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夢境宮殿(1 / 1)
張啟一愣,脊背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張啟小心問道。
方尋不緊不慢地又品了一口咖啡,從他的神色根本看不出半點慍怒的痕跡,氣氛卻不知何時愈發凝重起來。
“話說你知不知道,你已經上了‘水晶’的通緝令?”
“什麼?”
“上面總共就三個人,你排第二。第一是‘冰凌’那個名叫沈凌的區長,你坐在第二把交椅上。”
不知為何,對方談吐的語調讓張啟感到格外不爽。可此時的他根本不敢多言,畢竟此事是自己有言在先。
要是和“水晶”的關係崩盤,憑一己之力想和一個集團對抗是完全不現實的。
“所以你要我做什麼?”
見張啟態度有所緩和,方尋也慢慢將自己來這的理由娓娓道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在調查安小雅失蹤一事吧?”
張啟呆住了,這讓他十分疑惑:“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個問題你不用知道答案。我只要你確定的回答,是還是不是。”
張啟點了點頭,沒有作聲。
“很好。實話告訴你,我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因為我們也想弄清楚事情的緣由。”
張啟更加困惑了,這事按理來說應該和他們八竿子打不著,犯得上找上自己的門,一來就竹筒倒豆子把一切和盤托出?
“所以我能問個問題嗎?一直是你在發問。”
方尋微微頷首:“問吧,你可以問我一個問題,就一個。”
“好。為什麼你們要調查這事?”
方尋抬起頭,他接下來的一番話讓張啟直接呆在原地。
“因為我弟弟喜歡那個女生。張啟,還有別的問題嗎?”
張啟腦子裡滿是漿糊,甚至都不知道該從哪理起這團亂糟糟的毛線球。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安小雅的真實年齡是二十四歲,可……”
“我的真實年齡是一百五十七歲。還有別的問題嗎?”
看來是修煉之人,那就沒啥問題了,能保持十幾歲的樣貌也不足為奇。
話說張啟還沒見過方舸的真實能力,只知道他是道士而已。至於道術究竟能幹什麼,他的認知僅僅停留在小說的情節中。
事情張啟大概已經明白了。很顯然,方尋以某種辦法知道了張啟正在調查這件事,所以他也想來搭一把手。
可問題是,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的,這一點確實有些奇怪。
當然,過程比起結果來說是不值一提的。從方尋的口氣裡大概可以得出一點,不幫忙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你是想從我這獲得情報,還是什麼?”
“我需要你把她帶回來。”
這和安若汐交待自己的事不是同一件事嘛。換言之,這話說了跟沒說差不多,問題就是現在的自己暫時沒這能耐。
“與此同時,我們也會盡力協助你,把我們目前調查的進展和技術手段提供給你。如果你同意,咱們現在就開始。”
張啟尷尬地笑了笑,貌似這不是一道選擇題啊。
“行。”
方尋也不廢話,直接扔過來一本厚厚的稿子:“先把這個讀了。”
這本稿子是方舸的研究記錄,手抄本,上面的字跡十分清秀,乍一看甚至像是女生的字跡。
簡單看了幾眼,上面的內容基本上和百科詞條裡的完全一致,當然也有一些是自己不知道的,可能是研究的原創成果。
“我們現在的計劃是深入夢境,這就要求我們進入夢境宮殿,穿過夢境迷宮,抵達意識房間,只有在意識房間我們才能確定夢境的真正來源。”
方尋口中的這些名詞張啟在百科詞條上都瞭解過。透過深入研究他才知道夢境並非他以前認為的這麼簡單,只是某種意識的投射而已。其內部有著極其複雜的結構。
一般來說,夢境分為夢境宮殿和夢境外圍兩部分,而只有前者是這個夢境真正由意識維繫的主體,夢境外圍只是漂浮在夢境周圍殘留的、根深蒂固的意識,受到夢境主體的操控較弱,不具備自主性。
這也就是張啟沒費太大力氣就掙脫夢境排斥的原因所在。而他之前所看到的一切都不屬於夢境範圍,只是意識的碎片而已。
夢境宮殿是個概念較為寬泛的名詞。叫這個名字並非它形似宮殿,而是它作為意識夢境和記憶投射的分界點,將整個夢境世界以某種形式圈閉起來,進而以獨立的主體而存在,這就是夢境內外的區別所在。
進入夢境宮殿後,等於正式進入了夢境主體範圍。但真正的夢境核心在其中只佔一小部分,絕大部分都是由淺層意識所構成的,紛繁複雜的曲折路徑,這就是夢境迷宮。
只有穿過夢境迷宮,才能抵達夢境真正的核心,也就是意識房間,這是夢境主體意識唯一殘留的區域,也是夢境獨立於主體意識存在的唯一支撐。
若將意識房間摧毀,夢境將會徹底崩塌。而歸根結底,整個夢境不過是從本人的意識中分離出來的一縷殘念而已,和我們每天做的夢完全是兩個概念。
因此,意識房間是檢視此人意識的唯一途徑,前提是能穿過夢境迷宮抵達房間之中。
“所以你需要我找到這個地方,對吧?”
