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又覺窺視(1 / 1)
“身紋?”
仲澤清醒過來的第一眼,就發現被擠壓沖刷而強行改變了模樣的身體表面,遍佈著一道道淺淺的紋脈。
與此同時,如同本能一般,他輕輕抬手向著腳下一指,一種分離的感覺從意識中傳出。
“印記?”仲澤疑惑地看著腳下。
腳下是灰白色的石琮頂端,肉眼看去並沒有任何東西從指尖落下,但他很確定,一團魂力正變幻著各種符號,靜靜地呆在那裡。
在魂力上他未感知到任何的危險,索性將神識小心地探了過去。
而後,一道資訊傳出他的意識。
“源印?本源的印記!”細細瞭解著魂力傳來的資訊,他感到很奇怪。
源印是靈魂本源的投影,沒有特別的作用,只能作為一個標記,如同傳送陣的對面需要一個記標陣一樣。
唯一的不同就是,源印沒有什麼可以阻斷它與本源的連線。
“‘靈’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只是為了給自己這麼一個標記能力?”
仲澤看著沒了足爪、沒有蟲顱,如同蛇尾一般遍佈花紋的柔軟下肢,他有一種莫名的委屈感。
他剛適應了牧魂蟲作為下肢,能夠操控多條足爪行進、攀爬,而‘靈’莫名其妙地一頓暴力擠壓,就讓他多日的適應付之東流。
遭了老罪不說,還沒得到什麼切實的好處。
至於身紋,一個‘源印’,比龍蛭人身上的紋脈差了不知多少。
他將眼前從身體內排除後圍攏在身旁的霧氣驅散,抬眼看向遠處。
魂土上飄落的各類能量已不像先前那般猛烈,只有陣陣微風似還證明著‘匯血聚靈’脈絡仍在發揮著作用。
已經成型的‘匯血聚靈’脈絡表面,散發著各色能量光芒。
光芒並非固定,而是如溪水一般,向著各處結點慢慢移動著。
似是感知到了仲澤的目光一般,一陣歡快的情緒和一幅立體紋脈圖無端出現在他的意識之中。
“‘匯血聚靈’的完整脈絡?”
仲澤早就做好了自己繼續演算的準備,沒想到‘靈’卻直接將紋脈圖送給了他。
仔細翻閱後,他才發現自己先前是多麼的無知。
‘匯血聚靈’脈絡埋於魂土下的部分,是真正的核心。即便他已經有了近八成的脈絡圖,可想要據此將剩下的兩成核心推演出來,怕是不知要耗費多少時間和精力。
這兩成脈絡,是‘匯血聚靈’能夠發揮作用的關鍵,雖比不上天地紋網第四、第五層那般複雜,但與紋網第三層相比,卻毫不遜色。
就算已經得到了完整的脈絡圖,想要佈置成功,沒有十數年也難以完成。
“難怪龍蛭人會那麼大方的讓我隨意觀看、記憶!沒有掩藏在內部的核心脈絡,根本就不可能成功複製‘匯血聚靈’!”
仲澤將脈絡稍整理記憶後,又將目光重新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體型小了有三分之一,不過形體倒是凝實了許多,倒也沒白受罪!唔...身體似乎多了一種力量感!”
輕輕握了握拳,此刻的靈魂身體就如同外界真實的身體一般,充滿力量。
以前的靈魂體,雖然形態與身體無二,但總有一種飄浮感。
而現在,走動間竟有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不僅如此,當他靜下心來後,他明確地感覺到自己的神識再一次得到了大幅的增長,已經遠遠超過二階中期所能達到的程度,與二階後期也毫不遜色。
靈魂體凝實,神識的增長是自然之事。
他在修為步入登高十層時,神識就有過大幅的增強,特別是在晉級十一層時,神識更是達到了二階初期的巔峰,已經將要突破到二階中期。
所以對於此時神識強度達到後期他並不太意外。
稍作了解後,他立馬就將注意力放在了眉心獨眼中的思神上面。
本源凝實,神識增長,那麼與本源息息相關,與本源一同受到沖刷的思神必然也會有變化。
果然,當他的意識來到獨眼之中時。
他發現獨眼內的銀絲已經化作漫天星辰,掛於混沌之上。而與他相貌一樣的思神,則如神祇一般立在半空。
思神蛇尾般的下肢微微伸展著,尾尖不時地向著某處星辰輕輕撥弄著。
一團團紋脈,則在它的撥弄下,從星辰散開的光芒中若隱若現,相互組合、分散,然後再相連、斷裂....
