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永遠是妹妹（1 / 1）
等顧雲汐反應過來時，柳素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馬路上堵住的車流也不見了，恢復了往日的速度。
人來人往，車流不息，一切都和平常沒有半分割槽別。
天亮了又黑，太陽落下月亮升起，世界沒有因為她的心情有半點變化。
“讓一讓，讓一讓。”
有人招呼著，推著小吃的車從她旁邊走過。
顧雲汐避開，看了眼，是個賣棉花糖的大叔。
大叔平時應該經常在這裡擺攤，依舊好幾個小朋友等在那，一看到他一擁而上。
其中有個小朋友，付完錢好奇的盯著她：“姐姐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呀？我看你站在這裡好久了，冷風吹多了會生病的。”
顧雲汐對上他的眼睛，圓溜溜的，漂亮的瞳孔裡滿是好奇和善意。
她想笑，但眼眶實在乾澀，搖了搖頭，才低緩道：“姐姐沒事。”
“爸爸說，女人說沒事就是有事，女人最喜歡口是心非了。”小男孩說得一本正經，說完對擺攤的大叔道：“叔叔，我的棉花糖給姐姐吧，我請她吃。”
“你一個小毛頭，哪來的錢請別人？”大叔手上很利索，沒一會兒卷出兩個超級大的棉花糖。
白色的給了小男孩，粉色的他送到了顧雲汐手裡。
“給，小姑娘，天塌了都有我們這些個高的頂著，沒事啊，拿著這個吃點甜的，心情會好點。”
顧雲汐在街頭站了一下午，她的心早就在冷風中失去了溫度。
她的手也是麻木的，雙腿如灌了鉛。
可她看著大叔的笑容，看著那群小朋友天真的眼神。
她彷彿看到了一抹抹茁壯的綠色，在她心頭冒了芽，開出花。
“謝謝。”
顧雲汐的聲音無比沙啞，低頭道謝。
大叔很爽快：“沒事兒。”
他回去繼續做棉花糖，顧雲汐眼角最後一顆眼淚滑下。
再抬頭時，她不再哭，笑了笑，臉色有些蒼白，但笑容依舊漂亮。
趁小朋友鬧作一團，大叔在忙活時，她用手機掃了付款碼。
等攔下一輛計程車，坐進去，她才轉了錢，請那裡所有的小朋友和大叔吃棉花糖，透過車窗看著他們離得越來越遠。
“去哪兒啊姑娘？”
計程車師傅問了句，顧雲汐剛好低頭看手機。
這麼久沒注意，付錢時才發現，上面有無數的電話和簡訊。
父母的，哥哥們的，還有傅擎的。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她跑了出來，真糟糕啊。
可顧雲汐真的不知道回去該怎麼面對。
她擦了擦眼淚，報了個地址。
沒過多久，車子停下，外面很熟悉，是上次她找到二哥的初遇酒吧。
短短的時間，她再次來了，不過這次是自己要借酒澆愁。
顧雲汐走進去。
剛進門沒幾步，手就被抓住，隨後整個人被迫切的一把抱進了懷裡，差點壓到了棉花糖。
懷抱很溫暖，聲音很著急：“消失了一整天，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顧雲汐憋著的一口氣一下子散了，顫了顫：“二哥？”
“行了，這時候還說這種話做什麼。”
另一隻手說著，在她頭上摸了摸，顧雲汐又是一頓：“大哥？”
她直起身，看到酒吧裡除了他們空蕩蕩的，而顧津深和顧瑾航站在面前，擔憂的表情如出一轍，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她嚥了下喉嚨，不自覺咬了下唇：“你們怎麼在這兒？”
“自然是等你。”
顧瑾航看到她臉上哭花的妝，淚痕把粉底都衝安靜了，眼角暈染的像只小花貓。
他把棉花糖放到一邊，將人拉到座位上，去了趟吧檯。
沒一會回來，手上多了個裝著熱水的盆和毛巾，還有一盒卸妝巾。
他拿起毛巾：“坐過來點。”
顧雲汐往前動動。
他又道：“閉上眼睛。”
顧雲汐看了他們一眼，閉上眼。
顧瑾航先是替她卸妝，眼妝卸的格外仔細，之後，又用毛巾沾水幫她敷了會眼睛。
顧津深看了他一眼：“你卸妝這麼熟練？”
顧瑾航聲線很平：“平時比賽，有很多舞臺妝。”
“是麼，那怎麼從來沒讓我們看到過？”
“你癖好這麼特殊，喜歡看男人化妝？”
顧津深：“……”
他們一來一往，那種壓抑的氣氛，彷彿煙消雲散。
卸完妝，顧雲汐白白淨淨的臉蛋重新露出來，顧津深揉了揉她的碎髮：“這才是我的漂亮妹妹。”
一句妹妹，顧雲汐眼淚又要出來了。
她眼中沁著水汽，抽噎了一下，問道：“如果，我不是你們的妹妹呢？”
她問得小心翼翼，彷彿是什麼太了不得的問題。
顧津深和顧瑾航卻一起翻了個白眼，顧瑾航拿過棉花糖，直接塞進了她嘴裡：“什麼白痴問題，妹妹能是你說不是就不是的麼？”
“可是……”
“雲汐，”顧津深打斷了她：“不管發生什麼，你都是我們的妹妹，你明白麼？”
他和顧瑾航一起，坐在這裡，或溫潤如玉，或高傲如山巔雪。
但此刻，他們的表情同樣認真，聲音鄭重如誓言：“你的身份與血緣無關，更毋庸置疑，你永遠是我們的妹妹，我們的感情更不會有任何質量的變化，你懂麼？”
“哥……”
顧雲汐忍不了了，嗚咽的喊了一聲，棉花糖在嘴裡散開，唇齒生津，甜味彷彿一路蔓延到了心底。
顧瑾航懵了：“你怎麼難過掉眼淚，高興也掉眼淚？”
他指尖蹭著顧雲汐的眼角，那裡一片溼潤。
顧雲汐噗嗤笑了，笑得眼淚汪汪：“我這叫喜極而泣。”
撕下兩片糖，一人嘴裡塞一片，大叔很貼心，給了她粉粉的一個。
連空氣也彷彿沾染了粉色，很輕鬆，很快樂。
顧雲汐壓抑了一天的心情，像是壓在心口的大石終於被挪開，眼前又明亮起來。
整個酒吧被顧瑾航包了下來，舞臺上有樂隊唱著抒情的慢音樂，調酒師送了幾杯酒過來。
他們喝了點，閒散的聊著天，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開心的笑著鬧著。
除了顧雲汐的手機，一直震動著，很突兀。
她看也不看，扔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