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小乞丐(1 / 1)
早間晨光微亮,空氣還中透著涼意,寬闊的河面上蕩著些薄霧,泛著微波的河水沁著深沉的黑意,不時打起個小水漩兒,將水面的浮葉吞下,卻很快又平靜下來。
灰濛濛的河岸邊,一處不大的村落中響起了一聲聲雞鳴,打破了黎明前最後的靜謐,給破舊的村莊添上了幾許生機。
伴著雞鳴,一個人影從村外不遠處的一座破廟中走出,就見那人伸著懶腰,步履散漫,緩緩走到河邊,隨後也不見脫衣服,腳下一蹬便躍入了河中,激起一大片水花。
然後只見水下咕嘟嘟的冒著水泡,卻也不見人上來。
時間不長,待到水面最後一圈漣漪快要消逝在河邊的時候,那人的腦袋從河中冒了出了,隨手抹了抹臉上的河水,繼而走上河岸。
此時,河上的霧氣隨著愈亮的晨光變的淡薄,使得岸上那人的模樣變的清楚,正是跟著柱子幾人來到江家村的龍炅。
站在岸邊,身上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已然乾透,在頭頂的灰髮上扒拉了兩下,龍炅一臉不自在的道:“唉,沒有洗髮水可真不爽,我這頭髮都不順了。”
“真懷念以前的日子啊……”
一邊自語一邊不爽,卻不想三天前他還像個野人似的在原始森林中游蕩,這會已然好了太多。
抱怨完,龍炅回身走向了自己現在住下的破廟。
卻不是村裡的人不肯收留龍炅,讓他住在村外的破廟中。
畢竟有了鐵皮虎那回事,江家村人都將他龍炅當成了大恩人。
頭一天不管男女老少,見了他都是一口一個大人的叫,惹得他心煩。
想著他龍炅是那種好大喜功的人麼。
幾番口舌較量,這才讓村裡人都叫他的本名,而且龍炅也不願意打攪別人——實際是受不了村裡人看他的那種眼神。
在歷盡“波折”後,龍炅終於住進了已然有著一個住戶的破廟之中。
說來也怪,明明這村子都是些蓋著茅草的土胚房,卻不知為何在村外有著一座青石蓋成的廟宇。
村裡人也都不知道這廟是何時有的,就連年齡最大的長者也只說很久之前就有,怎麼也得幾百年了,只當是前人留下的。
也從未有人拜過,畢竟裡面連個神像都沒有,能沒被拆了當材料就已經很不錯了。
走進廟中,只見中堂砌著一個青石臺,上面擺著一盞熄滅的油燈,藉著微弱的晨光看去,還能發現青石臺上刻著些繁雜的花紋,卻已然被歲月蝕刻的失去了原本的樣子。
石臺兩旁支著兩張木床,其中一張上還睡著個人,瞧著身形不大,便是龍炅來之前就已經住下的人,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郎。
聽村裡人說,這個少年也和龍炅一樣是從外面來的,不過已有一年半之久。
少年生的倒是不賴,初初長開的模樣頗為俊朗,之前聽大石說,少年剛來到村子時甚至讓滿村的婦人爭著收兒子。
不曾想看著靈光的少年竟是個傻子,痴痴呆呆的連說話也困難,不知是天生如此還是後來變成這樣。
繼而,村中的婦人也就失去了認兒子的熱情。
雖說不知道這麼一個少年,是怎麼在這遍佈野獸的山林中來到他們村子的,但村裡人深知外面的危險,不忍心其繼續流落在外,就將他收留了下來,安頓在了這一直沒有人住的破廟之中。
一直到龍炅也來到了村子,這痴傻乞兒才算是有了個伴。
自打一見到這少年,龍炅就發覺了其不凡之處。
雖說看著弱不禁風,但在少年的呼吸之間,竟是有天地靈力隨之律動,離得近了,甚至會有一種油然而生的喜愛之意。
懼怕生人的飛鳥小獸會主動靠近,就連經不得擾動的彩蝶也會主動落到其手中。
在龍炅的眼中,少年看著平常的一舉一動都好似與天地所契合,簡直就像是天地的寵兒一般。
著實想不通,這般少年,怎麼會流落到山野之間,而且還是個傻子。
不由得讓龍炅想到了現在的自己,以及那棟破舊筒子樓裡的人……
想起了鼕鼕,想起了總是養著蘭花的童婆婆,以及那個人兒……
可惜,一切都已經成為了回憶。
再看到少年,龍炅不免有了同病相憐的感覺,不過,痴傻的少年什麼都不用想,整天樂呵呵的也挺好,而他自己,卻只能將回憶深深的埋在心底,不敢觸動。
就這樣,僅僅過了一夜,龍炅便自做主張的將少年認成了弟弟,還給起了個名字叫龍四,不用總是小乞丐小乞丐的叫。
至於名字,龍炅覺得自己起名還是不賴的,而且他這兩天這樣叫著,少年也像是認同了這個名字,就更讓龍炅心生自得。
這也算是他在這個世界,除了那個不知去向的臭老頭子之外的第二個親人了吧!