不一會兒時間,整片獨眼內的混沌上空,就已遍佈朦朧星光和灰白的紋脈。
仲澤將‘靈’傳給他的‘匯血聚靈’脈絡透過意識傳給思神。
隨後思神微微睜眼。
他就看見思神雙目瞳孔竟然消失無蹤,眼睛與獨眼內的場景極為相似,都是一片混沌,一群星辰和若隱若現的紋脈。
除此外,從思神的目光中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早就知道思神沒有情緒的概念,如同機器,可之前看著總還有些人的氣息。
可此時思神儼然如同真的神明一般,不僅眼睛有了變化,就連氣息也變得隱晦難測。
思神拿到新的‘匯血聚靈’脈絡,在仲澤的指示下,迅速進入演算當中。
有了脈絡圖,並不意味著就能夠照此佈置出來。
所以,無論是靈紋還是靈陣,即便有傳承,也需要修者再次領悟後,才能化為己用。
思神的演算,就相當於仲澤另類的領悟。
演算出的一切內容,只要願意,他都能從思神那裡共享而來,如同自己演算一般。
這也是他能在短短一兩年的時間裡,晉級登高十一層和領悟諸多靈陣、紋脈的關鍵。
一幅完整的‘匯血聚靈’脈絡,按照思神之前的速度,起碼要十數天的時間,才能從頭到尾大致過上一遍,簡單梳理其紋脈痕跡。
可此時,思神拿到手不過百息,就將所得共享給了仲澤。
雖然只是簡單的梳理,但速度之快超出之前千倍不止。
仲澤沒有再測試獨眼中的神威之力,神威不可控,如同石琮一般,不是屬於他的力量。
思神此時的眼睛已經表明,獨眼中的‘神威’是屬於思神的。
而思神,任何事從來都是全力而為。
他要是讓思神施展‘神威’,還不知會發生什麼!更何況,神威的施展對思神來說,也不是輕易之事。
仲澤讓思神繼續演算‘匯血聚靈’脈絡,他的意識回到體內,繼續探察改變的地方。
反覆檢查、測試,除了力量和外形的變化外,未再有其他的不同之處。
之後他將目光望向一旁的十一血身本源。
血身們與他類似,不過體型卻縮小了一半還多,一個個宛如迷你形態。
但從氣息上來看,實力卻都強了不少。
只是它們的身體表面並沒有身紋的出現,總的來說,血身們變化不大,實力提升也有限。
畢竟血脈本身限制了它們的高度,本源再凝實也不過是錦上添花之舉罷了。
除血身外,讓他意外的卻是當初在遺火獄中襲擊他的兩條遺火藤。
自從這兩條遺火藤被他塞入魂土後,就一直遠離著血身和石琮。
在‘靈’控制著脈絡衍化延展之時,這兩條遺火藤在本能的驅使下,竟悄悄躲到了石琮底部。
此時的它們,身上的奇火已經內斂不見,身上雖仍舊炙熱,可與石琮表面的熱氣相比,卻大有不如。
在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後,兩條遺火藤似也失去了對外人的敵視和掙扎,一動不動地躺在石琮腳下。
就連仲澤和血身們靠近過來,也沒有一絲如先前那樣的激烈反應。
從火燕處得到的資訊所知,遺火藤母株是隻巨大的詭獸,有著強大的實力和不輸於人的神智。
就連分割下的枝條,同樣包含著某種意念,對外族之人的靠近和觸碰極其厭惡。
當初仲澤是無奈之下才將它們拉進了魂土。
之後它們在魂土中也算安分,又因為它們身上的奇火,仲澤不想讓血身本源和自己受創,就一直沒有理會。
現在它們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倒是讓仲澤有了些想法。
遺火藤,是天然的武器。
在魂土中,除了石琮和十一血身,他沒有任何護身的手段,若是將遺火藤馴服,倒不失為兩件稱手之器。
它們身上的奇火,若非常年適應之人,一經沾上,必定會大受創傷。
想到這裡,仲澤眼中一冷,抬手凝出一隻大手就抓了過去。
“咦?...”
