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紙人故事敘-紙人點眼(1 / 1)
吳怠腦袋昏沉,宿醉的後勁還在,他揉著太陽穴,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那雙眼毫無感情,黑得深邃,正是他昨晚給紙人畫上的!
紙人竟活了,此刻端坐在床邊,歪著頭死死地盯著他。吳怠嚇得魂飛魄散,“啊”地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從床上摔下,後背緊緊貼在牆上,雙眼驚恐地圓睜,顫抖著聲音喊道:“你……你怎麼活了!”
紙人緩緩起身,動作僵硬,每一步都伴隨著“嘎吱”聲響,像是老舊木門開合。它一步步逼近吳怠,吳怠慌亂地在身後摸索,想要找個東西防身,可雙手只抓到空氣。就在紙人快要觸碰到他時,它突然停住,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笑容,聲音沙啞難聽,如同砂紙摩擦:“終於有了眼睛,我能看見了……”
吳怠趁紙人愣神,猛地起身,奪門而出。他衝上街,邊跑邊喊救命,可路人卻像沒聽見一樣,依舊各忙各的,對他視若無睹。吳怠顧不上這些,徑直衝向紙人張的鋪子。
到了鋪子,吳怠氣喘吁吁,語無倫次地向紙人張訴說紙人活過來的事。紙人張臉色驟變,一把捂住吳怠的嘴,警惕地看向四周,低聲道:“別嚷嚷!跟我進來。”
兩人進了鋪子後屋,紙人張眉頭緊皺,從櫃子裡翻出一本泛黃的古籍,快速翻閱,邊翻邊說:“這紙人來歷不明,怕是被邪物附身了。古籍記載,被附身的紙人有了眼睛,就會開啟陰路,吸食活人的陽氣。”吳怠聽得頭皮發麻,雙腿發軟,哀求紙人張救救他。
“你且不要驚動她,切記不要讓紙人有機會碰到你的鼻子和嘴巴,這樣她就有機會吸收你的陽氣,也就是你的陽壽”
紙人張思索了一番後,囑咐懶漢。
吳怠從紙人張那兒出來,心裡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一路上,他走得跌跌撞撞,腦海裡不斷迴響著紙人張那句“千萬不能讓紙人碰到嘴巴和鼻子”。
一進家門,他就瞧見那紙人還歪歪斜斜地坐在桌旁,臉對著門口,像是在等他。吳怠嚥了口唾沫,強裝鎮定,小心翼翼地繞過紙人,坐到床上,眼睛卻一刻也不敢離開它。
第一天夜裡,吳怠躺在床上,緊閉雙眼,可怎麼也睡不著。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紙人身上,讓它的輪廓顯得格外詭異。突然,一陣陰風吹過,窗戶“哐當”一聲被吹開,紙人竟緩緩動了起來,它的身體僵硬地扭轉,朝著吳怠的床一步步挪來。吳怠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緊緊抓著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紙人越靠越近,吳怠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就在紙人快要碰到床沿時,吳怠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跳起來,一把將紙人推倒在地,然後迅速衝出門外,在院子裡瑟瑟發抖地熬了一夜。
第二天,吳怠疲憊不堪地回到屋裡,看著倒在地上的紙人,心有餘悸。他想著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得想個辦法。於是,他找來繩子,把紙人緊緊綁在椅子上,又在紙人周圍擺滿了從廟裡求來的符咒。可到了晚上,怪事又發生了。符咒突然無風自燃,繩子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掙斷,紙人再次“活”了過來。這次,它的動作比之前更加敏捷,徑直朝著吳怠撲來。吳怠慌不擇路,躲進了櫃子裡,蜷縮在角落裡,聽著紙人在外面四處尋找他的動靜,冷汗溼透了他的後背。
第三天,吳怠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黑眼圈濃重,眼神中滿是恐懼。他知道自己再也撐不下去了,決定去找紙人張幫忙。就在他準備出門時,紙人突然出現在門口,堵住了他的去路。
“不過那洞房花燭夜,你的小命休矣”,紙人這次開口說話了。
婦人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猛地一揮手,剎那間,屋內狂風大作。原本凋敝的牆壁上,不知何時掛上了鮮豔的紅綢,破舊的桌椅瞬間變成了精美的雕花傢俱,桌上擺滿了珍饈佳餚,金銀燭臺上的紅燭搖曳生光,處處洋溢著喜慶。吳怠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得目瞪口呆,還沒緩過神,就被婦人一把拽進了佈置得奢華無比的“新房”。