此刻進了屋子,龍炅輕踏著步子,小心翼翼的走向了自己的床鋪,拿起床頭的獸皮袋子,就重新出了門。
村子裡這會已然有了些許人聲,不時有婦人提著桶到河邊打水,龍炅也沒過去打擾,出了廟門就沿著河岸向西邊走去。
不一會便來到河流的源頭處,只見高聳入雲的峭壁一眼看不到頂,飛流而下的瀑布在崖下砸出了一汪清潭,距離村子也不過二里地遠,正是個練功的好地方。
隨手將獸皮袋子扔到大青石上,帶上圓環,龍炅擺開架勢紮起了馬步,在轟鳴如雷的落水聲中漸漸凝住心神,紮根在了青石之上。
直到日頭快要走到最高處,龍炅才結束了修煉,取下黑環跳入水中。雙臂一振,身子若同遊魚,下潛的速度極快,瞬間就不見了身形。
約莫過了一刻鐘,龍炅猛地從水面浮出,高舉的雙手上還託著條金紅色的大魚,足有一米多長。
這魚生活在潭下足有百丈多深的水域,常人很難觸及得到,也虧的龍炅早已今非昔比,不然根本抓不到。
聽大石說此魚名叫龍鯉,長到最大能有一兩丈長,待到某些特定的時間就會從水潭中躍出,向瀑布上跳去,如果能跳過去便會化身成龍,騰雲而去。
當然他也只是聽村中的老人說的,自己也沒見過,沒成想能被龍炅逮到,嚇得當時就讓龍炅放了,生怕觸怒了神靈。
龍炅卻只當聽了個鯉魚躍龍門的神話故事,畢竟,就算這地界神妙非凡,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出現什麼神獸的幼崽不是。
只管剝鱗切塊,安排龍四收拾柴火,或燉或烤,魚肉香氣四溢,吃的好不快活,就連大呼不可的大石也跟著吃了個肚圓。
當然大多都進了龍炅的肚子,將大石驚的直呼龍炅這都沒他壯的身子怎能吃下這麼多東西。
卻也很快想明白緣由,尬笑著躺在地上,不住的打著飽嗝。
自打吃過,龍炅就忘不了這鮮味,儘管才過了一夜,可在水底看見後就又忍不住捉了一條。
而這看著不大的龍鯉在水底甚至比那鐵皮虎還要生猛,費了龍炅好大一番功夫。
可憐潭中的龍鯉也不過寥寥幾十條而已,若被龍炅這樣一天一條,眼瞧著著就要絕種。
將沒了動靜的大魚放到岸上,龍炅不急著回去,重新將黑環戴上,盤腿坐在青石之上,意識便沉入了體內。
只瞧澎湃的血色大河從擂動的心臟之中奔湧而出,伴著雷動般的轟鳴聲奔向四肢百骸,將磅礴的氣血輸送到身體各處。
筋肉間湧動的力量強到常人不敢想象。
而這,還是在龍炅帶上黑環,壓制住了全身將近四分之三的氣血之後的虛弱狀態。
更不用說全盛狀態下的龍炅,戴著兩千四百斤重的金銀圓環,都能恍若無物,奔走如常,已然非常人所能比擬,甚至可以說遠超大多數的低階凡境武者。
當然,這些並不是龍炅所關心的。
此刻戴上黑環,將氣血壓下,卻是為了另一件可以說與他性命相關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