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演員與狗仔(1 / 1)

加入書籤

歇了半晌,龍炅起身走到廟外,看著在熾烈日光下炙烤的村子,其中撐著片綠蓋,微風拂過,竊著些涼意,惹得綠葉沙沙作響。

此時正直午間,村子裡沒有一個人影,很是安詳寧靜。

實則山野人家沒有午睡的習慣,本該是在樹下借風下涼的時候,這會卻是因為村子來了厲害的外人,儘管屋中悶熱難耐,也都躲在家中,深怕無由來的觸了黴頭。

抖了抖精神,將身體裡的懶意驅走,龍炅嘆了口氣,轉身回到廟中。

不同於外面的酷熱,廟裡很是涼快,卻是因為廟後長著顆大樹,此時被那茂盛的枝葉護著,正是涼爽非常。

小龍四吃過飯後就躺在青石臺上午睡,這會睡得正香,大石也早就回了家,提起架子上的鐵鍋,抓了把茅草,龍炅出了門往河邊去。

倒不是大石不收拾,而是龍炅這兩天被大石照顧著,不好意思再麻煩大石,吃過飯後好一番口舌,才說通了大石以後不必替自己洗涮。

來到河邊,將鍋子浸到水裡,就坐到了河岸邊的樹下。岸邊的水流不大,龍炅也不怕鍋被沖走,而且燉肉的油鍋泡過水能好洗很多,便不急著洗。

藏在樹蔭下,乘著河上吹來的涼風,鬆了鬆領口,龍炅眯著眼向遠處的山林看去。

就見山勢層巒疊嶂,奇峰峻嶺,綠意延綿,在日頭下看的分明。想著大石說的那座藍焰城,心思瞬時遠遠的飛去,越過東邊那座接天的山頭,飛到了山外的大城上去。

不知那城倒是個什麼樣子,該是沒有自己那處繁華的樣子。

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不知是不是被正盛的日頭給刺到了眼。

正當望著景,一道青色的身影就闖入了眼中,卻是那穿著藍袍的中年人。

只見其下巴蓄著寸長的鬍子,一手放在腰後,帶著淡然的笑意,踱步而來,好不儒雅的模樣。

龍炅遠遠瞧著其過來,心道免不了要說話,也懶得開口,當下一閉眼,靠著樹小睡過去。

還不等睏意升起,耳邊就傳來話音。

“小兄弟,莫要裝睡了,我不擾你便是。”

聽得話,龍炅也裝不下去,心頭一轉,直起身子笑道:“先生莫怪,小子是怕擾了先生的清淨,這才如此,倒是我……。”

龍炅說著兩手一拱,正要再打聲抱歉,卻聽其道:“莫要這般拘謹,說起來,倒是我擾了你的清淨。”

龍炅心中意外,便見那男子摸著短鬚,一臉和善的笑著,心道:莫不真是個和善之人。

李峰上前幾步,顯得頗為儒雅,離得近些,龍炅這才發現其身上的藍袍並不單調。

水藍色的材質在樹蔭下透著盈潤的微光,隨著男子的動作波動,看上去就如同水做的一般。袖口與領口上用金絲繡著些花紋,其間又嵌著淡綠的寶石,好不出彩。

和著男子儒雅的氣質,不說生出好感,卻也不會讓人心中生厭,只覺是個好相處的人。

李峰看見龍炅的目光,眼底掠過一抹亮光,找到了話頭,便笑道:“小兄弟覺得怎麼樣。”

龍炅聞言卻有些摸不著頭腦,心道什麼怎樣,這哪裡來的話茬,一時間不知怎麼接,又見其雙臂一振,頓時明白這是顯擺衣服,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看著清雅,沒成想也是個俗人,瞧著其作態,心中的好感頓時降了數分。但也不能折了其面子,自己這會若是裝傻充愣,該是不好收場。

而且對方也是武者,更不要說比他龍炅強了不知多少,折了對方面子,說不準就折了自己的命。

想到這,龍炅臉上掛著笑意,帶著些眼熱的韻味,道:“真是極好的物件,我還從未見過,今日倒是開了眼界。”

“嗯。”李峰負手於後,顯然對龍炅的態度頗為滿意,笑道:“我這袍子也不算甚,倒是小兄弟你顯得頗為質樸。”

“呵呵,不敢,我這山野村民,哪裡來的質樸可言,不過是普通人該有的模樣,當不得先生誇讚。”

撫弄著短鬚,李峰眼角微動,眸中不經意的閃過光芒,心道這年輕人倒是有滑頭,當是沒少與人,三言兩語間便了了話茬,裝的倒是誠懇。

心中不由得嗤笑一聲,卻也是個有趣之人。

可龍炅只覺話不投機半句多,與這中年男子沒有什麼好聊的,而且他也不喜和人話趕話的奉承。

以前在礦下,那是不得已而為之,這會若不是為了村子,早就道聲抱歉,撂挑子走人,懶得多說兩句。

卻是龍炅想的簡單,要說這天地,看似乾坤朗朗,大日高絕,未有地下那般模樣。

實則無論處於何處,弱肉強食,生殺奪予,都是永恆的主旋律。

到底是這些時日太過自在,面對和善的村民,憨厚的大石以及呆呆的小龍四,使他忘卻了面對礦下惡人之時的感觸,忘卻了對這個世界該有的認知。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未曾想過,這天穹之下,何嘗不是個天地大礦!