洞房之中,吳怠神情恍惚,婦人巧笑倩兮,步步引誘。吳怠望著這珠光寶氣的場景,聞著空氣中瀰漫的奇異香氣,竟漸漸忘卻了紙人張的警告。兩人交杯換盞,婦人靠近吳怠,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脖頸,吳怠只覺一陣眩暈,徹底迷失其中。
自那夜之後,每至夜晚,婦人便如鬼魅般纏上吳怠。起初,吳怠晨起還能強打精神,只是覺得身體有些乏力。可隨著時日推移,他的臉色愈發蒼白,皮膚失去光澤,變得粗糙鬆弛。他的頭髮開始大把脫落,身形也日益佝僂,走路時腳步虛浮,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僅僅半月有餘,吳怠已從一個正值壯年的懶漢,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頭。他雙眼渾濁,滿臉皺紋,牙齒也開始鬆動脫落,坐在門口曬太陽時,連抬手驅趕蒼蠅的力氣都沒有。而那婦人依舊明豔動人,每晚準時出現,繼續吸食他殘餘的陽氣,直到吳怠在一個寂靜的夜晚,徹底沒了氣息,只留下一具乾枯如柴的軀殼,訴說著這場邪祟災禍的可怖。
深夜,月色如水,卻驅不散小村瀰漫的詭異寒意。紙人張獨自一人,腳步匆匆地朝著懶漢吳怠家走去。他心裡清楚,吳怠的死絕非天譴那麼簡單,定是那邪祟紙人作祟。
剛靠近吳家,一股腐臭之氣便撲面而來,紙人張眉頭緊皺,加快了腳步。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屋內漆黑一片,死寂沉沉。“吳怠?”紙人張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迴盪,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突然,一陣陰風吹過,吹得紙人張衣袂翻飛。他定睛一看,只見一個身影緩緩從裡屋飄出,正是那個邪祟紙人所化的婦人。她的臉色慘白如紙,雙眼閃爍著幽幽綠光,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詭異笑容。“你來啦。”婦人開口,聲音好似從九幽地獄傳來,透著徹骨的寒意。
紙人張心中一驚,連忙伸手從懷中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符咒,大喝一聲:“妖孽,還不束手就擒!”符咒瞬間燃起幽藍火焰,可婦人只是輕輕一揮袖,火焰便熄滅了,符咒化作灰燼飄落。紙人張見狀,轉身想跑,卻發現門不知何時已被關上,怎麼也打不開。
婦人一步步逼近,紙人張後背緊貼著門,額頭冒出細密冷汗。就在婦人快要觸碰到他時,紙人張突然瞥見窗戶沒關,來不及多想,他拼盡全力一個箭步,縱身躍出窗外。落地時,他崴了腳,但顧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拼命逃竄。
身後,婦人尖銳的笑聲劃破夜空,緊追不捨。
紙人張一瘸一拐得跑回店裡,後面那紙人緊隨其後。
月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在店內形態各異的紙紮上,投下詭異的影子。
剛一進店,紙人張便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那紙人卻毫無停歇之意,徑直飄到店內中央,隨後口中唸唸有詞。
剎那間,一股幽綠的光從它體內散發出來,如漣漪般向四周擴散。
最先有動靜的是角落裡那匹紙馬,它的四蹄微微顫動,接著緩緩站了起來,原本空洞的眼睛裡閃爍著猩紅色的光。隨後,紙牛也開始動彈,哞哞低鳴,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驚悚。那些紙人也紛紛有了生氣,動作僵硬地從架子上飄下,落地後便整齊地朝著門口移動。它們的腳步機械而沉重,發出“簌簌”的聲響。
緊接著,紙紮的桌椅也開始自行挪動,相互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紙紮的塔樓也彷彿長了腳一般,徑直朝著屋外而去。
紙紮店彷彿變成了一個活物的巢穴,所有的紙紮都被賦予了邪惡的生命力。它們在紙人的帶領下,朝著亂葬崗的方向湧去。
一路上,這些復活的紙紮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速度越來越快。紙人張掙扎著起身,跟在後面,想要阻止卻又無能為力。月光下,這支紙紮大軍的影子在地面上搖曳,彷彿是無數冤魂在遊走。
當它們到達亂葬崗時,四周瀰漫著濃濃的霧氣,隱約傳來若有若無的哭聲。紙紮們在亂葬崗中央停了下來,圍成一個圈,開始緩緩轉動。它們的動作愈發瘋狂,像是在舉行一場詭異的儀式,場面恐怖至極,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召喚,讓人毛骨悚然。
紙人張瞠目結舌,加上憤怒,一時間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