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審問產詭(1 / 1)
“這話怎麼說?”
太子妃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從自己孩兒身上移開,定格在蘇檀身上。
蘇檀並不著急回答,只是靜靜望著懷中小皇孫的睡顏,忽而問道:“太子妃有沒有覺得,產房裡似乎過於寂靜?”
太子妃一頓,都說瑞雪兆豐年,今日的雪下得格外的大,按理說,北風應當吹得嗚嗚作響,就似怨鬼在哀嚎,可此刻她耳邊不要說風聲,竟是半點響動都無。
她暗暗倒吸一口冷氣,生孩子時那點無暇顧及的不對勁,全在此時湧進心頭,太子妃家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半隻腳踏進鬼門關那會兒,外頭定然發生了大事。
太子妃緊緊攥著錦被,她閉了閉眼,再睜開雙眸時,目光裡已經透著三分冷然,“本宮今日生產,多的是人想要教本宮母子俱損,總不至於只做一手準備。”
對乳母下手固然有用,但這其中的變數太大了。
萬一她臨時想到有人或許會從乳母這裡鑽空子,索性時刻親自照看,亦或者,太子那邊,又安排了更信任的人呢?
若她是幕後之人,會更願意自己死於難產。
“蘇大師,本宮生產時,外頭髮生了什麼您只管一併說了就是,眼下本宮剛從閻王那撿回一條命,除了失去孩兒,本宮任何變故都承受的住!”
蘇檀垂下眸,“師姐,讓太子妃看看吧。”
伴隨著蘇檀的話音墜地,產房的門被開啟,裹挾著一陣寒風,崔菀將那隻產鬼丟在地上。
產房內驚叫聲頓時此起彼伏,便是連見多識廣的太子妃,也被產鬼可怖的面孔驚得瑟縮了一下身子。
太子妃十指突然陷進掌心,目光落在那隻產鬼身上,又飛速移開,驚疑不定的看著蘇檀,“蘇大師,這……這是?”
“產鬼。”
蘇檀抱著孩子,長話短說,將今日廠房外所發生的變故,一一告知太子妃。
太子妃只覺背脊一陣發涼,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肚子,神情中閃過無限後怕。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那股恐懼,死死的盯著倒在地上的產鬼,卻不曾想,竟覺出幾分面熟。
可太子妃仔仔細細搜尋記憶,竟想不起來,究竟在哪見過對方。
太子妃屏退左右,冷冷的盯著產鬼,質問道:“你究竟是何人?本宮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害我孩兒!”
產鬼面容猙獰,黑漆漆的眼睛迸發出濃烈的恨意,嘴角卻咧出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我只是想要抓一個替身,碰巧就碰見太子妃娘娘生產。”
“我啊,確實與娘娘無冤無仇,不過是娘娘您運氣不好罷了~”
她語調溫柔婉轉,本該叫人聽了只覺得骨頭都酥了半邊,太子妃卻覺身上被寒意浸透。
她哪能不明白,這產鬼嘴裡沒一句實話,這番說辭分明就是在戲耍她。
她咬了咬牙,一雙眸子裡洩出寒意,更有幾分戾氣,“你若再不從實招來,本宮便花重金請盡天下玄術師,這些人多的是法子折磨你這種女鬼,本宮不信撬不開你的嘴!”
她沉沉盯著眼前的產鬼,冷聲道:“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產鬼油鹽不進,她咔咔扭動脖子,臉上溢位猙獰的笑意,哪有半分懼怕,“太子妃娘娘儘管去請。”
“我骨頭硬著呢,您想撬開我的嘴,可我就算是灰飛煙滅,也不會叫您稱心如意!”
太子妃眸中陰雲密佈,臉色越發難看。
蘇檀在這個時候,看了那產鬼一眼,“你怎麼就斷定,你的仇人是太子妃呢?”
產鬼猝然抬眸,眼神幾乎要凝在蘇檀身上,“你什麼意思?!”
崔菀嫌棄地看她一眼,“蠢貨。”
蘇檀甩出一張真話符,貼在產鬼身上,“把你知道的,一字不落的告訴太子妃娘娘。”
產鬼雙唇緊閉,心說你做夢,可是她一開口,竟不受控制地道:“有人抓了我,同我做了交易,要我今日進入東宮,讓你死於難產。”
太子妃毛骨悚然,此刻卻也顧不得害怕,忙追問:“何人如此心思歹毒?”
那產鬼恨恨地盯著她,想說我死也不會告訴你,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成了——“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他只要和我一樣,都想你死就夠了!”
太子妃心中堵了一口氣兒,本以為今日會知道實情,可誰曾想,這產鬼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她話語裡頓時帶了三分火氣,轉頭看向蘇檀,“蘇大師,這產鬼一問搖頭三不知,你只將她殺了罷!”
沒用還害她險些喪命的東西,還留著做什麼?
蘇檀把孩子交給崔菀抱著,從包袱裡取出宣紙與木炭做成的筆,目光掃過產鬼,“你且將那人的面容,細細說與太子妃娘娘聽。”
產鬼不願開這個口,可是蘇檀貼在她身上的那張真話符裹挾著她,她根本沒得選,只得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字不落說出來。
等她說完,蘇檀也已經將幕後之人的面容畫了出來。
太子妃驚了一瞬,視線緊緊盯著蘇檀手中的宣紙,並不意外這個答案,可她神色依舊陰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來。
“裕王還真是陰魂不散,腿都斷了,還不安生!”
產鬼那鬼幽冷的身軀微微顫抖,黑漆漆的雙眸死死地鎖定太子妃,眼眶因怨憤而微微扭曲,似淬了毒的利箭,“裕王再狠毒也比不過你!”
她聲音淒厲,只恨不得叫自己的怨氣要劃破胸腔,化為一道道利刃,將太子妃撕的粉碎。
“你害死了我和我的孩子,便是我殺不了你,老天爺也會報應在你身上!”
“舉頭三尺有神明,你活不了!”
“你的孩子也是!”
太子妃面色沉鬱,忽而勾唇,臉上露出寒浸浸的笑意,“本宮從不自詡自己是良善之人,朝臣后妃,乃至皇上與太后,凡身居高位之人,誰敢說一句自己的手是乾淨的?”
她目光落在那產鬼臉上,秀眉微擰,“然而本宮殺過的人皆是有名有姓,本宮清楚的記得那些臉。”
而眼前的這隻產鬼,她不過覺得眼熟而已!
“你說本宮害了你和你的孩子?可巧了,本宮手上是沾染過血腥,卻從未對孩子揮過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