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要麼見人要麼拿銀子(1 / 1)
懷瑜身板兒挺得筆直,眼睛都不帶往福寶這邊看的。最小的懷瑞有樣學樣,一本正經。倒是懷琅朝福寶擠眼睛。他們是來跟祖父母告辭的。
個頭最高的懷瑜,要領著後面兩個小蘿蔔頭,一起去宗學上課。
嚴老太太照例叮囑他們要好生跟先生學習。
三人齊齊地應了。剛走兩步,老二顧懷琅不知怎的,就踢到了桌子腿兒。他大叫一聲,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跟著的僕從忙上前扶著他。
懷琅苦著臉道:“腳疼。”
嚴老太太懷疑地看著他道:“該不會又想逃課了吧?”
“祖母,是真的疼。”他試著往前走了一步,小臉立刻又皺成包子。
嚴老太太讓他坐下,春菊過來給他褪下鞋襪。大家看見懷琅右腳的一個指頭紅腫了起來。
“走個路也能受傷。”懷瑜嫌棄地看著懷琅。
“真是晦氣。大家走的都是同樣的路,為什麼……”懷琅吃痛,又叫了一聲“哎喲”。
“還不是你走路沒規矩,你哥和你弟都好好的。”嚴老太太敲一下他腦袋。一邊讓另外兩個孫兒去上學,一邊讓人去叫顧長海。
“嘻嘻,不用去讀書了。”顧懷琅偷偷地笑。
顧長海從後院趕過來,檢查一番,道:“並無大礙,塗了藥水,明天就會好。”
“趕緊給他上藥水,一會兒讓小廝抬著他去學堂。”嚴老太太揮手。
“哎喲喲。”顧懷琅吸著氣大聲叫起來,也不知是為了腳疼,還是為了帶病上學堂。
福寶眼睛裡倒透著羨慕,小聲問嚴老太太:“祖母,我以後也能去讀書嗎?”
“當然能。你母親小時候也進學堂讀過書,她聰明,學什麼都快。她會醫術,說起來你六舅的本領也不及她。可憐她……”說到這裡,嚴老太太的眼裡泛起淚花。
此時,福寶不用和原主共情,也能感受到老人的傷心,伸手去擦她的眼淚。
“你現在還小,讓你這幾個哥哥有空了先教你識字。”嚴老太太把福寶摟進懷裡。
“好啊,福寶會好好學噠。”
半柱香後,嚴老太太和福寶坐了一輛青幔平頂馬車,出府前往皇宮。路過一處集市,福寶聽到外頭很熱鬧,忍不住悄悄掀起窗帷一角,朝外張望。
嚴老太太見她這般模樣,便道:“過幾天,等你大舅休沐時,讓他帶你出去玩。”
福寶放下窗帷,乖巧地點頭。
突然,她們乘坐的馬車猛地停下來。靖親王府駕車的管事揚起馬鞭,吼道:“休擋道!撞到後果自負!”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你敢打我?!我是親王府小小姐福寶的親爹。福寶,救命!救命!”
福寶掀開窗帷一看,是原主的渣爹!只見他正撲到車輪下,死死地攔住了車駕。
瞬間原主的情感佔據上風。原主親孃去世後,蔣遠青娶了柳娘為繼妻。剛開始柳娘對原主態度尚可,不久後便原形畢露,打罵原主是家常便飯。
原主本以為親爹會保護她,誰知蔣遠青視而不見,甚至也跟著打原主,罵她沒眼色,只會惹柳娘生氣。
久而久之,原主在骨子裡害怕蔣遠青。
此時福寶小小的身子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
嚴老太太心疼地握住她的小手,怒火胸中燃燒,大喝一聲:“放肆,何人竟敢攔靖親王府車駕!”
