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迫下山(1 / 1)
她不想爹和哥哥他們再受傷。
“雪不知道還要下多久,沒吃的,我們都得被困死在這裡!”有人繼續煽動。
就是這一句,讓個別猶豫的難民徹底沒了顧忌。
別人的命算什麼,這時候自己能活才最重要!
“老大!吃的給他們!讓他們放我們走!”這時候陳老太出聲了。
不怪她猶豫,她實在心疼啊。
口糧多珍貴,要不是沒別的選擇,誰願意把好好的吃食拱手讓人?
“可是,娘!”陳崧回頭。
江淑霞走到他身後,輕輕懟了懟他後腰,紅著眼眶堅定道,“阿崧,我們沒有別的法子了。”
“……好。”陳崧一臉不甘。
他轉回頭,高聲吼道:“放我們走,吃的都給你們!”
“我們就要吃的!”
“我們也不想這樣的。”
“吃的留下,人走!”
那些難民陸續叫嚷起來。
陳崧咬著後牙,到每個家人跟前把口糧收集起來,然後面向那夥瘋子難民。
“讓路!”
所有難民都盯著他手裡的那堆東西,眼冒綠光。
他們都多久沒見過像樣吃食了,更何況是這些一看就品質上乘的花生和地瓜。
“帶大家出去。”陳崧示意大兒子。
陳之華點點頭,過去抱起妹妹,扶好陳老太,領著其餘人繞過土牆往山洞外走。
等家人都出了山洞,陳崧把手上所有吃食猛地往天上一拋,扭頭就走。
想吃?上泥裡撿吧!
難民一哄而上,你爭我搶,大打出手。
此刻山洞外雪依舊不見小,陳家一行人頂著大雪往遠走了走。
“真便宜那些混賬了!”陳之華心裡的怒氣無處可撒。
不止是他,所有人心裡都不痛快。
陳伊伊尤甚。
懊惱和後悔幾乎把她淹沒。
她看著眼前漫天飛舞的雪花,嘴角向下垂者,滿臉沮喪。
這會兒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她沒有一次性用積分換太多東西。
根據之前的經驗,230分能換很多吃食,足夠一家人吃很久。
可還是噁心。
農夫與蛇,她今天可算是體驗了一把農夫的感受。
“甜妹兒別傷心。”陳老太摸了摸孫女兒的腦袋。
“奶奶知道你就是好心,我們甜妹兒,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好孩子。”
陳靈華衝陳伊伊擠眼睛,附和道:“就是,誰能想到費勁救回來的小羊,是一群披著羊皮的大狼啊,要怪只能怪他們太能裝。”
他生性灑脫,遇事一向樂觀。
他這麼說,陳伊伊不由揚起臉笑了笑,心裡好受一點。
這時候,陳楓華走到她面前,鬆開了一直攥著的袖口。
陳伊伊眼睜睜看著袖口裡漏出了一點生薑的影子,也看到他手心手腕上,沾滿了黑黑的泥土。
他藏起來的?
他居然偷偷把生薑帶出來了!
陳伊伊愣了愣。
這才突然回憶起,爹收走家裡口糧的時候,似乎就只有地瓜和花生。
新找到的姜她是一個沒看見。
“我們快走!”陳伊伊趕忙伸手捂住四哥袖口。
山洞裡那些難民可是聞過姜味的,要是一會兒有人反應過來追出來怎麼辦?
陳崧也看到陳楓華的袖口了,直接伸手一把抱起女兒,指揮大家道:“往山後面走,之前探過了,山腳繞不過不去,太遠了,我們得翻山。”
雪這麼大,這種天氣翻山,約等於玩命啊!
陳伊伊有點擔心。
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
除非山上有別的地方可以避雪。
“站著不是辦法,咱們先走。”陳老太說,說完率先邁開步子。
她背已經有些駝了,一步一步走的也不算穩當。
見狀,陳靈華便過去扶著她。
陳之華自發繞到大家後面,防止有人掉隊。
他們一行就這麼順著半山腰,往山後面走。
這一路不可謂不艱辛。
等繞到山後面,每個人身上已經落滿了雪。
而挨著皮膚的雪化成水,順著脖子往領子裡流,激得人一陣一陣起雞皮疙瘩。
陳伊伊縮著脖子,看著不算陡峭的山坡,“爹爹我自己走。”
如果別人抱著她,萬一摔跤,都沒手護一下頭臉。
“伊伊真懂事。”陳崧嘴裡誇著,彎腰把女兒穩穩當當放在地上。
陳伊伊幾乎是用手和屁股一路蹭著下了山。
——她腿短,還容易腳滑,最後乾脆就像滑滑梯一樣,曲著膝蓋,用手和屁股觸地,滑下山去。
不過代價是,除了腳脖子,她褲腰裡也弄得全是雪,屁股上更是像套了個雪殼子一樣。
“甜妹兒像個雪娃娃。”
陳家人每個人都弄得很狼狽,但看小女娃滑稽的樣子,都忍不住樂了。
一番清理後,陳之華伸手要抱伊伊,“來,大哥抱,凍壞了吧?”
“我不冷。”陳伊伊乖乖讓他抱起自己,嘴上硬,其實都快凍死了。
她可太懷念前世的空調地暖。
再不濟有個暖寶寶也行啊。
“爹,天就要黑了,看樣子又要起風,我們得趕緊找個能躲的地方。”陳之華眯著眼睛,望了望天色。
“這裡就可以。”陳伊伊說,她冷得不行,尾音都是抖的,顯得聲音越發奶氣,所以話聽起來很沒有說服力。
而陳家人聽後,卻都在認真考慮。
陳伊伊往凍僵的手上哈了口氣,搓了搓,繼續說:“往雪下面挖一點,再往地上壘一點,夠我們進去就行了。”
“啥意思啊?”陳林華聽得直撓頭。
其餘大人卻是都懂了。
相當於雪坑上加個蓋兒,能省不少事。
“就是沒有趁手工具。”陳靈華嘖了嘖嘴,說完率先動起手來。
陳伊伊看向他,目光落在他那雙骨感修長的手上。
上次教大家蓋雪屋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二哥手很巧,動手能力一流,手下出的活兒都很漂亮。
“甜妹兒,來奶奶這兒,你大哥要幹活了。”陳老太說。
合理分工,事半功倍。
天黑之前,一個簡陋的雪屋基本成型了。
遠遠看著,像一口倒扣在地上的白色大鍋。
沒條件生火,陳家幾口人就這麼擠在一起,抱團躲了一晚上。
這種環境,沒人能睡好。
所以次日天矇矇亮,發覺風雪停了之後,大家立刻爬起來繼續趕路。
“再走兩天左右,就到夾河村了。”陳崧走在前頭,回頭和媳婦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