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丞相門生(1 / 1)
白玲瓏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後轉身離開,留下白鶴言在書房裡驚疑不定。
莫非是宴雪將會有什麼大動作?
不然玲瓏怎麼會突然說這些。
近期宴雪一直未曾露面,有訊息稱宴雪秘密出京,直到日前才由聖上緊急召回,白鶴言有自己的人脈和訊息渠道,多方驗證後確認這個訊息真假在五五之數。
誰都知道九千歲神出鬼沒,行蹤難以預測。
但如果這個訊息是真的……
白鶴言忍不住推測,那就說明宴雪一回京就派人來接玲瓏,而玲瓏自宴府回來後就逼著他做決斷,此事背後代表的深意,不得不讓他再三推敲。
“來人,去請王先生等人過來,另外,拿我的帖子去請張大人等人。”一人計短,兩人計長,白鶴言乾脆把自己的幕僚和門生喊過來商議。
白鶴言在朝中經營多年,曾數次擔任進士科主考官,是數任進士的座師,等他逐步做到了丞相時,朝中十之二三都是他的門生。
聖上忌諱結黨營私,誰都不敢把黨派之爭擺到檯面上,白鶴言少時家貧,所學乃是雙成學派之學,待他成了狀元郎後又和郡主成親,在學派中自然而然地有了說話的分量,到得現在,他已經是雙成學派的話事人了。
一個學派囊括多少讀書人,百姓或許不懂,讀書人必定懂。
學派的利益就是所有人的利益,而白鶴言是學派中目前最位高權重之人,他就算不是遞帖子,只傳句話,張大人等人也會應邀前來。
一時書房中熱鬧起來。
王先生等幕僚門客大多都是養在府中的,平日裡為白鶴言出謀劃策,自是最早來的,張大人等人也到得不晚,很快,房中就坐滿了人。
“老師,前些日子文翰來信,還問起過老師近日身體如何。”御史中丞張先領笑著說道,語氣頗為親暱。
他是大武宣德十三年中的進士,他口中的文翰乃是徐文翰,與他是同科,現在江南,官至江南巡撫。
白鶴言門生無數,其中有像張先領和徐文瀚這般,在京中是朝中棟樑,中流砥柱,在地方上則是布政使或是巡撫,也有多年下來仍然只是縣令或知府的,可以說大武朝不管何地,上下都有白鶴言的門生。
這些門生依賴白鶴言,在官場上抱團,同樣也是白鶴言的底氣,正是因此,太子才會這般重視白鶴言,一而再再而三想拉攏與他。
白鶴言聞言,撫著短鬚笑道:“文翰是個有心人,前幾日為師也剛收到他的信,隨信而來的還有一個江南名醫,非得讓大夫給為師把脈後他才放心。”
禮部右郎中劉思齊笑道:“老師前些日子說總覺得自己渾身無力,夜晚多夢,我等聞訊,自然牽掛。”
白鶴言哈哈大笑,心中非常熨帖:“為師年紀大了,身體自然會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但都不是什麼大病,再說文翰請來的那位名醫確實手段了得,給為師留下了一個藥方,為師吃著頗有效果。”
“有效果就好。”張先領道:“這下我可以去信回覆文翰了,他怕老師您嫌他煩,都不敢在信中多問,只不停地來信問我。”
“確實很煩。”白鶴言佯怒道,但誰都看得出來他其實很高興:“一點小毛病就不停地問,還千里迢迢從江南送名醫過來,知情的知道是文翰擔心為師,若是不知情的,豈不是又得招來御史臺的彈劾,說我師徒二人以權謀私。”
“老師放心,有我在御史臺,哪會因為這點小事惹您心煩呢?”張先領道:“若是學生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怕是要被同門們取笑了。”
一時書房內歡聲笑語,氣氛極為融洽。
閒話片刻後,白鶴言才匯入正題:“九千歲最近可有什麼動作?”
陳佐德是巡捕營左營參將,也是白鶴言近年花了極大力氣籠絡過來的一名武將,白面無鬚,頗有儒將之風,聞聽白鶴言有問,略想了想後,斟酌著應道:“有段日子沒見過千歲爺了,聽聞聖上欽點,宮中柳妃的案子就是千歲爺在查的,另外老師您府上的案子,千歲爺也有關注……”
猶豫了一下,陳佐德沉聲道:“依我看,千歲爺的注意力竟大多都是放在白府刺殺案上。”
“哦?”白鶴言眉眼微動,心裡翻起驚浪,外人不知,他卻是清清楚楚,到底是誰派來的刺客,宴雪心知肚明,他這般舉動倒像是要在這件事上大做文章,照這麼看,難不成宴雪……果真要劍指東宮?
可為什麼呢?
聖人獨寵宴雪,太子明面上對宴雪也是恭敬有加,以白鶴言對太子的瞭解,在真的坐上龍位之前,太子是絕對不可能對宴雪出手的,他一旦與宴雪敵對,只會把宴雪推到其他皇子那裡,太子不是蠢人,怎麼會做這般損人不利己的事。
到底是什麼事促使宴雪對太子動了殺心?
白鶴言百思不得其解,腦子裡轉了數遍也沒想到自己女兒身上去,照他的想法,宴雪寵白玲瓏就跟寵小貓小狗差不多,又怎麼會因為白玲瓏動怒呢。
陳佐德還在繼續往下說:“除千歲爺外,太子殿下也一直在關注這兩個案子,白府刺殺案由大理寺少卿主理,據說太子殿下隔幾日就會問一問,都說是太子殿下為了白府二小姐勃然大怒,老師……”
太子衝冠一怒為紅顏,又有宮中韓貴妃刻意透露出來的訊息,朝中不少人都知道太子和白清婉的婚事已是十拿九穩了。
不說有些想做太子妃的姑娘暗自神傷,只說陳佐德等人,聽說後頗為振奮,白鶴言若是能當上國丈,再被賜封承恩公,對他們這些在同一條船上的人而言是件大好訊息,因此陳佐德此話,也是想由白鶴言口中得到一個準確的訊息。
“太子確實有意於小女。”白鶴言沒有否認,對白清婉和太子,他一直以來都是樂見其成的,因此也不賣關子,笑呵呵地道:“太子今日來訪,與我談及此事,明確表示過等清婉傷好後就會上奏請聖上賜婚,他們表兄妹感情一向融洽,清婉這次受傷,太子多有關照。”
“大喜事啊老師!”張先領朗聲笑道:“恭喜老師,二小姐與太子締結良緣,大小姐又得千歲爺厚待,不管這兩人日後怎麼做,老師都能穩坐釣魚臺。”
白鶴言正是為此事召集眾人的,就著這個話題與門生商談現狀,書房裡茶香不絕,交談聲時高時低,書房的門關了整整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