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熟人做客(1 / 1)
刺鼻的血腥氣瀰漫著諾大的空間,清冷的白光透過厚重的血雲和著朦朧的血霧,與肆無忌憚的死意沁透了每一寸空間。
三大勢力所在的地方,此刻皆是如此,本來也算人聲鼎沸的地下世界,再是難見一個活人。
……
黑營主殿內,徐禇坐於主位之上,一席過肩的黑髮肆意散落,身著的黑甲破碎不堪,左上身裸露在外,堅實的肌肉在白光下泛著古銅色,如同金屬鑄成的一般。
一雙恬淡的黑目直視殿外的血色,右手執杯,淺嘗著清茶,臉上看不出半點顏色,好似只是在品茶一般。
以至於任何事都不能擾亂其心緒,讓其有一絲的慌亂。
彩兒立於其右,柳葉兒般的細眉緊擰,一身綵衣已然淡的沒了幾分顏色,側靠在桌上,滿是愁容,原本的濃妝褪去,陰柔的面龐竟是頗為美豔,雖說是個男身,卻也是強過大多數女子,但相對於坐於下首的李同,便是遜色的多了。
“徐禇,你怎麼看。”李同放下手中的杯子,說道。
可話音剛落,還不見徐禇開口,暴豬張口就道:“奶奶的,就剩我們四個活人了,這他媽的也能叫獸潮,簡直就是……”
“哎呦豬哥。”彩兒笑看著一臉狂躁的暴豬說道:“這種事誰能想到,何必此時和自己人置氣。”
“哼”暴豬一臉不耐煩,將破爛的袖子隨手撕下,露出濃密的汗毛,嗔笑道:“說的好聽,要是上面來人,怎麼交代。”
“啊,現在還有心思在這裡喝茶,要我說,就如找那幫畜牲拼了,老子死也快活。”
“暴豬,休得胡言。”李同眉頭一顰道。
只見其臉色卻是顯得極為蒼白,儼然是受了不輕的傷勢,身上的紅衣倒是完好無缺,再配上那此刻的模樣,又是生出幾分別樣的美感,不過此刻的幾人卻無心在意。
“哼。”
暴豬聽了李同的話,也不再言語,直接拿起桌上的茶壺,去了壺蓋,兩口便喝了精光,連同茶葉也吞入了腹中。
鬍鬚上茶淋落,更添幾分嗔意。
“李門主不必如此,豬哥心裡不痛快也是應該,這次的獸潮確實是突兀,且……”
彩兒說著向著上面看了一眼,對著若有所思的李同道:“上面也該下來了。”
“哼,上面的那幫蠢人,只在乎產量如何,何時管過我們的死活,要不是這次獸潮去的快,你我還能坐在這裡,真當我暴豬是傻子。”
“暴豬!”
李同的聲音粗重了幾分,可暴豬卻恍若未聞,一把將手中的茶壺摔在地上,吼道:“這哪是什麼獸潮,這分明就是妖禍,要不是我暴豬跑的快,早就和那些雜碎一個樣子了。”
李同的眉頭緊緊擰起,卻不去看暴豬,而是低頭如同自語般說道:“徐禇,暴豬說的你我都明白。”
這句話有頭無尾,看著是說于徐禇聽的,可暴豬卻再沒了聲音。
徐禇依舊看著殿外,品著茶,好似杯中的茶永遠喝不完一般,可實則,他一口茶都沒有喝,杯中的茶水已然是涼透了。
大殿猛地安靜了下來,就連呼吸都隱沒了下去,如同殿外一般死寂。
而在黑營外的通道中,一隊身著青色鎧甲手執長戈的人馬正行進於其中,明明人數眾多,但行進的時候卻沒有多大的聲響,和著這血氣蒸騰的境地,有如陰兵借道,一股煞氣無由而至。
隊伍前方,破舊的油燈散出昏黃的燈光,將濃重的血霧盡數驅散,可在這人間地獄中,卻生不出一絲暖意。
燈光後,又見一:
白衣白鞋白摺扇,白麵白帶白書生。
一席白衣勝雪,不染半點微塵,踏著殘肢與血肉混雜的汙泥,鞋上卻不沾半點顏色,如同只是投於此間的影像一般。
