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西域妖僧-新鬼寵和封印終結(1 / 1)
西域最西端的尸陀林,終年籠罩著腐屍氣息凝成的灰霧。五百座佛塔倒懸在血色湖泊之上,塔尖滴落的屍油在水面炸出黑色漣漪,十二具被剝去麵皮的高僧屍身懸浮在湖心,空洞的眼窩正對著湖底那具由萬具妖骨拼成的巨骸。
“上回被三清老道的‘太極鎮魔圖’毀了七具骨傀,這次本座要讓中原人見識真正的屍陀羅密法。”黑袍妖僧鳩摩羅什的指尖劃過面前青銅巨鼎,鼎中翻滾的屍油突然化作萬千血手,抓向湖底妖骨巨骸的七竅。
巨骸眼窩中驟然亮起幽綠鬼火,十二具高僧屍身同時發出尖嘯,胸腔炸開後飛出十二顆刻滿梵文的舍利。舍利懸浮在巨骸頭頂,組成六芒星法陣,將方圓十里內的生魂盡數吸入——三天前路過的商隊,昨夜投宿的牧民,甚至連天上飛過的禿鷲,此刻都化作光點匯入妖骨巨骸。
“師父,中原修士的封印術……”隨行的小沙彌看著巨骸逐漸凝實的肌肉,聲音發顫。
鳩摩羅什突然甩袖抽飛小沙彌,鋒利的袖口在其脖頸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當年本座在敦煌被那姓崔的老東西斬去一臂,如今這具‘萬骨生魂體’既能吞噬生魂強化自身,又能分化出七十二具血煞骨傀,便是三清聖祖親臨,也要忌憚三分!”他舔了舔袖口的鮮血,目光落在巨骸心口處——那裡正懸浮著一顆拳頭大小的菱形晶體,晶體內部封印著三年前從中原偷來的“三陰煞魂”。
千里之外的三清山,崔正英手中的引魂鈴突然炸成齏粉。這位身著月白道袍的年輕修士看著掌心滲出的黑血,血珠落地即化作骷髏虛影,正是西域屍陀宗“生魂獻祭”的徵兆。
“師叔祖當年在玉門關佈下的‘北斗鎖魂陣’被破了。”師弟李明軒匆匆趕來,手中羅盤指標瘋狂逆轉,“西域方向的怨氣濃度比三個月前暴漲三倍,怕是……”
“怕是鳩摩羅什那老東西煉成了新的鬼寵。”崔正英指尖掐訣,眉心浮現出三清印,“當年師父用本命法寶換得他十年龜縮,如今十年之期已到。”他望向山腳下蔓延的黑霧,嘴角勾起一絲冷意,“通知各峰弟子鎮守結界,我去會會這位屍陀宗的‘活佛’。”
河西走廊的官道上,商隊的屍體呈跪拜狀圍繞著一口黑棺。黑棺表面爬滿蚯蚓般的紅紋,每道紅紋都連線著一具屍體的眉心——正是鳩摩羅什派來試探中原結界的血煞骨傀。
崔正英的桃木劍剛觸及黑棺,棺蓋突然炸開,七十二道血光沖天而起,每道血光都化作半人高的骨傀。這些骨傀渾身覆蓋著流動的血膜,手中骨刀揮出時帶起刺鼻的屍毒,所過之處草木皆枯。
“煉屍成傀,以血養煞,倒是比三年前的手法精進了。”崔正英足尖點地騰空,袖中飛出二十四張震魂符,“不過……”符紙在空中組成八卦陣,“用中原修士的魂魄煉製骨傀,簡直是對神魂的褻瀆!”
陣中突然傳出淒厲慘叫,幾具骨傀的血膜應聲崩裂,露出其中被困的殘魂。崔正英認出其中有當年玉門關一戰中隕落的同門,眼中閃過痛楚:“諸位道兄,且讓貧道送你們歸位!”劍訣一引,八卦陣化作焚魂之火,將七十二具骨傀連同黑棺一同燒成飛灰。
然而就在火焰熄滅的瞬間,遠處地平線升起遮天蔽日的黑霧,黑霧中傳來萬千鬼哭。崔正英瞳孔驟縮——那是至少萬人以上的生魂被吞噬時的哀嚎,正是鳩摩羅什的“萬骨生魂體”現世的徵兆。
敦煌石窟遺址,鳩摩羅什盤坐在巨骸頭頂,看著崔正英踏劍而來。巨骸足有十丈高,渾身覆蓋著青黑色鱗甲,每片鱗甲下都嵌著妖物的頭骨,胸口菱形晶體中,三陰煞魂的面容清晰可見。
“崔正英,你父親當年用‘太極劍’斬我一臂,如今我便用他徒弟的血來祭旗!”鳩摩羅什揮手,巨骸拍出的掌風直接將三座佛塔拍成齏粉。
崔正英反手甩出三道庚金符,在身前凝成護盾。巨掌拍下時,護盾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他趁機御劍繞到巨骸身後,劍尖刺向尾椎處的妖骨——那裡正是三年前師叔祖留下的斬擊傷痕。
“沒用的!”鳩摩羅什冷笑,巨骸突然分裂出十二具血煞骨傀,每具骨傀都手持不同的佛門法器,“本座用十二位金剛上師的屍身煉製了‘十二天羅煞’,專門剋制你們中原的術法!”
