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沒有交易還會救我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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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白玲瓏把心底的疑問問出口,宴雪點了白玲瓏的睡穴,白玲瓏眼一閉,熟睡過去。

當她再一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躺在宴雪的懷裡,前面是一條黑漆漆的通道,身後大門正緩慢關上,“砰”一聲響,震得人心驚肉跳,把所有陽關都隔絕在外。

“醒了?”白玲瓏一動,宴雪就注意到了:“時間倒是比我預計得要短,看來你開脈的效果不錯。”

白玲瓏微微一掙,從宴雪懷裡跳下來,腳踏實地站著後她打量了下四周,這地方有一種讓她異常熟悉的味道……

“這是哪兒?”

“萬秋閣。”

白玲瓏沉默了,千秋萬代,聽起來就是個從裡到外都滲著鮮血的地方。

果然不是錯覺。

長得彷彿見不到低的甬道,無時無刻縈繞在鼻端的濃重血腥氣,還有不知從哪裡傳出來的慘叫,這地方陰森恐怖,卻也是白玲瓏異常熟悉的氛圍。

“猜到這裡是什麼地方了?”宴雪伸手摸了摸白玲瓏的下巴,讚賞道:“聰明的孩子。”

白玲瓏移開眼,不,她不是聰明,只是她太過熟悉類似的地方了,越是讓普通人毛骨悚然越是能讓她莫名興奮,這是前世生活刻在她骨子裡的,即便現在換了具身體,當她再次感受到時仍然整個人輕輕顫抖。

宴雪的視線停留在白玲瓏身上,她是在害怕嗎?

他深諳人心,他很確信白玲瓏此時此刻不是在害怕,而是在……興奮。

有趣,真有趣,即便是朝中悍勇的大將軍在邁入萬秋閣的時候也會腳軟,這並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知道被關在萬秋閣裡的人有去無回,更是因為他們在戰場上多次出生入死,遊走於生死間的直覺讓他們能第一時間察覺到萬秋閣無處不在的血味。

這地方埋葬了太多的人命,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鮮血,每一間房間都響起過慘叫,如果世間真的有冤魂,魂魄將擠滿整個萬秋閣。

但是白玲瓏卻習以為常。

宴雪緩緩揚起唇角,黑眸如黑夜裡的寒潭,牢牢鎖住了一個人的身影。

“走吧,我帶你進去。”他牽起她的手,帶她走入無邊的黑暗中。

甬道里無一絲燈光,黝黑狹長,宴雪卻像是能看得清楚,腳步走得極穩。

白玲瓏眼睛適應了黑暗後,藉著不知從哪透進來的微光,勉強能看清甬道兩側。那是一間又一間的牢房,沒有牆壁,一根根精鐵打造的鐵欄杆猙獰地豎起來,門上纏繞著兒臂粗細的鐵鏈,鏈子上掛著鎖。

有些牢房裡關著人,有些牢房似乎是空著的,相同的是牆壁上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地上鋪著乾草,乾草上有乾涸的血跡。

“這是東廠審問犯人的地方。”宴雪說道。

他的音量尋常,但這個地方能放大音量,一說話,四面八方都似有迴音,白玲瓏聽到好幾個房間裡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慘叫,前方左側牢房裡的人原本是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在聽到宴雪的聲音後那人試圖把自己藏起來,當發現自己沒這個力氣後,只捧起了地上的乾草,蓋住了自己的腦袋。

白玲瓏看了一眼宴雪:“……”不愧是能止小兒夜啼的東廠都督。

“猜到了。”她前世所待的暗夜也有類似的地方,對於每一個在暗夜長大的孤兒來說,那地方等同於地獄,除了白玲瓏,白玲瓏從小到大都以超絕能力,從來沒受過一次懲罰。

宴雪輕聲笑了一下,他的聲音很好聽,像冬去春來,山頂融化的雪潺潺流下匯入山泉,寒冽而清澈。

白玲瓏耳朵不自覺一熱,這個妖孽不但臉好看,聲音也能讓人聽了腳軟。

有人聽到宴雪的聲音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也有人像找到了救星,掙扎著撲到鐵欄杆上,雙手緊握著冰冷的欄杆,淒厲地朝外面喊著:“督主!千歲爺!我冤枉啊,我真的是冤枉的!”