方尋點頭道:“是的。我觀察過,你的夢境一般比較穩定,能在目標夢境中保持具象化的真實世界一段時間,對吧?”
張啟趕忙道:“那是因為藉助了外力……”
“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也有類似於許願樹的道具,但我們就算被引導進了那個夢,也無法以自身的精神維繫這個夢境的存在,結果只能支撐一兩分鐘夢境就會崩塌。”
關於夢境具象化這一方面,百科詞條上並無太多解釋,自己有異於常人的精神力,張啟還是頭回知道。
而這也是他在安小雅的夢境中調查的最大優勢,也怪不得方尋會找上門來。
“但如你所見,最近一段時間我並非每天都能進入那個夢境,也只能在外圍晃悠……”
“所以我給你帶來了這個,你絕對能派上用場。”
方尋遞過來一個奇怪的小儀器,用手觸控能感受到輕微觸電感。
“這是什麼?”
“深度睡眠儀。你應該知道,夢境的開閉程度和睡眠的深度成正比吧?”
張啟確實聽說過類似知識。自己的深睡比例並不算高,這也導致他每次進入夢境都只能在夢境外圍,也就是那間屋子裡轉悠,即使從窗戶離開也只能墮入一片虛無。
“有了這個,你應該就能找到夢境宮殿的位置了。在過去之前,建議你再把本子上的知識多過幾遍。”
“那是當然。”
方尋突然想到了什麼,從自己的兜裡拿出一捆鈔票來:“這五萬是我弟的一點心意。儘管你還是通緝犯,可他也不想白讓別人幫忙。”
張啟突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可錢都放到自己邊上了,要是再不拿恐怕就是傻子了。
“另外,只要事情能辦妥,還有五十萬報酬,此外通緝令也會被撤銷。沒問題吧。”
“當然。”張啟覺得自己突然有了無窮的幹勁。
“時間緊迫,你也注意抓緊點時間。”
“謝謝提議。你的意思是,現在就開幹?”
“可不,時間緊急。話說你們四個人住這,到時是要一起去懸賞任務嗎?”
張啟也不想隱瞞:“是的。”
“好。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加入你們的隊伍如何?”