骨傀手中的降魔杵砸落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崔正英連躲三招,忽然發現每具骨傀的動作都對應著巨骸的關節——這十二具骨傀竟是巨骸的“死穴”所在。他立刻掐出“三才訣”,桃木劍化作三道流光,分別刺向骨傀的眉心、心口和丹田。
“叮——”
金屬交鳴聲響徹石窟,崔正英虎口發麻,驚訝地發現骨傀體內竟有舍利子坐鎮。鳩摩羅什趁機操控巨骸抓住他的劍身,掌心傳來的屍毒瞬間順著經脈蔓延:“小崽子,你以為本座會重蹈覆轍?這具‘萬骨生魂體’融合了西域三十六種妖物的精魄,就連你們三清山的‘九轉金丹’都解不了我的屍毒!”
崔正英感覺視線開始模糊,忽然瞥見巨骸胸口的菱形晶體——三陰煞魂的面容此刻充滿痛苦,晶體表面竟有細微的裂紋。他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的話:“三陰煞魂本是天地間至純陰魂,若被邪修用來祭煉,其怨氣反會成為破解邪術的鑰匙。”
“老東西,你以為吞噬生魂就能無敵?”崔正英突然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別忘了,三陰煞魂天生克煞!”
劍身泛起青光,崔正英強行運轉“逆生決”,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卻讓他暫時壓制了屍毒。他看準晶體裂紋,劍勢驟然加快,在巨骸胸口劃出巨大的傷口。
“不——!”鳩摩羅什驚恐地發現,晶體裂紋正在快速蔓延,三陰煞魂的虛影竟然掙脫了封印,化作三股黑紅色氣流融入巨骸體內。巨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身上的鱗甲片片崩落,露出底下蠕動的生魂光帶。
“原來你把生魂都煉進了妖骨裡,”崔正英趁機甩出九道縛龍索,纏住巨骸的四肢和頭顱,“但三陰煞魂一旦覺醒,這些生魂便會成為反噬你的利刃!”
巨骸突然抱住頭顱瘋狂撞擊地面,每撞一次,身上的妖骨就崩裂一片,露出裡面被囚禁的生魂。崔正英抓住機會,取出三清山秘寶“太虛封魔盒”,盒蓋開啟的瞬間,漫天星光匯聚成陣,將所有生魂吸入盒中。
鳩摩羅什見勢不妙正要遁走,崔正英早已在他腳下佈下“兩儀困魔陣”。老妖僧剛觸碰到陣法邊緣,便被兩道陰陽魚虛影纏住,眼睜睜看著自己耗費十年祭煉的“萬骨生魂體”正在崩潰。
“崔正英!本座與你不死不休——”
話音未落,崔正英的桃木劍已經抵住他的眉心:“當年在玉門關,師父本可取你性命,卻念你修行不易,只斷你一臂。如今你屢教不改,貧道便替天行道。”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時,巨骸殘留的妖骨突然爆發出強光,三陰煞魂的虛影竟與巨骸核心融合,形成一個巨大的煞魂體。崔正英心中一驚,立刻改變劍勢,將太虛封魔盒拋向高空,同時掐出“三清化煞訣”。
“以我三清之名,封!”
漫天符紙如暴雨般落下,在煞魂體周圍形成九層封印陣。崔正英不顧嘴角溢位的鮮血,將自己的本命法寶“玉虛鏡”嵌入陣眼,鏡中倒映出三清聖祖的虛影,最終化作一道金色光印,重重壓在煞魂體上。
當晨光穿透石窟時,巨骸已化作一堆碎骨,三陰煞魂的虛影懸浮在封印陣中,漸漸恢復成純淨的陰魂形態。崔正英擦去額角冷汗,看向被縛龍索困住的鳩摩羅什:“你可知為何三陰煞魂沒有被你的邪術汙染?”
老妖僧恨恨地別過臉:“不過是運氣罷了……”
“錯了。”崔正英收起玉虛鏡,“天地萬物,相生相剋。你妄圖逆天道而行,用至純陰魂祭煉邪物,卻不知陰魂越是純淨,反噬之力越強。”他取出一道“往生符”,打入煞魂體內,“這些被你吞噬的生魂,貧道會送他們輪迴轉世。至於你——”
他望向石窟外蔓延的黑霧,那裡正傳來中原修士支援的腳步聲:“西域佛門自有戒律處置你這等叛教者。不過在那之前……”崔正英指尖輕點鳩摩羅什的丹田,廢去其畢生修為,“希望你在往生殿的千年禁閉中,能明白何為‘因果’。”
三個月後,三清山藏經閣。崔正英看著太虛封魔盒中靜靜懸浮的菱形晶體,晶體表面的三清印閃爍著微光——那是他用本命精血與封印陣結合,專門剋制邪祟重生的“永寂封”。
“師兄,西域傳來訊息,屍陀宗已解散,鳩摩羅什被押送回甘丹寺受罰。”李明軒推門而入,看著桌上的碎骨,“這些妖骨……”
“送去崑崙山,交給雪頂宮的修士煉製闢魔法器。”崔正英合上盒蓋,目光落在窗外的雲海,“鬼寵易除,人心難測。只要世上還有貪婪與執念,便會有新的邪修崛起。”
他輕撫腰間的玉虛鏡,鏡中突然閃過一道黑影——那是在封印煞魂體時,他隱約看到的、藏在巨骸核心深處的另一道氣息。或許,這只是一場更大危機的開端,但至少此刻,中原大地暫時恢復了平靜。
風過迴廊,簷角銅鈴輕響。崔正英望向三清殿方向,那裡供奉著歷代祖師的畫像。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