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臨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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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續又盤查了幾個人,皆是沒有盤查出什麼問題。

若說有什麼特殊的,便是有一個戴著面具的穿著紅衣的姑娘,同蘇檀一樣拿著太子寫下不必盤查的帖子,光明正大的從宋庭琛和柳清音中間走過。

且不知是不是宋庭琛的錯覺,總覺得這姑娘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淡淡的殺意和輕蔑。

宋庭琛眉頭擰了擰,終究未曾放在心上。

同蘇檀和離這三年,他總會在不同的場合,收到來自女人的或審視或厭憎的目光。

他早已習慣。

巳時三刻,太子妃開始發動,整個東宮陷入忙碌。

凝重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

太子妃開始發動後,宋家軍嚴防死守,除了有皇上口諭外,任何人不得進入內院。

便是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宋庭琛守著的地方離內院其實有一段距離,按理來說,他應當是聽不見太子妃的慘叫聲才是。

然而作為久在戰場上領軍作戰的大將軍,宋庭琛一向耳力超群,這一瞬,太子妃的哭喊聲,如同在他耳邊炸開。

……

旁邊丫鬟給太子妃擦著汗,接生嬤嬤面露幾分焦急,“太子妃娘娘現如今可不能喊啊,您得留著點力氣。”

“如今喊了,回頭該使不上力氣了。”

“啊——”

太子妃額頭上滲出冷汗,五官猙獰的擠在一起,陣陣疼痛排山倒海般襲來,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將她一寸一寸踹入深淵。

“疼——”

“啊!”

身旁的丫鬟,不斷給太子妃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接生嬤嬤替太子妃推腹,額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啊!”

太子妃面色蒼白如紙,青絲凌亂地散於枕間,下唇已然咬出了血,痛呼聲一聲高過一聲,幾近將喉嚨扯破。

“娘娘再忍忍,忍忍便過去了。”

蘇檀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太子妃此刻的情形,下意識的抓住了旁邊崔菀的手。

崔菀的臉色一寸一寸發白,不受控制的想到了蘇檀。

蘇檀生產時,宋庭琛並不在,是她陪在蘇檀身邊,那時她便是聽著蘇檀的叫聲,一聲比一聲淒厲。

以往崔菀只知道女子生產是一道鬼門關,知道女子生產極為不易,卻從未直面見過。

可那天,她看著幾乎脫離的蘇檀,心中浮現出了濃濃的恐懼。

她從未無比清晰而深刻地意識到,一旦生產中有任何意外,蘇檀都隨時有可能會死。

蘇檀曾經與一城的惡鬼殊死搏鬥,那時候,崔菀尚且不如見她生產時那般心驚。

好不容易孩子生下來,蘇檀已經幾近脫力,生生昏倒了過去。

宋母那會兒十分高興蘇檀給她添了個孫子,想著回頭要大宴賓客,囑咐廚房的人給蘇檀燉好魚湯。

可那魚湯,也不是為了給蘇檀補身體。

據說,那魚湯蘇檀喝了之後,奶水會更充足,會更好餵養孩子。

宋家的那些親戚們,恭賀聲此起彼伏,都在說宋老夫人有福氣,兒媳婦第一胎,便給她生了個大胖孫子。

宋老夫人在外頭吹噓不枉蘇檀有孕時,她鞍前馬後地伺候。

如今總算功德圓滿,瓜熟蒂落。

只有崔菀和蘇家的人,握著已經昏死過去的蘇檀的手,瞧著她蒼白的面容,一下一下地掉著眼淚。

宋瀟自小身子不好,又極容易撞見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蘇檀時常衣不解帶親自照料。

為了保護宋瀟,整宿整宿不睡也是常事。

那會兒崔菀易了容,以表姐之名,陪在蘇檀身邊。

宋母索性丟開了手,美其名曰,她與蘇檀年紀相當,更知道如何照顧蘇檀。

月子裡的事,基本都是蘇家人和崔菀一手操辦。

宋老夫人反而落了個清閒。

“啊!”

太子妃淒厲痛苦的慘叫聲,將崔菀拉回現實,她一摸自己的臉,才發現有一顆淚珠子不受控制的砸了下來。

好在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太子妃身上,無人在意她這邊。

崔菀飛速抹乾眼淚,同臉色同樣緊繃的蘇檀對視一眼,時刻注意著產房裡的情況,以免發生異變。

“疼——”

太子妃整個人幾乎要被冷汗給浸透,產房裡丫鬟進進出出,一盆盆的血水就這麼端出去。

整個東宮,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藥味與血腥氣。

就連距離前院有些遠的宋庭琛都聞到了。

宋庭琛眉頭緊擰,不自覺抓緊了手上的佩劍。

他下意識轉過臉去看柳清音,蠕動嘴唇,“你有沒有聽到太子妃的叫聲?”

柳清音露出迷茫的神色,這裡離產房那般遠,她怎麼可能聽得到,“庭琛哥,莫非你聽著了?”

宋庭琛目光緊緊的盯著院中的那一棵青竹,暗自抓緊手中的佩劍,沒說聽到了,也沒說沒聽到。

柳清音緊了緊手指,瞧見宋庭琛此刻的神色,便明白,他定然是什麼都聽見了,才會有此一問。

她故作輕鬆的笑了笑,露出寬慰的神色,“宋大哥,女子生產時都這樣。”

“可是生完後便好了。”

“過程雖聽著慘烈了一些,但其實也沒有旁人說的那般恐怖,我阿孃生我妹妹時,我聽她的叫聲也可淒厲了。”

“後來我問起阿孃,她說那時疼,其實沒有很疼,只是心中過於憂慮,故而才喊的慘烈。”

她小心翼翼地覷著宋庭琛的臉色。

聽了這樣寬慰的話,他的眉頭也未曾舒展半分。

柳清音心中浮現出一股子鬱氣,從宋庭琛被派來鎮守東宮時,她便直覺這不是什麼好差事。

所以忍著手上的傷還沒好,也一定要跟著。

眼下一瞧,她的預感果然沒錯!

宋庭琛聽著太子妃生產時的慘叫聲,竟然會不合時宜的想到蘇檀!

一想到這裡柳清音又不受控制的埋怨起太子妃來。

她心道女人都有這一關,偏生太子妃如此矯情,非要喊的連宋庭琛都能聽見。

至於嗎!

她還真就不信太子妃能疼死過去。

太子妃淒厲的喊叫聲,一聲一聲在宋庭琛耳邊炸開。

他沒有理會柳清音的勸慰。

而是一直緊緊的盯著院裡的那棵青竹。

他想起來,蘇檀生產時他並未陪在她身邊,那時他在領兵作戰。

等他回來的時候,宋瀟早就已經有半歲了。

她那時,也像現在這般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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