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小意外(1 / 1)
雖然學會了自己的第一個進階技能,可張啟還是沒找到什麼賺錢的好方法。買卷軸已經花光了僅剩的積蓄,老張那邊卻還沒發工資,這下是徹底沒飯吃了。
一股強烈的飢餓感襲來,張啟這才意識到早飯和午飯直接被自己給無視掉了。肚子正向自己激烈抗議,身上卻沒有一分錢,這時就應該想想別的辦法,比如蹭吃蹭喝。
可嶽浩然那邊的處境和張啟差不了多少,他這個月也沒錢了。電話那頭他有氣無力地答曰:“餓肚子了就睡覺,睡著了就不餓了。晚安。”
“晚安你個頭啊!”張啟氣急敗壞地吼道,那頭卻已經掛電話了。
罷了,求人不如求自己,城西那邊最近一直在修樓盤,每天都需要大量的日結工。雖然工資經過層層盤剝後根本和付出的力氣不相匹配,但至少足夠吃飽肚子,這對張啟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這TM是我能搬完的磚??
這TM是人吃的東西??
這TM是人該乾的活??
這是張啟初次來到工地後的三連質問。
兩百塊一天的日結,管中午一頓飯,這在北舟不算啥高標準。可這其中值得吐槽的點實在是太多了。且不說難吃如豬食的工作餐,光是這要命的工作強度就讓張啟領略到了生活的滿滿惡意。
他的工作內容是把工地角落的那堆磚搬到第二施工區。這個施工區和磚頭的直線距離只有區區幾十米,可不僅必經之路被施工員封死了,比較近的另兩條路還堆滿了雜物,雜物的數量也不是張啟清理得過來的。到頭來必須繞好幾倍的路才能把磚頭運過去。
工地給的工具只有一輛快散架的手推車。張啟根本不敢在上面裝滿磚頭,拉半車磚已經是極限了。不僅如此,這條几百米長的冤枉路也是坑坑窪窪,張啟不得不兩手緊握著把手,費勁全身力氣來使之保持平衡。
就這樣兩趟下來已經力不從心了。偷懶這種事在工地是決不允許的,嚴厲的工頭只一個眼神就能起到勝過鞭子的殺傷力。
又運完一車回來,張啟整個身子已經快散架了,可磚頭的數量卻絲毫不見減少,還是如小山般躺在那兒。
而另一邊,負責巡視的小組長已經開始吐髒字了。張啟只得裝模作樣地開始動起來,內心裡已經有了跑路的想法。
可既然已經來了這邊,好像就沒有跑路的選項可供他選擇了。不然小組長會把中午吃下去的飯從他嘴裡摳出來的。
運送的路上有一道幾十米長的緩坡,也算是整個過程中最大的難點。坡爬到一半,張啟實在是沒力氣繼續爬了。他打算用手扶車在旁邊坐一會,這個位置巡視的小組長一般不會重點關照。
可他完全低估了車的重量,即使在如此緩的坡上也能拖著一個人走。剛好張啟在轉頭時衣服掛在了上面,這也是他完全沒意識到的。
接下來的事就不難想象了。張啟直接連人帶車摔進了幾十米外的溝裡。這條溝雖然很淺,可張啟墜落的姿勢非常致命,外加有些磚砸到了身上,一來二去受到的物理傷害還是十分可觀的。
巨大的聲響把旁邊的人全吸引了過來,這還是張啟頭一次被如此多人圍觀。可他能感受到的,除了疼就沒別的了。
去醫院一檢查,果不其然,斷了幾根骨頭,不算啥重傷。可隨即而來的就是接踵而至的賬單,這可絕非張啟負擔得起的。
老張聽聞兒子在工地上受了傷,二話不說就趕了過來。而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借錢把前期醫藥費給墊上,至於後續的費用還得再想辦法,這個月暫時還沒發工資。
父子倆由於作息的巨大差別,一個月都指不定能說上幾句話。老張除了勸兒子安心養傷外也沒別的好說的了,在病房裡坐了會就趕緊回工地去了。
第二個來探病的是嶽浩然。望著躺在床上渾身纏滿紗布的張啟,嶽浩然忍不住放聲大笑。
張啟狠狠瞪了他一眼,這才讓嶽浩然收起了笑容。在他看來,暫時失去一個能帶他上分的人也是種遺憾。
“所以呢,你打算咋辦?”嶽浩然倒是挺大方的,自己沒錢還特地提了一大堆吃的過來,不過他已經毫不客氣地開始享用了。
“還能怎麼辦?好好在這待幾天唄。”張啟還不太習慣醫院裡的環境,接下來的醫藥費也是個很頭疼的問題。這種小傷對窮人來說已經算個不小的意外了。
在醫院躺了兩個星期,張啟出院了。如果把欠醫院的醫藥費除開,這件事已經算圓滿解決了。
可現實仍然殘酷,醫院警告他必須在一週之內把欠的醫藥費還清。老張那邊也是束手無策,當年一家三口離開家鄉來北舟這座大城市打拼,如今夫妻倆又離了婚,借了一圈錢之後,在這邊著實已經沒有可以倚仗的親戚了。
這事讓張啟心煩意亂,如同心裡的大石頭沒落地。這天晚上他又是漫無目的地在外面遊蕩,走著走著又走到了城西。
夜幕降臨,城西稀疏的燈火講述著老城區的沒落。
“唉,如果活著不用在乎錢可就好了啊。”
望著東方那片璀璨的燈火,張啟不禁讚歎道。
那些燈火輝煌的高樓和象徵著金錢和地位的別墅也許永遠不會屬於自己,某些東西是在出生的一剎那就被決定好了的。
未來一片昏暗,張啟也懶得去思考這悲哀的現實了。
走到城西和城東分界的大橋上,腳下的江水自顧自向前奔湧著,那也是自己到不了的遠方。
如果從這跳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張啟自嘲地笑了笑,他可不是那種脆弱的人。再爛的生活,混混也就過去了。誰能拒絕一個無害的大混子呢?
繼續朝前走,眼前的景象變得愈發蕭瑟。城西到處都是人去樓空、等待拆除的老樓,可惜政府並沒有那麼多閒工夫來進行規模如此巨大的開發,很多拆除工作也就被擱置了。
再往前,視線裡總算出現了些許光亮。這地方貌似很眼熟,正是黃中原表演的那條偏街。城管掃蕩的浪潮已經散去,這兒再次被小商販們所佔據。
隔得遠遠的張啟就能看見那邊又圍滿了人,看得出黃中原的表演還是很受歡迎的。張啟也湊了過去,欣賞起自己已經看過一遍的各種表演專案來。
這邊九點之後是不讓大聲喧譁的,畢竟靠近住宅區,所以黃中原的工作每天八點多就宣告結束了。
觀眾漸漸散去,只有張啟還留在那兒。黃中原看見了他,淡淡問道:“有事嗎?”
這事換做平時肯定是沒法開口的,可生活的重重逼迫已經讓他的臉皮漸漸厚了起來。雖然是個略顯離譜的要求,可若不開口,怎麼知道會不會有奇蹟發生?
黃中原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向張啟:“你要找我借錢?”
這強烈的反應讓張啟有些驚慌失措,和一個剛認識不久,連朋友都算不上的人借錢確實有點離譜。
“是啊。那事你應該也知道,欠了醫院不少錢,現在快走投無路了。”
到這時張啟已經基本不抱什麼希望了。可接下來黃中原的回答讓他打消了這個想法。
“沒問題。只要你肯幫我的忙,我就滿足你。”