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擦肩而過(1 / 1)

加入書籤

踏出御書房的時候,林太醫彷彿是從一場噩夢中脫身一般,他只覺得自己雙腿發軟,幾乎都有些支撐不住了。

陛下的言語之間雖滿是柔和,但是不知為何,陛下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都讓他的靈魂止不住的顫慄。

若不是離開御書房時,平西王殿下身邊的護衛託了他一把,他怕是要跪倒在這御書房外了。

他抬起頭來,對著蕭臨川和蕭臨川身邊護衛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算是表達自己的謝意。

如今他雖是頭戴帷帽,但是蕭臨川也能察覺到,他那帷帽之下的表情。

無非是劫後餘生的喜悅罷了。

林太醫心中清楚的很,自己今日能活著走出來這御書房,便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如今,也算是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平西王殿下既帶自己從這御書房中出來,那麼便會好生地保護自己。

自己便再也不必回到那顧家的別院中去了。

此時此刻的他,進京之後,才終於有了一絲的安心。

在這波譎雲詭的局勢之中,他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庇護之所。

而在蕭臨川與林太醫離開御書房不久,崔國公便匆匆忙忙地往御書房外來了。

蕭臨川他們離開之後,陛下並沒有叫人,所以如今的夏公公,是仍舊站在御書房外侍奉的。

所以他自是看到了崔國公腳步匆忙地奔著御書房的方向而來。

他便忙迎了上去:“國公爺,聽聞國公爺最近忙於御史臺的事情,今日怎麼得空來了?”

對這小夏公公,崔國公也算是敬重的。

他雖是內心十分的忐忑不安,但仍舊是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然後才將目光投向面前的夏公公。

“夏公公辛苦了,今日老臣來,實在是有一事想要稟告陛下,還煩請夏公公通報。”

這夏公公雖是才伺候陛下沒幾年,但他畢竟跟在林公公身後已久,也深諳為人處世之道。

他對陛下身邊的眾臣,一向是禮數週全的。

所以見崔國公如此客氣,他便忙繼續笑著開口:“國公爺說笑了,奴才本就是陛下身邊侍奉的,哪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還請崔國公在此處稍候,奴才這就去向陛下回稟。”

此時,在御書房之中,自蕭臨川離開之後,皇帝就坐在那寬大的書桌之後,未曾動彈分毫。

夏公公進入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陛下身姿僵硬的盯著面前的虛空之處,他的目光看似空洞,但似乎又是在思考著什麼。

夏公公知道,陛下這樣,定是在思量極為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便邁著自己的小碎步,走到了陛下的面前,小心翼翼的開口:“陛下,崔國公來了。”

皇帝此時實在是深陷於此事的思慮之中,所以並沒有聽到面前夏公公的話語。

他依舊保持著先前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動彈。

夏公公見狀,在原地停留了片刻。

見陛下許久沒有動彈,又微微提高了音量,重複了一遍方才的話。

這次,皇帝才像是從夢境中醒來一般,他的身軀微微一震,緩緩抬頭看向面前的夏公公。

夏公公就這樣垂手站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只靜靜地等待著陛下的回應。

很久之後,他才聽到陛下的聲音從他的頭頂處傳來:“讓他進來吧!”

此時的皇帝仍舊在猶豫之中,倒不是他身為一國之君,對自己的兒子割捨不下。

只不過,作為一個皇帝,他要考慮的事情,自是要複雜不少的。

崔國公進入御書房之後,本以為陛下會向他詢問今日他所來之事。

可是迎接他的,卻只有皇帝那令人膽寒的凝視。

崔國公本就有幾分的心虛,被皇帝這樣一的盯,心中更是畏懼不已。

他一時之間,甚至不由得感覺渾身冰冷。

彷彿自己在陛下目光的直視下,所有的秘密無所遁形。

終究,他還是開口,打破了這份沉默。

他對皇帝,仍舊如先前那般的恭敬:“陛下,臣今日前來御書房,是想要同陛下回稟關於顧靖堯之事。”

此事他不說,皇帝也是知道的。

畢竟自己近日,不僅對顧家,對崔國公也多有冷落,所以他交給他的事,只此一件罷了。

只是皇帝在聽了崔國公這話之後,依舊是沉默不語。

他仍是這樣,靜靜地審視著崔國公。

崔國公知道,此事關係到太子,他是絕對不會讓陛下知道此事的內情,若不然,太子的儲君之位,定然是留不得的。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繼續開了口:“陛下,如今御史臺已然確定了顧靖堯的罪行,張御史想來也已經同陛下回稟過,臣聽聞,張御史的意思是,應當將其斬首示眾?”

“可是臣細細思量,這顧相畢竟也是為朝廷鞠躬盡瘁,若直接將其子斬首,恐於朝堂之上引發諸多的爭議。”

皇帝聽著崔國公的話,不由的蹙緊了眉頭,心中卻是怒火中燒的。

他沒想到,崔國公為了太子的事情,竟會如此的巧言令色。

他現在恨不得上前去,將崔國公一腳踹出這御書房之中。

他也實在想不到,自己的朝堂之上,竟養了這樣一群人物。

一群如狼似虎的人物。

自己尚且還健壯呢!

若是自己是那種纏綿病榻的皇帝,他們又該如何?

也是自己疏忽了,竟讓顧家和崔家囂張至此。

但是此事,他自也是急不得的。

他便強壓下了自己心頭的怒火,看向面前的崔國公,終於是開口同他說了第一句話。

“此事崔國公既有異議,便該同張御史商定,此事應該是由張御史回稟給朕的,崔國公如此行事,倒是僭越了。”

一聽陛下這話,崔國公哪裡還站得住,他慌忙之間就跪了下去,滿臉驚恐的看向面前的皇帝:“陛下,臣不敢,罪臣不敢。”

“只是張御史此人行事,陛下也是知曉的,他實在是聽不進去臣的每一句言語。”

“而且陛下怕是有所不知,因為顧靖彥夫人謝氏的事情,張御史同顧家,多年來,一直是有齟齬的。”

見崔國公如此滔滔不絕,皇帝不怒反笑,看來今日,這崔國公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了。

“那既如此,按你所言,應當如何處置?”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