看著此刻已然被血汙所掩蓋的黑營,白生的臉上露出些許怒意,但卻不是因為礦奴死傷慘重,而是空曠的廣場讓他不喜。
黑營中所有的礦石,一如豪門那般,全都不見了蹤影。
合起摺扇,白生望向廣場後的大殿,憑著昏暗的燈光,在血色中緩步前行。
身著黑色鎧甲的周明將隊伍停在廣場之上,便與許逸跟隨白生,一同進入了黑營的大殿。
……
而同在地下,一處石室之中,橙黃色的暖光將其間映襯的頗為溫馨,金黃色的烤肉在火舌的舔舐下泛著油光,不時地發出滋滋聲,濃郁的香氣四下溢散,讓人食指大動。
躺在銀色鋪子上的人影鼻翼聳動,被香氣逐漸從睡夢中勾回,只見那人猛地睜開了雙眼,臉上的喜色毫不掩飾,一下拾起身子,看著火堆前的背影。
“老頭子,你……”
話未落完,那人便止住了聲音,只見其猛地向後一靠,警惕的盯著眼前烤肉的人影,赤裸著的上身肌肉緊繃,其中勁力湧動,眼瞧著已是全神戒備。
“嘿,龍老弟醒了啊,想來是睡的不錯啊。”
“哈哈哈,沒想到老弟可真是找了個好地方啊,若不是老哥我有些手段,怕還是找不過來,快來快來,這肉也剛好,莫要等過了勁,可就不美了。”
話一說完,見身後沒有動靜,烤肉的人轉過身來,看著那豪邁粗獷的樣貌,可不就是張狂那廝。
龍炅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張狂竟是能找到這個地方來,可自己到底只是一個低等的一級凡人,張狂為何就是放不過自己,居然都追到了這裡。
“難道是青風子……”
“不可能!”
龍炅在一瞬間就否定了這個想法,青風子絕對不可能與張狂一道,但為什麼張狂會找過來?
看著驚疑不定的龍炅,張狂臉上的笑意更濃,將手中的烤肉從火上取下,隨手撕下一塊扔進嘴裡,一臉滿足的道:“嗯,不錯,不錯,看來這鼠肉也是著實不賴。”
“哎,龍老弟坐著幹什麼,快過來嚐嚐。”
張狂大口吃著烤肉,眼睛隨意打量著石室以及龍炅的表情,心中更是舒爽。
“龍老弟可不厚道啊,有這麼個好地方,怎麼不帶大哥過來耍耍呢,難道是沒有把我張狂當兄弟啊。”
看著一臉的得意的張狂,龍炅從最初的驚異中逐漸平復過來,將積蓄的勁力盡數散去,隨即坐起來笑著道:“原來是張大哥啊,小弟也是被嚇著了,這才如此的,還望不要怪罪。”
“哎,老弟說的,大哥是那種小肚雞腸的人嗎。”張狂將手中殘留的骨頭隨手扔在一旁,笑道:“那日為兄不敵李同那廝,險些將老弟你的性命也搭上,現在想來倒是為兄拖累了你,好在老弟你無甚大礙,為兄也是心安了。”
“不過卻找的我好苦啊。”張狂四下一掃對著龍炅道:“老弟倒是有這處清閒地,好,甚好。”
“哈哈,大哥說笑了,小弟這裡不過是個苟活的居所,哪裡稱得上個好字。”
“倒是大哥。”龍炅笑道:“如此關心小弟,龍二卻是受寵若驚了。”
“不知大哥找小弟是……”
“嗯。”龍炅話未說完,張狂臉色就猛地一凝,兩隻眼睛緊盯著龍炅,笑意全無,沉聲道:“龍老弟這是什麼意思。”
“我……我。”
龍炅沒想到張狂這廝變臉比翻書還快,明明上一刻還笑言相對,這會卻又是這般模樣。
“哈哈哈。”張狂看著龍炅如鯁在喉的模樣,突兀的又大笑一聲,道:“龍老弟這是怎麼了,以為大哥是要害你不成,哈哈哈,老弟你可真是有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