一時間甬道里到處都是悽慘的嚎叫聲。

白玲瓏嚇了一條,宴雪緊了緊兩人相牽的手,隨手指了前方一個人,介紹道:“劉稟成,原名劉二狗,山南道萬州人士,父母早逝,家中貧困。宣德元年中的進士,那一年當今聖上登基,那一批的進士全是聖上第一次欽點的,聖上對他們報以厚望。”

劉秉成不知被這一段話中的哪一句刺中了,竟是痛哭起來,哭聲淒厲如喪子老猿。

白玲瓏嘴角抽動:“……”哭得也太慘了。

宴雪仿若未聞,繼續道:“他中進士後被派往嶺南道,先做縣令,短短三年坐上了登州刺史的位置,你知道嶺南道是怎麼樣的一個情況嗎?”

白玲瓏搖頭,她來後一直未出京都,古代通訊不便,像地圖各州府情況等在前世常見的訊息在大武朝都屬於軍事機密。

“窮。”宴雪淡淡地說:“嶺南道一十三州,每個州府都非常的窮,劉秉成做了十年刺史,將登州府的地都刮薄了一層,所有的銀子都進了他自己的腰包,他在他老家那邊買了無數畝良田,全掛在族中,你能想象在那地方生活的百姓嗎,本來就很窮了,等劉秉成做了他們的父母官,他們更是連孩子都不敢生,反正生下來也養不活。”

白玲瓏:“原來是個大貪官。”

“冤枉啊!”劉秉成邊哭邊喊,嘴裡含糊著,表情麻木,看著宴雪和白玲瓏從他面前走過,他伸出手,五指髒汙,蜷縮在一起,想伸手抓宴雪的袍角卻不敢抓。

宴雪握著白玲瓏的手,散步一般走過,像點評花草一樣隨口說兩句。

“趙賢,臨陣脫逃。”

“魏洇,先帝守喪期間,夫妻同房,其妻珠胎暗結。”

“王賓,瀆職,收一萬白銀。”

林林總總說了十來個人,罪名有輕有重,有剛抓進來的,也有已經關了一年多的,宴雪見白玲瓏始終神色淡淡,臉上不見害怕的神情,不由微微一笑,眼裡飛快劃過一抹情緒。

不知走了多久,再長的甬道終於走到了盡頭,石門開啟,燈火通明,白玲瓏下意識閉了閉眼,已經習慣了黑暗的眼睛竟然適應不了光明。

“來。”宴雪卻像是絲毫沒有受到影響,腳步分毫不亂地拉著白玲瓏向前,當白玲瓏眨掉被光刺激出來的淚水,眼前重複清明的時候,她發現宴雪躺在一張寬大的石椅上,身下是厚厚的長毛絨墊,而她就趴在他的懷裡,細腰被他握著。

宴雪詢問白玲瓏她和慕容楓之間的事,白玲瓏如實作答後反問道:“柳妃是韓貴妃殺的嗎?聽說她死時已有孕在身,那孩子是不是太子的?”

“聖上已經幾年不曾踏足後宮。”宴雪沒正面回答,白玲瓏卻已經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看來柳妃的孩子還真是太子的……

由柳妃想到太子,再由太子想到了長公主柔嘉,白玲瓏再一次領會到了柔嘉當時話中隱含的深意,這宮裡果然沒一個人是乾淨的,也不知道柳妃這個孩子若是能順利出生,該叫太子爹爹還是哥哥……

還有柳妃其他的幾個孩子,現在柳妃案子沒破,身上卻已經被潑了無數盆的汙水,一說起她,誰都會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她的名聲以徹底被敗壞,受此影響最深的恐怕就是她的孩子了。

白玲瓏想了一回,決定把自己和渣爹之間的談話說給宴雪聽。

宴雪安靜地聽完,忽然問道:“如果沒有交易,你還會這般選擇嗎?”

白玲瓏捫心自問,她會嗎?

“你呢?如果沒有交易,你還會救我嗎?”她才不相信這妖孽是因為愛上她才會救她的!

宴雪亦是沒有作答,燈火通明的房間裡,氣氛突然沉默下來,兩人四目交接,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他雙眼中暗沉情緒密佈,如暴風雨即將來臨,黑雲堆積,狂風驟起,壓城欲摧。

而白玲瓏看不懂他眼裡的情緒。

他在想什麼?

亦或是,

他想聽到怎樣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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