遺火藤出奇的配合,沒有一點反抗和掙扎,這倒是有些出乎仲澤的意料之外。
猶豫了下,他將靈力凝聚的手掌驅散,探出左手,試探著觸碰遺火藤。
遺火藤的身體微微一動,可隨即就又停了下來。
“果然,它們是被‘靈’剛才的威勢給嚇到了!遺火藤本體是獸,分枝自然也是,只要像馴獸一般,就能將其馴服化為己用!”
遺火藤不反抗,仲澤便大膽的將兩條藤蔓都握在了手中,之後將它們輕輕纏繞在左臂之上。
對於藤蔓上的炙熱,他就如感覺不到一般。
長時間接受石琮內奇火和熱氣的燻烤,他早已適應了奇高的溫度。
畢竟他在這裡的身體是魂力本源,不是血肉之體,
越是凝實,就越是有著各種超強的適應力。
搞定了遺火藤,他在好奇下將目光望向自己,而後慢慢沉靜心緒,不多時只見他的心神之中出現了片朦朧之光。
“唔....”
陣陣疲憊感忽然從心神中不斷湧出,一瞬間就彷彿被掏空了身體一般。
仲澤趕忙閉起眼睛。
他本想看看構成自己靈體身體的天地紋網是什麼樣,結果眼中所見的只有混沌不明。
不僅如此,從未有過的疲憊更是讓他不敢再輕易嘗試。
這種疲憊在外界時從未感受到過。
以往看向天地紋網的深處之時,最多就是看不清,不會有什麼不良的反應。
緩緩調息了許久,仲澤稍稍緩過神來,輕輕吐了口氣。
在他反覆檢查自身的變化時,‘匯血聚靈’脈絡吸納能量的速度慢慢趨於穩定。
魂土中原有的魂力,此時剩下不足一成,都被拉扯入幾處較大的脈絡結點處。
魂力的不足,勢必會影響到靈魂體的繼續成長。
仲澤檢查良久,沒再發現異常後,正打算將意識返回身體之時,一種被暗暗窺視的熟悉感覺突然湧上心頭。
“熟悉?”
他如未察覺到窺視一般,繼續著自己的動作,而心裡卻泛出諸多念頭,回想著熟悉的來源。
好半晌,一個乾枯頭顱的形象出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嘿嘿...還敢來?這次讓你有來無回!”仲澤心中暗怒,隨即意識一動回到身體。
他在萬靈鬼坊時,蛭巖曾經在暗中告訴他被一頭憝魔盯上。之後更是在他昏迷不醒時,這頭憝魔肆意抽取他的魂力用來編織面具。
若非‘負蝽’血身能力詭異,恐怕在上次的接觸中,他即使不死,本源也要受到重創,再難恢復。
而現在,這隻逃走的乾枯頭顱模樣的憝魔顯然是察覺到了魂土中的變化,竟又躲在一旁窺視他,這讓他如何能忍。
魂土是他本源存身之處。
他絕不允許有任何危險存在,躲在一旁覬覦。
此時的他,可不是初遇憝魔之時。
不僅他的靈魂本源變得更凝實,一眾血身的實力更是處在巔峰。他還有比面具憝魔還要強大的魘魔,以及吸納諸多修者信念,能力更加詭異多變的神讋。
更別提剛剛被強化過的思神了。
思神在群戰中的控場應戰的能力,在某些時候比他親自出手還更要得心應手。
有種種手段在,一頭不比面具憝魔強上多少的枯頭憝魔,拿下輕而易舉。
“敢來,就別想走!”
仲澤意識回到身體,是誘敵行為。
他甚至都沒有讓思神接管靈魂身體,而是任由本能行事。
憝魔膽小狡猾,想要將它騙出來,就不能露出一點點奇怪的舉動。
沒有任何行為,就是最好的陷阱。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在意識回到身體中後,他立即將魘魔和神讋喚了出來。
魘魔化身早,實力最強。
他讓其暗自潛入黑暗深空,躲在遠處,在現身後儘量截斷憝魔的退路。
而神讋經過一年多的吸收,能力也不算弱。被他留在身邊,以防憝魔狗急跳牆,使出什麼他不知道的能力。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借修行之名將衣羽趕出了修行室,自己獨自盤坐吐納。
憝魔詭異,他怕在危急之中,會將衣羽牽扯進去。
這一等,就是近十日。
就在仲澤以為憝魔不敢露面之時,一小群人面鳥的身影悄悄從黑暗中現中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