芸芸眾生間,又何嘗不是惡獸橫行!

不與吾同,則不與吾生,亦只道誰與,只聞誰與……

不與者,往生矣!

強者與更強者之間,便是這般,而弱者,只能在其夾縫中苟活。

或是不甘,便只有踏破這夾縫,強者為尊。

龍炅在李峰眼中,便同螻蟻並無二致。

不過這會卻成了只有趣的螻蟻罷了。

而李峰顯然剛開了話頭,寒暄過後該是說些有意思的東西。

就聽其道:“還不知道小兄弟的名諱。”

龍炅已然不想再聊,剛準備賠罪走人,可看著對方一時半會不會罷休,也只好接道:“山民龍炅。”

“哦,龍炅。”李峰思量數分:“倒是個好名字,不知你父母是誰。”

“好名字?”龍炅心中不屑,只當其聽成了個囧字,又聽著問及自己父母,心道:我要是知道父母是誰就好了,而且我父母是誰跟你有啥關係。這人,查戶口啊。

像是察覺了龍炅所想,李峰啞然一笑,解釋道:“倒是唐突了。”

“我觀你根基穩固,遠超一般凡境武者,而如你這種少年英才,該是出自有名的世家,因此才問及父母,別無他意。”

信你個鬼嘞!

龍炅心中越發不屑,只覺這人真不要臉皮,瞧著儒雅脫俗,卻是滿口胡言。

老頭子以前便說過,他龍炅要不是喝了那烈龍酒,根本就不是塊修煉的料,還根基穩固。

不說別的,就說之前年歲不大的張子誠,氣血也僅僅比他弱了不到一半,他龍炅都多大年紀了,比一個娃娃都強不了多少,還少年英才。

若說英才,這人帶的那三個小娃娃,各個都是少年英才,哪裡輪得到他龍炅。

但心中不屑,該說還是得說,畢竟眼前這人他可惹不得,趕忙回道:“先生說笑了,我父母不過都是普通的山野人家,很久之前就已經病去,剛才聽了先生所言,不免心中……”

說著,龍炅低下了頭,一股落寞之意油然而生,倒是裝的有模有樣。

“原來如此。”李峰好似恍然大悟,竟是也帶上了一抹悲意,卻又道:“那不知師從何處。”

“唉。”龍炅嘆了口氣,身上的落寞更甚,已然是漸入佳境,道:“師傅看我天資不佳,已然棄我而去,留我在這山林中自生自滅。”

這會龍炅倒沒扯謊,可不就是老頭子棄他而去麼。

看著龍炅的模樣,李峰皺了皺眉,話說到這,已然是聊不下去了,心想自己今天這是怎麼了,不過是出來散個步,還當遇上個有趣的人,不曾想碰上個破落戶,一窮二白。

雖說龍炅根基穩固是不假,可這麼大年齡,還沒有他女兒的境界高,就算能再進一步,成就也不會太大,此生註定無法踏足黃境。

想到這,李峰已有離開之意,可轉念一想,此人到底是個武者,若能帶著,歷練時要是碰上棘手的異獸,自己等人也好脫身。

畢竟這次帶隊出來歷練,他準備深入這天玄山脈,採摘所需的靈材,為突破到黃境四級做準備。

如此,李峰和著龍炅的情緒又道:“想不到你的過往如此坎坷,但既然都已經過去,就莫要再沉浸其中,當斷則斷,才能走的更遠。”

龍炅默不作聲,如同沒有聽到李峰的話,沉入了過往的回憶之中,樹下的氣氛隱隱都被其身上散出的悲意所感染。

江風徐徐,卻也是吹不散龍炅身上的悲苦之意。

讓人見了,不由得會生出讓其一個人靜靜的感覺。

“我想靜靜啊。”龍炅心中想著,這會該留我一個人了吧。

可事不如人願,過了許久,直至龍炅覺得自己都快裝不去下了,可這人竟然還沒有走的意思,想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的對自己如此戀戀不捨。

這也太狗仔了吧!

強裝著悲意,如同是回過了神來,龍炅嘆了口氣,抬頭苦笑道:“先生說的是,倒是我性子多愁了些,忘不了諸般舊事,一時間沒有顧及到先生在此。”

說著起身一拱手,道:“之前無禮了,先生莫怪啊!”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