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公主們的命運(1 / 1)
“靜敏!”
白玲瓏笑著回頭,果然見到靜敏從後頭快步追了上來。
“怎的只有你一人,王妃呢?”
靜敏拉住白玲瓏的手,微微喘氣道:“母妃有事,今兒個一大早就入宮了,我起得晚,母妃讓我彆著急,幸好遇著你了。”
“那我們一起進去吧。”白玲瓏笑著,和靜敏兩人手挽著手,在長長的宮道中並肩前行。
靜敏剛走得快了點,這會兒喘允了氣,神色小心地看了白玲瓏一眼。
白玲瓏正仰著頭算著宮牆高几許,餘光瞥見,好笑道:“怎麼這般看我?”
靜敏猶豫了下,道:“我剛才聽到她們在說……你是從九千歲的馬車上下來的?”
“是啊。”白玲瓏答得毫不猶豫。
方才很多人都在竊竊私語,說著白玲瓏,有誇白玲瓏的,自然也有貶低白玲瓏的。
有說白玲瓏不知廉恥勾搭九千歲的,也有猜測白玲瓏到底是什麼地方竟然這般得九千歲的歡心,還有人竟然異想天開地想跟白玲瓏取經,將家中貌美女兒一併送入宴府伺候九千歲。
“我治好了千歲爺的頭痛病,千歲爺送了我一架馬車做謝禮。”白玲瓏拿宴雪的理由當擋箭牌,不用白不用。
靜敏抿了抿嘴,擔心道:“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的關於九千歲的手段嗎……”
“當然記得。”白玲瓏拍了拍靜敏的手,笑道:“別擔心,我有分寸。”
“那就好。”靜敏鬆了一口氣,道:“我近來聽說你和九千歲關係莫逆,別提有多擔心了,正想這次見了面好好和你說說呢,哥哥說你另有苦衷,讓我別和你說這事,免得惹了你煩心。”
白玲瓏心想關係莫逆這四個字真是說得太輕巧了,她雖然沒有刻意去打聽,但也知道京都裡有關她和宴雪的傳聞有多少。
眾人都知九千歲位高權重,怕他也畏敬他,連帶的對她也有諸多猜測,罵她的也不在少數,還有罵白鶴言賣女求榮的呢。
白玲瓏一概都當耳旁風。
“跟你哥哥說,別操心這件事了。”一說起慕容禾,白玲瓏就有些無奈,這位世子爺認定了她深陷苦海,非得用娶她的法子把她救出來,任她怎麼說都沒用。
靜敏衝白玲瓏眨了眨眼睛:“你自己找哥哥說去,他正想辦法見你一面呢。”
“還是免了。”白玲瓏頭疼拒絕道。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走過一段段宮道後進入了御花園,此次的宮宴還未開始,除少數人直接去往長公主的寢宮外,大部分都候在此處。
靖王府是實權王府,靜敏和長公主處得不錯,自然是直接帶著白玲瓏去了長公主的寢宮,這番行蹤自然落入了其他人的眼裡。
白清婉一瞬間揪緊了手裡的帕子,然後慢慢地鬆開,維持著臉上溫婉的笑容,白柳月被白芷忻緊緊拉著避到一旁的角落,雙生子頭挨著頭也不知說些什麼。
白含霜眼巴巴地盯著白玲瓏的背影,恨不得大喊一聲大姐姐,讓白玲瓏能帶她一起去長公主寢宮,可惜沒這個膽子。
白若雨和白靈雲則是算計著回府後立即馬上去清風苑拜訪白玲瓏,大家以前都在韓氏手底下討生活,有這個共同的敵人在,白玲瓏應該願意拉她們一把吧……
長公主寢宮內,靜敏拉著白玲瓏跟長公主見過禮,坐到了位置上。
白玲瓏掃視一圈,發現室內坐著的除了幾位公主外都是實權王府的郡主們,另外還有朝中幾位一品大員家的千金小姐。
長公主柔嘉和靜敏不同,是一個長得頗為柔弱的女子,做為今日過生辰的人,她穿了一身簇新的鵝黃宮裝,頸上戴著八寶項圈,一頭青絲綰成飛仙流雲髻,斜插著一枚精緻的鳳釵,尾部墜著長長的流蘇。
雅緻的玉顏上畫著梅花妝,眉心一點紅,襯得她如仙人一般。
“這位就是玲瓏妹妹吧,快過來讓我瞧瞧。”柔嘉的聲音也和她的氣質一樣,柔聲細語,一笑顯得非常溫婉,說著拉過白玲瓏的手,上下打量數遍,眼裡流露出讚賞:“往常只聽靜敏說起過你,今日一見,果然如她所說,是個十分難得的美人。”
白玲瓏笑道:“公主殿下謬讚了,只是皮相而已。”
靜敏在一旁與有榮焉,就像長公主誇白玲瓏跟誇她一個樣似的,神氣活現地道:“柔嘉姐姐,我說得沒錯吧,我就說等你見著了玲瓏,你也一定會喜歡她的。”
“誰會不喜歡這等手巧心善的姑娘呢。”柔嘉笑著指了下屋裡的梳妝檯,道:“我現下用的可全都是美人居的東西,可惜我還從未親自去過,就不知是否還有機會。”
“怎會沒有。”靜敏大喇喇地道:“每年年底姐姐不是都有出宮的機會嗎,倒是求一求聖上,我帶姐姐去美人居,讓玲瓏親自接待。”
白玲瓏也道:“殿下能鳳架降臨,是美人居的榮幸。”
柔嘉聞言,幽幽嘆了口氣,搖了下頭,臉上並無喜意。
靜敏心思不深,正想開口問,心裡忽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容跟著落了下來:“是不是聖上已經說起和親的事了?”
