著一臉興奮的白若雨和白靈雲,很是嫌棄她們上不得檯面的樣子,庶女中也就白含霜略矜持一點。
她很擔心庶妹們在宮裡貴人面前出了岔子,連累得她也臉上無光,更生怕因此牽連她做太子妃的計劃。
韓氏心知肚明這個女兒在想什麼,拉著她的手小聲寬慰道:“今年國泰民安,往年黃河河道夏汛時總會發大水,今年也是平平安安的,聖上極為高興,這才給長公主大辦壽宴,你爹是當朝丞相,不知有多少人盯著他,三丫頭她們幾個不帶是不行的。”
白清婉道:“可惜大哥哥和二哥哥都在外求學,若不然能一併去就好了,也能跟著多認識些人。”
便宜了那幾個庶子了。
韓氏笑道:“爺們兒的事自有你爹料理,現在啊,孃的心裡可顧不上你哥哥們,娘得先把你的大事給定下了。”
“娘……”白清婉臉上浮現出兩抹醉人的紅暈。
有一段時間沒見著太子哥哥了,她得好好想想今兒見到了跟太子哥哥說些什麼。
母女倆正小聲說著梯己話,白玲瓏被月牙扶著進來了,她一露面,白清婉等人紛紛變了臉色。
從衣著上來說,白玲瓏並不出彩,甚至較她平日裡的穿著也稍嫌平淡,只是一身中規中矩的粉色宮裝,與這個月一口氣做了四套新衣裳的白清婉不能比。
偏偏這般常見的樣式衣裳卻將白玲瓏襯托得恍若花仙子下凡,她纖細的脖頸上纏繞著兩圈精緻的東珠項鍊,耳墜子上也只是簡單的墜著幾顆珠子,頭上是配套的珍珠髮簪,一頭青絲綰起,髮間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珍珠。
若是沒有衣領上那一片蔓延的曼珠沙華,今日的白玲瓏端的清雅,卻是平淡了些,並不適合出席宮宴。
點睛之筆就在於她宮裝衣襟上繡著的花。
那花也不知道是怎麼繡出來的,一朵朵非常立體,就像是真花似的,花朵枝葉根脈俱全,大片大片的曼珠沙華開得絢麗無比,自胸前起,繞著白玲瓏修長的脖頸一圈,金紅的色澤襯得白玲瓏露出的肌膚如玉如瓷,一張小臉上平添三分豔色。
乍一看清麗脫俗,清清冷冷,不經意回眸間,身上的曼珠沙華似沿著衣領爬到了她臉上,讓絕美五官彷彿妖姬臨世。
清雅與豔麗兩種完全不同的特質竟然在白玲瓏身上合二為一了!
白清婉臉色難看至極,她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脅,白玲瓏如此的姿容,今日一出現,怕是都不用開口,已經足夠讓人驚豔了。
到時候與白玲瓏同為一家女兒的她們,難免會被人拿來比較!
腦子裡一瞬間轉過了諸多想法,白玲瓏出乎意料的裝扮讓一貫自恃端莊矜持的白清婉差點失態。
被手上疼痛回過神來的韓氏看了女兒一眼,暗歎了口氣,拍了拍白清婉的手背,安撫道:“她這般裝扮,只怕入不得宮裡娘娘們的眼,貴人們最不喜的就是這樣輕浮的女子了,她妄圖一鳴驚人,卻不知道自己是犯了忌諱,你啊,就把心給放下來,她今日遲早得出醜。”
白清婉不自覺地咬了下唇面,理智驅使她相信孃親說的話是正確的,她不是頭一回同貴人們打交道,自然也知道貴人們最看重的是什麼,但心底卻始終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地叫囂,大聲含著白玲瓏長成這般模樣,爺們一旦看中了她,難道貴人們還真能硬抻著不成?
只要一想到太子哥哥的目光可能會被白玲瓏給吸引了,白清婉就恨不得上前撕了白玲瓏的臉。
白芷忻在一旁低聲喃喃道:“她不是說今兒不太舒服,所以沒來給祖母請安,等到了時辰再一起出發嗎?”
她身邊的白柳月臉色也是難看得緊,聞言嗤道:“你還真信她這套話?什麼不太舒服,完全是躲在房間裡暗搓搓地精心準備著,你信不信她早前要是這幅樣子出現在祖母面前,祖母說不定能立時讓她換了去。”
白芷忻雖然心情也不好,但比白柳月還是要持得住,想了想搖頭道:“祖母不會的。”
到底都是白家的女兒,白玲瓏想出風頭,祖母為了大局,不僅不會阻止,說不準還會推她一把。
白清婉自然也聽到了兩個妹妹的竊竊私語,沒好氣地道:“有空說嘴,還不如早點走。”
說完就扶著韓氏走在了最前頭。
白柳月氣得跺了下腳:“她自己也生氣,不敢衝白玲瓏發脾氣,偏把火撒在我們身上。”
“別說了。”白芷忻扯了下她,加快腳步追上去。
一個白玲瓏的出現就像一個旋風,颳得眾人臉上情緒紛紛顯露。
至於旋風本人白玲瓏則是絲毫不關心別人是怎麼想的,即便她知道了白柳月說的話,也只會冷哼一聲。
你當本姑娘同你一樣?
本姑娘只是懶得一大早頂著大妝去跟你們這一群不討喜的人吃飯,安安生生在房間裡吃早食不好嗎?
丞相府門口,一架架馬車早就準備停當。
停在最前頭的是一架金光燦爛的馬車,四根頂柱刷了層明黃的漆,一看就讓人知道它是聖上賞賜下來的。
唯有這樣,它才能塗上明黃。
這是有一年白清婉進宮賀壽的時候,得了聖上的歡喜,特意賞賜下來的,一直以來都是白清婉最大的臉面,平日裡她都是好好地供在家裡,唯有這等大的場合才會拿出來。
她這般低調,一直以來也頗得了幾位貴人的讚賞。
與往日一樣,白清婉扶著韓氏徑直上了這輛馬車,而上車後韓氏一臉欣慰地對白清婉道:“娘每次坐在這裡,心裡都在想,世人都說養兒防老,娘還沒享著兒子的福先享著了你的。”
白清婉將頭靠在了韓氏的肩膀上,車裡母女倆相依相偎著。
府裡眾人都有各自的馬車,在各自丫環的攙扶下紛紛上了車,一時間就剩白玲瓏被落下了。
月牙板著一張小臉問道:“我們大小姐的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