老太太的聲音怒中帶威,嚇了蔣遠青一大跳。但他死皮賴臉慣了,這個機會又是他好不容易等來的,膝行幾步,死死抱著車轅,做出哀求的表情,“老夫人,我是福寶的親爹,我想女兒了,您行行好,讓我見見女兒吧。”
這是集市區,很快就有人聚攏過來看熱鬧。
嚴老太太將福寶擋在身後,掀開車簾,面無表情地看著蔣遠青,提高聲音,一字一句地道:“你虐待親生女兒,差點害死她,哪裡來的臉說要見她?她跟你早已脫離關係,這在官府已經備案。”
蔣遠青上次捱過揍,到現在門是能出了,但身子沒恢復好,整個人灰頭土臉的。原本他可憐兮兮的樣子引起不少百姓同情,但現在聽到老太太所言言,立馬恍然大悟,朝他指指點點起來。
“原來說書人口中那個禽獸不如的人爹,就是他!”
“他家女兒還不到三歲,聽說長得特別可愛,他怎麼能下得去狠手!”
“聽說是他繼妻汙衊他女兒偷鐲子,還是皇帝斷的案子。”
“這種人就不配有女兒!”
老太太一使眼色,管事的上前把蔣遠青拖開。
誰知蔣遠青捶胸頓足,嚎啕起來,“我知道錯了,我下地獄之前來看看女兒,這有什麼錯?我就是想看一眼車上的女兒,求求你們了!”他在靖王府外蹲守了五天,身上的衣袍和頭髮上都是灰塵,面前是衣著齊整的王府管理。
不知內情的人看來,倒是覺得蔣遠青有幾分可憐。
有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衝著馬車做揖,“殺人不過頭點地,讓他們父女倆見一面吧。”
還有人在旁邊附和,“就是,他都知道錯了,老夫人行行好吧。”
嚴老太太暗歎氣,眼前這人越是使盡手段,在她眼裡越是不堪,她越發心疼死去的女兒和身後的孫女。
她起身下車,命管事的住手,好言道:“你也不用在眾人面前做出這副樣子。沒錯,福寶是在車上。可她願意見你這般模樣嗎?等哪天你收拾整齊,來府上求見。即便是福寶和你已經脫離了關係,如果她同意見你。我也願意成全你。眼下我還有事在身,你將路讓開罷。”
蔣遠青暗暗得意,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已經沒臉面了,可親王府還要臉面,這不就把對方的氣勢給拉下來了嗎?
想到這裡,他裝得更加可憐,“我錯了!什麼錯我都認。可父親想念女兒有什麼錯?就讓我見女兒一面吧。”
他恨自己流不出代表真情的眼淚,只能邊嚎邊把鼻涕往臉上抹。忽然間,他感覺面前出現一道陰影,周圍的議論聲也變小了,抬頭一看,靖親王的四兒子顧長川騎在馬上,懷裡抱著劍,正懶洋洋地看著自己。
蔣遠青突然想到,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這個顧長川把“誣陷福寶偷簪子”所有證據鏈都能整齊,他後脊背一冷,打了個哆嗦。
顧長川嗤笑一聲,翻身下馬,“不就是想見福寶嗎?我這個當四舅的,還是能做她的主。”
蔣遠青眼睛一亮。福寶害怕自己,只要自己瞪眼,讓她跟自己回家,她只有乖乖就範。
“不過呢,福寶未必想見你。”
“她小孩子懂什麼,我是他爹,我想見她,她就必須服從。”蔣遠青扯著嗓子喊道。
顧長川嫌惡地看著他,“你果然是虐待女兒的親爹。官府出了文書,你和福寶已經脫離父女關係,你糾纏不休,我們完全可以報官。你不仁在先,我們也可以不義。但我們靖親王府向來待人仁厚,先禮後兵。這樣吧,一百萬兩銀子,和見福寶一面,兩者之間,你只能選擇一項。”
蔣遠青內心大喜,這有什麼可選,必須是銀子啊。鋪子倒閉,手裡沒經濟來源,要喝西北風了……但他還要假裝一番,“我知道福寶不願意見我這個樣子,我不能嚇著女兒,我,還是拿銀子吧。”
“不,福寶說不定可以見你。”顧長川看著周圍越來越多的百姓,提高聲音道,同時他轉向馬車,做出伸手要抱小孩子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