旁邊有人心直口快道:“可不是嗎,靜敏姐姐,你們進來前我們正說起這事呢,殿下說一過完十八歲生辰,聖上就會安排她和親了。”
白玲瓏心想,難怪她們進來的時候覺得屋子裡的氣氛有些低落。
聖上整日沉迷遊樂,於外,對政事並不上心,基本是九千歲說什麼他就應什麼,於內,對皇子們也關心得不夠,立了個太子後就扔到了一邊,惹得太子戰戰兢兢,其他皇子們見聖上這般態度,自然也不甘心,紛紛想把太子拉下馬。
對兒子們尚且如此,聖上對女兒們就更疏忽了。
柔嘉能得聖上開口辦隆重的生辰宴已經是意外之喜。
但若是生辰宴後就要去和親,這生辰想過得高興也難……
見屋內眾人一個個失去笑容,更有幾人眼圈一紅掉下淚來,柔嘉扭過頭按了按眼角,再回過頭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臉笑意。
“你們莫要如此。”她肅容道:“這本就是我們慕容家的女兒該做的事情。”
為了維繫邊境的安穩,大武朝的公主和郡主們都逃脫不了和親的命運。
前些日子北邊的北蒙已經向大武提出了和親。北蒙民風彪悍,族內沒有什麼倫理道德,經常父子或者兄弟共享一名女子,和親過去的公主郡主往往受不了這種屈辱,要不就自殺,自殺不成就鬱鬱寡歡鬱結而死。
一般去了北蒙大多活不過三年,即便不是北蒙,去了其他地方的公主郡主們也過不了什麼好日子。
大武朝國力強盛,周邊小國無力抗衡,年年進京納貢,大武朝一向有使公主和親以顯兩國和睦的傳統,所以每年都有鄰國求取慕容家的女兒。
然而國主們把人娶到了手,卻不是為了善待她們,而是想要將對大武朝的怨恨發洩在這些可憐的女子們身上。
聖上對公主們的待遇不是不知道,但對他而言,賠出去一個女兒換來和平是一筆劃算的買賣,死了一個再送一個就是了,久而久之,大武朝皇室的女子們唯一的用途竟然都成為了和親。
如靜敏這般受寵的郡主,也逃不過同樣的命運。
白玲瓏有些感嘆,雖然公主郡主的身份看著讓人羨慕,但這份羨慕也只到她們和親前為止,看看屋子裡坐著的一位位公主郡主們,不知是否早就只到了自己的命運,少有張揚跋扈的,看起來都是溫婉賢淑,和和氣氣的,也不知是否皇室特意調教出來的。
反倒是御花園中的那些世家千金們,論起驕縱來,倒比公主們還厲害。
再有兩年,算著似乎輪到靜敏和親了?
不行!
白玲瓏警醒地在心裡提醒自己,等妖孽回來一定要找他好好說一說這些事,看看能不能改變這現狀。
以往聖上不理事,白玲瓏能理解宴雪懶得在公主們身上費心,但人都是情感動物,靜敏和她關係好,她怎能眼睜睜看著靜敏走上這條路,就是這些公主郡主們,她雖是初見,但也印象頗好,實在不忍心看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們沒有一點朝氣。
“走吧,時辰差不多了,我們也去花園裡走走。”柔嘉見屋裡氣氛實在沉重,就站了起來率先走了出去。
其餘眾人紛紛跟了上去。
園子裡諸家女眷已經散了開來,百花盛開,姑娘們清脆的笑聲此起彼伏,即便是千金小姐們都很矜持,但年輕姑娘的朝氣蓬勃是掩不住的,一目瞭然。
柔嘉一邊與他人談話一邊看著園子裡的千金小姐們,眼裡閃過一絲黯然和羨慕,這些千金們雖然遲早都要嫁人,但她們不會遠遠地嫁到北蒙這些地方去,父母總會為她們考量,選一個門當戶對的,而不是一嫁終身再無見父母的機會。
白玲瓏在一旁見著了,突然覺得光靠找宴雪也解決不了多大問題,這些如花似玉長的跟仙女的公主們,眉宇間都透漏著一股喪氣。
要改變女子們的命運,必須要從根本上解決!
此時此刻,誰也不知道,一個計劃和生錢之道悄然從白玲瓏心裡生出,而這些,將會在不遠的將來徹底改變這些公主郡主們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