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對不起（1 / 1）
莫思凡的眼一下子紅了。
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在這一刻，捂著臉，喉間迸出一聲又一聲撕碎的哭聲。
他的好兄弟，他從小到大唯一的朋友，就這麼在一場意外中，走了。
顧雲汐的心也在這樣的哭聲中撕裂了。
死的為什麼不是她呢，秦牧池為什麼要推開她呢？
她是要做一個了結的，是她弄錯了，她對不起他，她要跟他好好道歉解釋清楚，一直以來不是他負了她，是她欠他的。
可是現在，他死了，他為了救她死了。
她要怎麼辦，她還能怎麼辦，誰能教教她，該如何面對這一切？
“雲汐……”
姜喬喬轉身來，牢牢抱緊她。
顧雲汐再壓抑不住，在她懷裡痛哭出聲。
明明再清楚不過死亡的含義，可她從來沒想到，這個詞會落到秦牧池身上，從來沒想過啊。
秦牧池的遺體被送到太平間，莫思凡不許除了秦家以外的任何一個人見他最後一面。
顧雲汐擦擦眼淚，在誰也沒發現的情況下走出了醫院。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腳早就沒有知覺，到了明凱大廈，這裡剛剛發生槍殺案，遇害者還是全市聞名的年輕企業家，廣場現場已經全部封鎖戒嚴，裡面燈火通明。
顧雲汐從樓道入口裡鑽進去，一層一層的往上爬，直到頂樓。
她的手觸碰到鐵門，當推開門的那一刻，那顆千瘡百孔碎的不能再碎的心，如受到碾壓般，再次痛到無法呼吸。
“啊——”
痛苦順著血液傾襲到四肢百骸，顧雲汐悲愴的嘶吼著，淚眼朦朧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她看到了氣球的海洋，五顏六色的氣球鋪滿了整個天台，與鮮花相伴，在風中徜徉。
她想到了電話裡秦牧池壓抑的期盼，他說晚上你能來一趟天台嗎，我等你。
她想到了和秦牧池短暫的婚約期，她不知疲倦的纏在他身後，一遍又一遍的自說自話。
她說這麼匆忙就結婚了，你都沒向我求過婚，等以後你也愛上我了，為我補一場求婚好不好？
她說我喜歡氣球，最好是熱氣球，不過熱氣球有些難辦，普通的氣球也可以。最好還是你親手打的氣，要地上全都是。我就要在這氣球中間，一步步的朝你走來，等氣球全部飛起來的時候，我才會說我願意！
天台的風呼嘯而過，穿過那些束縛著氣球的細繩。
當時他只是不耐的聽著，譏諷的問她，氣球全部粘在地上，又怎麼能夠飛起來？
可是現在，顧雲汐多想回答他，秦牧池，你做到了啊，你做到了。
繩索吹斷了，氣球大片大片的飛起來，像是在空中開出花來。
這是不會消散的煙花，她不願意他們的愛情像煙花一樣轉瞬即逝，所以她要氣球，隨風而動，迎風綻放，又不會消失。
可當時的她忘了，氣球不會消逝，卻會飄遠，它飄到太高太遠的地方，連她也看不到抓不到了，也就消失了。
“秦牧池……”
顧雲汐的手伸向天空的方向，卻只能抓到空落落的虛無。
她終究只能眼淚，和聲音一起落下。
“對不起。”
對不起。
……
秦牧池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
他的猝然離開舉市震驚，前來弔唁的人在秦家外圍成了密封不動的城牆。
顧雲汐一席黑衣，頭髮在腦後挽成髮髻，髻邊簪著一簇滿天星，在姜喬喬的守護下走進去。
秦家人都知道秦牧池是為了救她而死，姜喬喬擔心悲憤之中會生出意外。
相比之下，顧雲汐面色白而淡，除了眼尾殷紅一片，其他的情緒都深藏而內斂。
兩人剛進靈堂，一旁柳素突然撲過來，一把握住了顧雲汐的手：“媚兒啊，你來了，你哥哥呢，你哥哥去哪了，我怎麼叫他他都不理我，你幫我去把你哥哥喊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