“那當然是再好不過了。你也該知道,咱們的對手只有黃原一個人而已。”
“那就說定了。我先去睡會,你回去再把本子讀讀,今晚先試試看。”
“行。那麻煩你明天六點把我們叫醒了。”
“放心吧,交給我了。”
張啟躡手躡腳回到自己的房間,蘇小莉還在呼呼大睡。為了不打擾她的美夢,張啟只開了自己這邊的小夜燈,挑燈夜讀起來。
他迫切想知道如何尋找夢境宮殿的位置,這也是他馬上要面對的最大問題。
百科詞條上對這方面的描述很少,但方舸的筆記上記錄著大量與之相關的知識,摘錄核心知識點若干:
【1、夢境宮殿屬於核心夢境區域,其面積大概佔整個廣義夢境的3-4%,沒有實體邊界,和夢境外圍以意識通道的形式相連線。】
【2、夢境迷宮沒有固定的走法,但其大致的趨勢是同一的,那就是每條正確的通路都因循著一條固定的線索展開。這條線索可能是一個人,一件事,也可能是其它具有規律性的東西。】
【3、在夢境外圍探索時,請注意千萬不要墮入虛無,這會讓你的意識永遠困在夢境之中,你的下半輩子就會變成名叫植物人的高等生物。】
【4、夢境宮殿的入口一般位於夢境外圍最新的記憶範圍,而不是固有深刻的記憶事物附近,可憑藉這一規律尋找其位置。】
理論知識瞭解得差不多了。學的再好,也得實踐見真章。
張啟戴上方尋給自己的深度睡眠儀。這玩意看上去和按摩椅差不多,至於具體的原理他也不太清楚,只覺得戴上之後頭皮酥酥麻麻的,不一會就開始犯困。
隨著重新進入睡眠,張啟很快感到腦中無序的意識碎片正在迅速彙集,夢境的模樣被重新拼湊出來。
還好許願樹在逐漸成長,也能更輕易地將自己引導至安小雅的夢境,否則自己所做的都只是無用功而已。
眼前所呈現的仍然是之前的房間。但這次不一樣,大門很輕易就被推開,展現在眼前的是兩部電梯。
這裡是夢境世界,自然是沒有電的,電梯這種東西也只是擺設而已。
張啟並不知道自己能在其中待多久,只知道徒步走下25樓可不是什麼輕鬆差事。還好是下樓而不是上樓,不然兩條腿得直接廢掉不可。
從樓梯間走出來張啟差不多就認出來了,這是水榭華庭,遠近聞名的高階小區之一,房價常年保持在六位數以上,像安小雅的這套房子肯定是不會低於八位數的。
誰叫她有個有錢的爹呢。安氏集團的董事長,別說在這買套房子了,就是把整幢樓買下也是輕輕鬆鬆。
夢境世界乍一看和正常世界差不多,但是裡面沒有活人,沒有動物,一切都只是來自記憶內容的對映而已,就連電也沒有,看起來像是人類突然消失之後世界的模樣。
一般來說,夢境外圍所呈現的都是在夢境主人記憶中最為深刻的地點。這座城市雖然張啟不認識,但很顯然對安小雅而言有著不小的意義。
話說回來,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個地方,又該從何調查起?
剛才自己已經瞭解過了,進入夢境宮殿的入口一般都會在最新的記憶區域內。可他連這地方都不認識,最新的夢境區域又該從何找起?
要知道夢境外圍廣闊到可以容納下一座完整的城市。在不借助交通工具的情況下,憑藉兩條腿慢慢找的話,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有結果。
看來,悶頭尋找不是什麼明智之舉。至少也得去問問安若汐,她和安小雅在這兒共同居住了一段時間,肯定能提供些許線索。
既然如此,繼續待在這好像就沒什麼意義了,反正跟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逛也是白搭……
等等!
張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眼前的城市於他而言是完全陌生的,可此刻呈現在視野中的景象卻不是。
為什麼會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唐記”BJ烤鴨?
“綠色空間”網咖?
“水雲間”SPA養生會所?
正宗隆江豬腳飯?
為何自己從沒來過這地方,卻在記憶中閃過一絲模糊的熟悉感?
或者說,自己不僅見過這些景象,在曾經的某時某刻還來過這兒?
可問題是,自己根本沒來過這座城市,充其量也只是聽說過而已。
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既視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前的景象在陽炎中微微扭曲著,張啟愈發覺得詭異,卻又說不出其中緣由。
直到夢境開始逐漸瓦解崩塌,他也沒從混亂的思緒中找出什麼線索來。
難道……某個維度中的我,真的來過此地嗎?
這又會代表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